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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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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然哭过一次后,心倒是静了不少,似乎有种认命的消极。为了让时间不那么难熬,她甚至给自己列了一张日程安排,内容五花八门及是凌乱,什么舞蹈、音乐、瑜伽,甚至每天一个时辰的读书写字。时间一多,读书写字是最好的消遣,只是现在突然变成文盲,这一点是晨然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此后只要柱子或者小月来,晨然就抓着他们问几个字。她学的极快,没多久,柱子和小月便帮不上忙了。
这一日晨然正在院子里练习下腰,整个人呈弓形,手从背后慢慢下去撑在地上,才撑了没一会,就听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十四的惊呼:“这是在做什么?表演杂耍么?”
晨然连忙站起来,笑笑:“松松筋骨罢了。”
十四伸手就敲了晨然额头一下,嗔怪:“又没规矩了,见了爷也不行礼的?”
晨然想这小男孩还真矫情,笑道:“见着十四阿哥就开心,居然忘记行礼了,该打。十四阿哥,您吉祥。”
十四斜她一眼,道:“罢了,看你行个礼也别扭的紧,倒似没人教过……”说到这里,忽又打住,他想起上次孙嬷嬷说晨然的身世时提过,她母亲早亡,她在府里地位也是极卑贱的,自然不会有人上心教她什么。
晨然倒是没想那么多,到现在她也没把自己跟宋芊芊联系上多少。这会儿见十四住口,赶紧拿出一本书来跟十四认字。
十四拿了书来看,居然是《史记》,不由大奇:“前两天才听柱子说你在学识字,我本以为你还在背三字经呢。没想到居然已经开始看史记了。走还不会,就要学跑?”
晨然只是因为对《史记》熟些,所以选择了从这里开始,白话的史记看过几遍,认字时联系起来,倒是快些。况且有故事情节的东西,念起来没那么无聊。眼下听十四笑话她,就冲着他用力点点头说:“嗯,所谓的神童,就是我这样子的。“
十四听她把自己比作神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说笑归说笑,终究还是坐下开始教晨然。
晨然学的很认真,只半个时辰已经过了五帝本纪的半篇。十四坐在旁边,看她用手指戳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复颂读,不由赞道:“照这样下去,你怕是要做才女了。”
晨然笑道:“这年头做才女没前途的,升官发财、青史留名统统用不上。倒不如做个美女来的划算。”
十四笑:“歪道理。”随即由叹了一口气道:“你若不是这块胎记,倒真的是个绝色美人了。”
晨然此时正埋头准备继续读书,听到这句话像见着晴天霹雳一般,猛地回过头,盯着十四的眼睛连声问:“你说什么?什么胎记?在哪里?”
十四愕然:“你不知晓的么?”
晨然紧紧咬住下唇,轻轻摇摇头,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难怪有时候小月和柱子总是避开她的眼神,难怪屋里的铜镜如此的破旧不堪。晨然是极要美的,没穿过来的时候保养护理从不偷懒,而且一向以自己的光洁白润的肌肤骄傲。穿过来后,虽说看不清自己的容貌,但是脸上光洁干净是摸得出的,加之年龄上的优势,皮肤更是滑不留手,倒是比穿来之前手感还要好些,脸是巴掌脸,五官也端正,想着再怎样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就没过多的计较。这会儿咋一听自己脸上居然有胎记,急着要知道情况,又生怕结果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心里恐慌,身子都禁不住抖起来。
见十四不回答她的问题,晨然急急地说:“快指给我看看,到底是哪里?什么情况?快告诉我啊!”说着已经拉起了十四的手,“指给我看,求你了。”
十四一怔,缓缓抽出手来,伸出食指,从她左边眼角处轻轻的抚上去,手滑过眉尾,在额角的发线处停下,手停下,却并没有离开。此时,已有一滴泪挂在了晨然的眼角。
见晨然流泪,十四顿时不知所措,手往回缩,却又在半空中犹豫,不知该不该去擦。
晨然默默站在原地,捂住刚才被抚过的地方,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十四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招来晨然这么大的反应,见她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连忙说:“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真的,否则你怎么可能入的了宫里?”
晨然依旧杵在原地不作声。
十四又扯了几句闲话,看晨然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叹了口气道:“都怪我,你等着。”说罢一跺脚跑了出去。
晨然这时只是呆呆站着,心里翻来覆去的炒着3个字:“我真傻。”是啊,花了钱自己要来得,借的壳不是美女就罢了,居然还在脸上有胎记,这不是自作孽么?
也不知站了多久,晨然最终还是回了神,见天色暗了下来,便收拾了桌上的书,进屋点亮了油灯。事已至此,就是站到死也没用,晨然很实际,一般不钻牛角尖。
能看开,但还是心存芥蒂。晨然开始拉琴。语言的尽头是音乐,在这里想与人做心灵的沟通,那是奢望,很多时候,要学会自己排解。
曲子缓慢而忧伤。曲毕,门口的黑暗处传来轻轻的掌声。晨然转过脸去,十四站在那里望住她,黑暗中一双眸子黑亮深邃。
晨然放下琴,漫不经心的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十四走上前来,摊开右手,一个鸭蛋大小的银盒子安静的躺在手心。
“送你。”十四勾着嘴角微微的笑。
晨然拿起盒子,盒子上用金线压制了玫瑰图样的花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镶着一块小小的镜子。晨然赶紧合上,看着十四,悠悠的吐出一句:“我怕看后,就真的没力气撑下去了。”
十四急了:“这本是九哥从俄罗斯人手里买来的,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我巴巴的讨了半天才讨来,就是想让你看清楚,其实只是一块胎记,并不丑。况且你真正吸引人的,也并不是…….”他忽的顿住,竟扭捏起来。
晨然见他一副小男孩神态,不由一笑。
胤禵见她笑自己,有些恼羞成怒:“快给爷看!照照镜子而已,你怕什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晨然这才打开镜子,仔细端详起来。原来情况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那块胎记是淡淡的红色,始于右边眉尾,终于额角发线处,形状倒像一片漂浮的羽毛。
晨然松了一口气,对胤禵说:“我知道有一个姓郑的,曾经专门画过这种妆容,眉尾处粘一根羽毛,是为了配合她唱的一首歌,叫《眉飞色舞》,回头我也试试。”
看晨然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胤禵哭笑不得:“你变脸倒是比变天还快。我说没什么,这下你信了?”
晨然长叹:“再不甘心又能怎样,还是谢谢你。看这样子以后还得更加努力读书才是,美女做不成,就朝才女的方向发展吧。”
胤禵笑道:“每次见你总有意外发现,还不算才女么?今天听你拉琴,听得心里难过得紧。没想到这种乐器能奏出如此哀伤的曲来。你可愿教我?“
晨然当即答应:“可以,学费不菲,谢绝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