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余晚尘

2、暗涌2

　　2.你在万人中央的样子我从来不懂，但你懂过我吗

　　濮慕秋是大我一届的学姐，我们是通过社团工作认识的。我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却得到了她的特别关照，在有任务的时候她总会喊上我一起去，有什么奖励也会首先想到我。久而久之，我们自然走得很近。其实我并不是一直都这样沉默寡言的，和她熟悉之前我还会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开开玩笑，说个段子。直至那件事发生后，我才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没心没肺，不知天高地厚。
　　那天插花比赛，我和濮慕秋寄予厚望的花艺作品被淘汰了。我们回到社团办公室，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同学们都围过来询问，安慰的言辞扑面而来。说到评审的不公平时，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我被她的情绪感染，没出息地落下眼泪，然后慌忙寻找起桌上的纸巾盒，可我发现那盒纸巾已经被送到了濮慕秋旁边，还有男生已经抽出一张准备递给她，恨不得亲自接住她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的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没有人管；她的眼泪还没有流出来，已经有许多张面巾纸许多双手在准备。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明显的不公正，但我还是拼命忍下来，从书包里翻出半包褶皱的面巾纸开始擦眼泪，有一种莫大的悲哀包围了我：擦与不擦有什么所谓呢，谁看你呢。
　　“我觉得慕秋姐做得很好啊，是不是最后插的那簇满天星不好看啊？”欧阳嘴快，一看濮慕秋哭了忙着安慰。
　　最后那簇满天星，是我插的。记得当初我插上去的时候濮慕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
　　眼角余光里，濮慕秋看了我一眼，她注意到了我手上擦眼泪的纸巾，也注意到了我身边冰冷的空气在肆意流淌。她什么都没有说，目光里的含义很是复杂，漂亮的手指不停地从纸巾盒里抽着整齐的面巾纸，一张一张地，那么心安理得。
　　或许，我可以从这份心安理得的无视中读出她目光里的含义。这个“莫须有”冠在我头上，她没有意见。
　　心底的角落里似乎被人点了把火，让我的情绪变得膨胀，我把自己褶皱的纸巾扔到一边，猛地站起来：“我要纸巾。”四个字，我说得斩钉截铁。
　　社团里的人都看向我，目光里透着惊讶，濮慕秋见状一改刚才淡然的表情，立刻把招牌式的微笑挂在脸上说：“哎呀，不好意思，学姐一哭起来就没注意到你，你不知道我……”她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着，我突然特别讨厌她这副样子，说不出的做作。
　　我大声打断她的话：“是，我是不知道，你万人中央的样子我从来不懂，但你懂过我吗？”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出办公室。
　　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是想快乐地在角落里当你的配角，小小的发言权，弱弱的存在感，只要我乐在其中，知道自己还有用就无所谓。但你非要残酷地告诉我连这些都是奢望吗？你非要连这么丁点儿的权利都剥夺吗？以往嬉笑玩闹的画面在头脑中一一闪过，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的天真是多么荒唐可笑。

作者有话说

　　愿，余年人上晚妆，陌上尘世如故。我是余晚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