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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情义难两全 手术室的灯 ...

  •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室内是穿越死门关的人,室外是熬在地狱中的人,两者,都是受害人。

      姜楚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中一片死灰,仿佛被人抽走了灵动的生气,悲怆绝望。

      而我,就坐在他的身边,默默掉泪,都说女生遇见事情只会哭,可有些事情除了悲伤真的就无能为力,姜杉,我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我,也要为了你的小叔,他真的对你很好,为了你挨罚,为了让你坚持梦想把你送去法国,为了知道你在大海飘向哪里的方向,他亲身试验,这些都是因为他是你的小叔,他有教育你的权利,有替你受罚的资格,不要枉费了他这么多年的苦心,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活着出来……

      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一名小护士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请问病人家属来了吗?病人情况紧急需要输血,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姜楚眼睛立刻闪出光芒,神情激动的摇晃着护士的小肩膀,“我是,我是,我可以给病人输血,我可以。”

      我也冲了出来,“护士姐姐,能不能也看看我的血,我的血可不可以。”

      “别趁乱,给我回去坐着,你的血不可能。”姜楚冷静的对我训斥道。

      我欲言又止,看着姜楚冷漠的脸,我只好坐了回去,小声抽泣,我连帮忙输血,都做不到……

      姜楚带着警告意味的看着护士道,“如果输了血你们还救不了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人命作对,你们都别想活。”

      小护士急忙点头答道,“是是,请跟我来。”

      临走之时,姜楚回望着我,平静的说,“替我守到他出来。”

      我悲伤的望着眼前似乎快要消失一般的姜楚,抽噎道,“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姜楚淡淡的笑了,就像濒临死亡之际的人,惨淡无光的绝望。

      他一定不会让姜杉出事,他所绝望的,是夏微暖,这一晚后,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甚至,他该喊她一声“侄媳妇”,他从来不曾想过,姜杉会这么爱她,爱到连和自己都可以闹翻,姜杉从小就听他的话,从来不会忤逆他,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他们兄弟间,算是彻底完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真正的把夏微暖推给他,断绝和夏微暖的任何联系,再见之时,他们要么是陌路,要么是最亲近的陌生人,他不想再见到姜杉为了她再有任何闪失,姜远山将他领到姜家的那一刻,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生来就是该保护你弟弟的。”只是因为这句话,他要被责任束缚一辈子,金钱权利只是为了给姜杉一个铺垫而已,连女人,只要姜杉要,他也只能拱手让人,这不是懦弱,这是责无旁贷的责任。
      事到如今,他不会再隐藏了,他爱夏微暖,因为真正的爱,藏不住的,就像纸包不住火,总有败露的那一天,与其等待着那一天,倒不如就此放开,坦然的面对这一切,早都告诉过自己不要爱了,可终究还是飞蛾扑火,只求一刻的贪欢,这就是结果,飞蛾扑火的结果。

      夏微暖,你好好过,我慢慢走。
      我会,走到不再爱你的那一天。
      尽管十年,二十年,又或是一辈子。
      我都不会后悔。
      我选择了坦然相对,选择了放手成全。
      就要承受,所有痛苦。

      我眼神空洞的坐在姜杉身边,十天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的像一张纸,呼吸若有若无,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有时,我会有错觉,也许姜杉并没有从手术室里安全的推出来,躺在这里的,早就已经不是个活人了。可是,怎么会呢,姜杉,还有呼吸,他还活着这已经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大的恩惠了,即使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
      曾经那个单纯大咧的少年,童真美好的心灵终究被我,被时间,扼杀了。

      倘若一切都只如初见该多好。

      初见姜杉的那一天,山里下了很大的雪,可是他的笑容,却比这雪还要耀眼,那时,听夏微凉说,他是个富家子弟,能委曲求全的陪他一起来接自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当时的我想,富家子弟,那是什么?很有钱吗?可是姜杉并未是我以为的样子,他很开朗,很孩子气,会笑,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
      而此刻的他,全身僵硬的躺在这里,褪去一身青涩稚气,他完全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我握起他的手,浅淡的微微一笑,“姜杉哥,你怎么还不醒?从前看的偶像剧,这样唤人是可以唤醒的,姜杉哥,好久没有这样喊过你了,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哥哥一样的存在着,如今,你要抛下我这个妹妹吗?姜杉哥,你怎么还不醒呢,我还想看到你这样的笑容,快醒来吧,下巴都长出胡渣了,你还是不是暖暖心中的邻家大哥哥了,快醒来……”

      日复一日,我从未断过,心心念念只想他能够醒来,仿佛意识已经如此坚定的构成了,我只要他醒来。

      自从输血那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姜楚,仿佛这个人,从我的生命中蒸发了一样。,关于他的讯息,我无从所知。

      直到那一天,我在杂志上,看到了有关于他们的报道。

      “姜楚,商业最年轻的成功人士,爱情事业双丰收,宣告与金氏集团千金小姐金鱼的婚期将近,得到大家衷心的祝福……”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杂志,静静的望着姜杉,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直到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顷刻而下,我开始捂嘴悄无声息的痛哭起来,而我的内心,早已轰塌倒陷,我唯一的信念,唯一的希望,彻彻底底的离我而去了,我最爱的姜楚,他要娶别人了。

      “哭什么。”
      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望了过去,姜杉正怜爱的看着我,我立刻止住了泪水,激动欣喜的说道,“你终于醒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姜杉哥说话了。”

      的确已经好久了,在他没有知觉的那些天,我就像个孤独的孩子,担心无措的怔怔坐在那里,等待命运的降临。

      无人问津,无枝可依。

      姜杉抚上我的脸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轻轻摩挲着,像是要把我的泪擦干,他的眼中满是无奈,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层不染清澈见底的眼神。

      他的手……貌似没有知觉了,他想要多多触摸微暖的脸,生怕以后,废了的手,就再也无法示于人前。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傻子。”

      “你只会为了姜楚哭。”

      “他是不是又伤害到你了。”

      “别怕,我在。”

      沉睡的梦中,我听到姜杉宠溺的呢喃,字里行间,透出了无数个悲伤,像是身处冰凉的山洞,空旷悲谷的回音阵阵悬荡在心中,挥之不去。

      “病人的手,恐怕是再也无法画画了……”医生诚恳的说着病情。

      悲风吹散了落叶,散了一地的颜色,交错的静静躺在地上,等待着被人扫去。脱了根的叶子,纵使千般想要归根,也终究是不可能了。

      姜杉就安静的坐在床边,静静守着窗外的落叶,他的眼睛空洞无比,双手自然的垂在了腿上,门外医生不大不小的话语,他都听的一字不落。

      梦想终归是梦想,它也只能一辈子成为梦想。

      不久后,杂志上便出现了绘画界冠军之人的退出,称因双手因车祸残废,此生再也拿不起笔来。

      姜楚怒发冲冠,直直的将杂志扔在了地上,“这些杂志社,就是这样,喜欢拿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做文章。”

      姜杉讥笑,“他们说的是事实。”

      姜楚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姜杉,眸子遍布阴云,让人捉摸不透。

      “我一定会找人把你的手治好的。”

      姜杉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良久,他微勾唇角,音色充满悲伤,如同一股缓动的流水般空灵回谷,“小叔,没用了,再也没用了。”

      是啊,没用了,铸成灾难与大错的那一刻,就要料到会有必须承受的报应,对于事实,姜杉只有慢慢接受。

      姜楚沉重的抬起双手扶着姜杉的双肩,慎重认真的看着他道,“我姜楚要做的事情,不成功我绝不罢休。这双手,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它大愈如初。”

      那是他最爱的弟弟,拼尽全力保护着的弟弟,他就像一个防护罩,保护着里面最珍贵的东西,倾家荡产算什么?拱手让爱又算什么?就算让他替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

      他们之间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里面,翻滚搅疼,注定纠缠不休。

      这是在姜杉醒来后的第一次见面,我看到姜楚僵直了脊背坐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脸颊逐渐凸了下去,高大身影在清风摆动下越发显得单薄,我在想,他何时又这么瘦削了,那股子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气势又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姜楚是个很爱干净讲究穿着的人,他的西服几乎堪比女人的衣物,且从来不重复,都是意大利名牌,暗色调,整洁排列在他的衣柜里,没有一丝褶皱。

      如今又是怎么了,他的西服整洁不再如初,褶皱邋遢,凌乱不堪,微露的衬衫袖子还沾了上了一大片油渍,而他交叠的手背烫红一块,看着极其刺眼。

      原地站立的双脚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步子来,看着他的眼湿润一片,他——太过让人心疼了。

      我平复了心情,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尽管还是忍不住的望着姜楚,见他平静的模样,我只好收回目光苦笑。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是啊,曾经……

      沉默良久,姜楚终于决定起身离开。

      我急忙站起挡住了他,生怕再见,会再次相隔很久很久……

      我鼓起勇气问,“你和金鱼,是真的,要订婚了吗?”

      姜楚并不准备理我,就连看也未曾看我一眼。

      转身之际,我抓住他的手,“你回答是,我就死心。”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被我吐了出来,心里瞬间空了一片,我在嘲笑自己,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让自己死心的,可我还偏偏落入圈套跳了进去。

      因为心,真的太难受了,我再也不想奢望任何他可以给的期望,因为他带来的,都是失望。

      如果真的决定放手,真的决定再也没有可能了,那我也做个彼此成全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过耳膜,透过嗓子,击在心脏,“是。”

      我陡然放手,成全他走。

      “姜楚,从此以后,你与我,毫不相干。”
      ……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姜楚终于撑不住了,扶着墙壁时的神情挣扎痛苦,狼狈不堪。

      原来,在听到她的亲口话说时,心会如此窒息般的疼痛,就像濒临死亡边缘,痛不欲生。

      暖暖,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苦衷,想爱无法爱,就连一声歉意,都做不到。可是暖暖,我从来都不后悔遇见你,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终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情义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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