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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时度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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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房间里,骤然安静,技术员们缓缓将耳机放下来,看向吕进。
瞬间的安静恍如死寂,仿佛将流动的空气都凝结成固。片刻下来,那对夫妇站起来,四周的警员围在他们四周。
“发什么了什么?”妻子茫然的看向他们。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没有人敢和他们对视,许西还站在离那对夫妇的旁边,张越不着痕迹将她拉开。许西抬头疑问的看向张越,但当她看到张越的表情时,心瞬乡下沉下去。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丈夫拉住妻子的手,两人贴的很近,下意识将他们自己和警员们隔开了距离。
吕进面颊上的咬肌紧了又紧,他缓缓站起身将电话放回原位。
一切寂静,没人说话,那位妻子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噢……”她埋头进丈夫的肩膀里,“我的孩子!孩子!”
尚石立刻让警员将他们围住,以防意外。作为主力的调查组,身旁的张越也立刻去帮忙。在那对夫妻无助的哭号和刺耳的诅咒声中,他远远地看着吕进 ,眼中的神情意味不明。
这是吕进的判断失误,他接触过凶手,受到的处罚会更严重。一旦孩子的尸体被发现,他会被处分甚至停职。许西拿着手机思考,是等下去,还是由她直接向上级汇报,于情于理,在当下的情况后者是最好的选择,她或许还会受到奖励,但是……
许西看向不远沉默着的吕进,即使这样短暂的认识,她也能断定,吕进不是鲁莽的人,不答应凶手的想法是为了救孩子,但是现在……她还能继续相信吗?
尚石走到她身旁,吕进眼神轻快无声向这边一瞟而过。
他低声对许西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插着兜踱步离开,许西拿着手机,犹豫又犹豫,她抬起眼时正好看到在劝服家属的张越,她垂下眼睛摇了摇下嘴唇果断拨出一个号码。
“喂,我是许西。”她向四周看看,低声道。
“杨尔德,你怎么还不过来,这里出了一些问题。”
“我还在路上,马上就到,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和凶手,失去联络了,接电话的是吕进。”
杨尔德沉默半晌,道,“局里的人知道吗?”
许西下意识仰起头呼了一口气,“还不知道,但是也是早晚的事。”
“好,我马上就到,到了再商量。”
许西挂下电话,一旁家属的情绪十分激动,杨尔德不在,张越应付的十分困难,技术员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吕进依旧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周围亦没有人敢靠近。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他旁边,“到车上去吧。”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还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十分怪异。
他闷头没有说话。
许西看着他,眼中有些无奈,却又不敢上去拉他,只好说,“孩子的事也不都是你的责任,但是……”
“孩子现在还活着。”
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许西愣了半晌,瞪大了眼睛,立刻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知道?”
“时间不对,被害者的死亡时间都是在第三天然后抛尸,现在才第一天。他刚刚一直在重复这不合规矩,他很看重规矩,三次作案基础的作案框架都没有改变,所以现在他不会动手的。”
“那,那你还不赶紧向他们解释?”许西看向远处被警员保卫的那对夫妻。
他摇头,转头看过去,“现在不要说,万一再出什么变故,他们承受不起。”
这时杨尔德赶过来,他进门向这边看过来,没说什么直接到家属旁边,将张越替出来。
吕进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监控,张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晕站起来去看法医报告,突然他拿着几张照片走过来,对着视频看了半天,“吕进,你来看看。”
他将三名死者的照片给吕进,吕进看了看,突然将三张照片竖起来放在电脑旁边,照片上大刺刺的近景照。一旁的许西赶紧合上眼睛,这晚上是甭想睡了。
“头发,”吕进眼睛一亮,“头发都短了一点。”
张越点头,“陶露没有发现,说明凶手不是胡乱剪,他是理发师。”
吕进皱眉,“附近大大小小的发廊太多了,孩子等不了咱们缩小这个范围。”他掏出手机,“陶露,你重新检查一下倩倩的头发,仔细查一查,我要加急处理,立刻给我结果,越快越好。”
不过一会儿,陶露打回电话,“我在倩倩的头发里发现少量生物抗菌肽,用于放置细菌滋生。真奇怪,这个对人没有什么太大用途,倒是常用在宠物香波里,我只给倩倩检验了,还没来及给其他的被害者检验。”
吕进道了一声,“你继续给其他被害者检验,有消息打给我。”就挂了电话。
他对张越道,“是理发师,但是是宠物理发师。”
张越拿过笔记本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在警方内网上立刻找到当地所有注册经营的宠物店。
“十五家。”
吕进道,“以四次失踪地点画圆,缩小范围。他有充足的时间说明他就是店主,找店主年龄在35-40,店铺偏小的,户口是本地的人。”
张越在键盘上敲打的清脆,道,,“六家。”
吕进手抵着鼻子,站起来来回走动,嘴里默默念叨着,“还有缩小范围的条件……查查他们周围都有什么?”
张越手指立刻在电脑上敲击起来,“得要一会儿时候。”
吕进抹了把脸,“知道,你尽量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掉,家属对警方的敌意已经快不压制住,他们也再不会给警方提供任何便利,他们必须立刻找到突破口进行实际行动调查,吕进的手越攥越紧。
尚石走过来,“家属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得撤出去。”
吕进敷衍的点头,但谁都看的出没有动身的意思,尚石原地换了换着力点,叉着腰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张越对着电脑指速如风,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所以尚石就刻意的偏头看着许西,许西暗自咬咬后槽牙,就会逮软柿子捏。
她心虚的左右看看, “再一会儿,一小会儿。”
远处杨尔德在竭力耐心的疏导家属心理,但是可以看出已是强弩之末,他时不时瞟向吕进这边,眼中也露出焦虑起来。
尚石眼中神色渐冷,掏出手机走到门口去。
许西搓搓双手,眼睛紧随着尚石的所有动作,张越语速犹如手指敲击在键盘上的速度,“地图坐标锁定,六家都在出事范围内,人员密集区,一家旁边是拉面馆,后面有老式小区。”
“排除。”
没时间解释,张越直接跳到下一个坐标,“旁边有一个幼儿培训所,一家小卖部。”
“保留。”
“保留为一号,下一个旁边是药房和西点店。”
“排除。”
“合租小户,旁边的租用的住户不定,没有注册。”
“保留。”
“二保留,旁边是宠物商店和医院,是连锁商铺,面积最大。”
“保留。”吕进站起身。
“三号保留,最后一个,旁边是花草市场。”
他抬手将别在腰上的枪套打开,“排除,我们走。”
张越将电脑合上,“距离最近的是三号,导航已经上传车辆,我来开车。
他们向杨尔德一招手,立刻准备离开,许西路过尚石的时候顺势拿过他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直接道,“我是负责监督小组的司法顾问许西,小组现在正常调查,程序一切正常,结案后我会立刻将报告上交。”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许西抬眼看向他,拿着手机继而道,“尚警官是协助调查,对调查进度并不了解,现在人质存活几率很大,我希望小组的调查申请可以加快审批。”
许西将电话交给他,直接跟着小组跑出去,留下尚石拿着电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向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需要我加派警员跟着你们吗?”
“当然,叫上急救车。” 吕进头也不回向楼下冲去。
车辆一路穿行,几乎车还没有停稳人就已经都下车去。
吕进走进去,铁笼里的小狗冲他汪汪狂吠,他环视周围,“你是这里的店主?”
收银台站着的男士摇摇头,“店主在里面。”
从门帘后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子,吕进向后退了两步,“不是这。”
轮胎碾压石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车子扬起一阵沙尘而去,直接开到二号标记的宠物店前,还没有到吕进就向前探身,“看……他低声道,随着他的眼神,许西看到那是一个很破落的门牌,被一分为二,宠物店只有不到二十平米的面积,而在它的另一边的门上贴着成人保健的蓝色字体,店前停着一辆银色破旧的面包车。
这时吕进的电话响起来,是短信,陶露发来的,确认所有受害人尸体都发现同一生物肽,他关上屏幕,道,“应该是这里了,我先进去,如果需要等我信息,你们先在这里等支援。”
言罢,张越一脚刹车踩下,吕进跳下车左右看看,敲了敲禁闭的塑料门,“有人吗?”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动物的声响。
他重重敲了两下,倒是把旁边的人吵出来了,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挠着脖颈从成人保健的小门脸里探出头,“敲特么什么敲?”
吕进瞥了他一眼,一计眼杀。成人保健也算的上是门生意,最得会看眼色,那汉子老实了些许,“那人不出来,找别家吧。”
“为什么,他不在吗?”
“他这店就是个摆设,揭不开锅了就租我一半,就拿着租金过活。”
“他人在里面吗?不是空的吧?”
“在那,天天整些野猫野狗在里面折腾,大半夜嗷嗷叫唤,他娘的,烦死老子了。”
吕进神色一沉,从兜里掏出证件打开给他看,一边用手比了个嘘的动作,嘴上道,“我闺女养的小狗生病了,你让他出来,看能不能救。”
那人一看证件傻了眼,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吕进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他是否有在你店里购买过成人用品。’
那汉子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是内,内种的,我还以为,他是那个……”他比划了一个一手穿拳的猥琐动作。吕进又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他看,他这才对着屏幕磕磕绊绊道,“我,我给你叫门问问……”
汉子舔了舔嘴唇,拳头握紧了半天没敢敲,吕进推了推他,才勉强敲上去,“老,老李,在吗?”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声响,像是一路踩着东西走过来,那汉子看向吕进,吕进将他让到身后,只见里面的一道木门给打开,隔着外面的铁门道,“谁?”
是一个有些微胖的青年男人,长得宽厚老实,“谁?”说话弱弱的,虚白的脸色,好像从不见阳光似的,看着有些软弱。
吕进道,“我家里的小狗上吐下泻的,在车上我也不敢动,您给看看。”
他摆了摆手,“这里不是宠物医院。”
吕进右手叉在腰上,“别,您给看看,行行好,看不看得好没所谓,主要我这闺女折腾。”他指指不远停着的黑色吉普。
旁边的汉子已经躲回屋去,那人却没在意,道了声,“你闺女?”
“嗨……”吕进伸直了手臂在半空,停顿了一秒再弯下去挠挠后脑勺,“七八岁,最烦人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里面的人打开最外面的门,“我去看看好了。”
“成,谢谢您。”吕进将他让到前面,又将手插回腰上紧跟在他身后,眼神也立刻紧绷起来。
放在平常,许西绝对不会注意这种穿着磨破的牛仔布,大号的蓝色衬衫的青年男人,他站在人群中就好比泯灭空中的灰尘,可是当她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时候,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只让自己浑身汗毛耸立,杨尔德一早看到吕进的动作就已经掏出配枪在车窗下压低身子,对许西比了噤声的手势,悄悄将车锁按下去,前面的张越将手放在车门拉手上,随时伺机等候。
杨尔德悄声说,“一会儿我会打开车窗,他会看到你,不要害怕。”
许西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只有看到他的反应可以进一步确定是不是他,她紧紧盯着那男人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来。
车上贴着厚厚的黑色防护膜,他走近车窗,许西看着他的脸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贴近玻璃,瞪大眼睛,抬手拉了拉车门,许西下意识想向后退去,他又在车窗上敲了敲,杨尔德伸手将车窗缓缓摇下一道缝隙。
“滋——”车窗缓缓下降,阳光透过缝落在阴暗的车内,落在许西的脸上,正好映在她的眼睛上。
隔着一道车窗她与他对视上。她看到他的瞳孔一缩,刚回身一半就被吕进重重压在车上,头被死死贴在车门上,许西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还锁在自己身上,他的脸在车窗上死死贴着,手指伸入车窗的缝隙里,许西向后退去,紧紧贴在另一侧的车门内侧,张越跳下车帮吕进,回手带上的车门一震,许西无措的四下搜寻着,抬手紧紧抓住车上的抓手。
杨尔德回身扳住她的肩膀,“看着我,看着我。”
许西眨眨眼睛,好半天才缓上来,“我,我会做噩梦吗?”她从车窗外看出去,几辆鸣笛的警车追随而来,众人将那个男人带走,她愣愣看着车门上还留着那半张脸颊的印子,道,“以前都说,警察总是完事儿才到,成不我欺。”
杨尔德笑了笑,“还有力气开玩笑呢,没事儿。”他说完也下车去,同吕进走进宠物店里去。
看着那个人被压上车,许西才打开车门下来,午日阳光尤其强烈,许西抬手遮阳看着吕进抱着一个小女孩从那阴暗的门脸里走出来,刺眼的阳光普照大地,反射着一切都白的刺眼,他眯着眼睛一步步走过来,许西迎过去,“她还好吗?”
吕进点点头,“吃了安眠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他走向急救车去,许西发现杨尔德和张越并没有出来,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迎面闻到一股馊臭的味道,地上都是发霉的布条和吃完的饮料和方便面盒,捂住鼻子一路小心的走进去,店铺虽然狭窄但是似乎很深,沿途许西看到有一个长方形的白瓷冲洗槽,下面放在许多空了的酒精瓶。她一直走到灯亮着的地方。杨尔德和张越叉着腰看着卧室里的一切,白炽灯烤着狭小的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房间靠墙的地上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床垫,发黑的被单被揉成一团放在上面,那是他睡觉的地方。
中央放着一个用于给动物进行检查的手术台,灯直对着台子的下半段,杨尔德带上手套走过去,,从台子的下面抽出一个塑料收集箱,他紧紧皱起眉头,拎起一头电线,顺势将整个提出来,电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椭圆的……
杨尔德合上眼睛立刻放回去,“找到猥亵证物。”
张越叹口气也带上手套,打开墙角的小冰箱,里面放满了塑料的磨砂白盒,他蹲下身伸手从里面拿出三个装着东西的盒子,扭开盖子,“找到死者身上丢失的头发。”
“没有指甲吗?”杨尔德边说边在在那人睡觉的地方蹲下身去,伸手在枕头底下一摸,提出一串项链来,放在灯光下一看,"在我这……"他另一只手将被单挑起来,露出一个电脑,许西将电脑拿出来,在顶上摸了摸,看向他,“是热的。”
张越走过来打开,将屏幕划亮,“有密码,得回局里。”
吕进坐进审讯室,“李谈,三十三岁,未婚,中专学历,拥有李谈宠物店一家,涉嫌绑架,威胁,勒索,□□恶意伤害未成年人,非法拘留,等成立罪名五项,”,吕进坐下来,将四张照片甩在桌子上,“你认识她们吗?”
他垂着眼睛,拿起那些照片来看,他之间抚摸过那一张张幼小的面孔,声音沙哑道,“认识。”
“你的电脑密码是多少?”
“我不能说。”
吕进抬头看着他,“如果你主动协助调查,会对你将来有好处。”
他漠然的摇头,“那里面和那些女孩儿没有关系。”
吕进看着他的神情觉得有些古怪,“给那些家长的电话是你打的吗?”
“是我。”
“听着可不像。”
他抬起,忽然脖子一梗,发出那慢悠悠鼻音厚重的声音来,“那个戒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然后他摊摊手恢复正常的声音,轻松的说道,“只要屏住呼吸,舌头压低就行了。”
吕进眯了眯眼,“你知道你做的这些有多严重影响吗?”
他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在鼻子上擦了擦,“我很抱歉。”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吕进,他的眼睛耿直而明亮,不逃避,不狡黠。
吕进站起身走出来,站在监视镜后,杨尔德环着手臂看着镜子那面的人道,“我认为有必要给他进行精神测试。”
“神智正常,逻辑表达也很有规律,没有精神失常的征兆,”吕进嘬着下巴道,“张越,强制打开电脑吧。”
张越点头,从警方的系统里输入那个电脑的ID进去,又输入一串代码,“叮咚”一声,由警方远程控制下被强制打开程序,“这个是他打开次数最多的文件夹,也是在被捕之前在看的文件。”
所有人凑近去看,竟然是和一个女人的合照,照片上李谈相对年轻,应该是早几年的合照,许西道,“资料显示他未婚,也没有结婚记录。”
张越将其中的照片点开,查询属性,“是三年前的照片。”
吕进抬手将文件夹打开,“资料显示他的宠物店在一年前都在正常经营,有稳定收入来源,直到今年才突然停止经营,缩减门脸,靠一千块的收租维持生计。”
张越继续浏览,“播放次数最多的是这几段视频,”他点开来看,里面似乎是他们在农家乐玩乐的视频,“他们是情侣关系,”张越退出视频,又点开最末尾的照片,那像是在日常社交网站上传的照片截图,还是那个女性,有些发胖了,她抱着一个粉色的小婴儿,笑得十分开心,“这是三个月前的时间。”
吕进指着电脑里的女性,“找到她。”
女人被传到刑警局的时候,一脸的慌张无措,吕进问她道,“东晓燕,是你吗?”
她慌张的点头,“是。”
“你认识李谈吗?”
她脸色大变,“不不不……”她极力否认。
吕进将文件打开,远远地她在对面能看到那些孩子的脸颊,她怔怔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李谈现在涉嫌五项罪名,这些孩子,”他将文件一转,对着她,“都是他的被害者。”
东晓燕捂住嘴,“什么?”
“他已经认了,但是不向我们提供犯罪理由,我们打开他的电脑,以为会发现一些有关儿童的特殊文件,但是我们只找到了有关你的照片和视频。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侵犯和虐杀这些女童的时候,在看这些照片和视频。我们在逮捕他的时候,他就在看,而且……”吕进将最后一张照片提到最前面,“他有你和你女儿的照片。”
“呵!”她牢牢捂住嘴,眼中震骇无比,她努力吸了两口气,碎碎念叨着,“我没想到他会犯法,我真的没想到……”
吕进探身向前,俯在桌案前,“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的关系。”
“这都是我的责任,” 她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我,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她哽咽着说的断断续续,毫无逻辑,“他总是疑神疑鬼,我们不会快乐,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哦哦哦!”
吕进道,“在你们的情侣关系中,你出轨了,对不对?”
她止住哭声,没有抬头,埋在手心里缓缓点点头,吕进继续道,“他的控制欲使你害怕,所以你你突然和他说分手,然后消失,等他找你的消息,你已经结婚怀孕了是不是?”
有时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李谈一直怕的,却在他的百般防备中,由他自己把东晓燕一点一点吓跑,推远。
东晓燕抹去脸上的泪水,“我不想失去我现在的先生,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抬起头来急切道,“我女儿会有危险吗?”
吕进摇头,“他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我们的一切谈话内容都是保密的,李谈需要法律的制裁,你如果不帮忙,我们又如何制裁他?”
那个女人稍微恢复一点理智,她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可是,可是这些女孩儿太大了,我女儿还不到四个月,这真的和我们有关系吗?”
吕进合上文件,“是的,这属于应激反应,他在受到一定刺激后,大脑对理智压制进行的保护性报复导致的,他将你和你的女儿都看做一个报复对象,就在他大脑中形成一个,方便控制又可侵犯带来刺激快感的形象,这样六到七岁的女童是最符合条件的目标。”
“我不知道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刺激,我不知道……
吕进道,“我想冒昧的问,在你们正常交往的时候,他各方面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她迟疑片刻,最终点点头。吕进闻言道,“这才是真正的刺激源头,你给他带来的刺激可能不止是心理的。当他发现自己的缺陷后,他将这些罪名发泄到了这些无辜的孩子身上。” 突然吕进的电话响起来,他转身接起来。
东晓燕张皇失措的说,“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那些孩子,不是我的错……”
吕进听着电话,抬手制止她说话。半晌,吕进放下手机,转回身道,“刚刚李谈在看守所内用踩碎的眼镜片割腕自杀,经抢救无效死亡。”
她睁大眼睛。许久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视线落在散落在桌上的那些张片上,又垂下头紧紧闭上嘴巴。
吕进将照片文件收拾好对她道,“感谢你的配合,可以走了。”
她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屋外的扎版上李谈的照片,就那么垂着头,佝偻着背默不作声的离开,像是逃出来的一样,不敢回头,不敢过问,匆匆离开。
那对父母冲进警局来,看到许西立刻走过来,“找到玲玲了?”
她微笑,“是的,她刚从医院检查回来,一切正常。”她将他们带到休息室,休息室里,三对家长围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对夫妇立刻推门进去一把抱住孩子,喜极而泣。而那三对家长看向许西,恳切的问着,“抓到他了吗?”
许西没有说话点点头,他们不约而同掩嘴哭泣起来,他们看着玲玲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切无言胜过任何话语,许西悄悄将休息室的门合上,为那些高兴的人,和那些需要慰籍的人们提供一角空间。
许西走出来,尚石他们站在门口,他张望了一眼,“你没告诉他们?”
“他们需要有一个人恨。”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脚步,“吕组长这组大概是所有受监督的最幸运的一组了。”然后便抬脚离开。
许西犹然记得,尚石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吕进判断失误,你不想也连带受处分吧……”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她眨眨眼睛,转身看向从审讯室中走出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