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如歌》微山

5、终于明白该放手 如果你不喜

　　梁影夕信誓旦旦的和纳兰延歌说她要与颜期谈谈，让他放心的离开。而事实上，纳兰延歌一走，颜期即闭上了眼睛，任梁影夕自言自语的一阵，也不曾有回应。

　　其实之前，颜期还不是这样的，她对待梁影夕虽一直是不咸不淡。但还不至于视她为无物。

　　而她梁影夕是苦苦等了纳兰延歌八年的人，她知道这次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所以，只好孤注一掷。

　　“七七，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延歌的不是吗?我们也一定能和平共处的不是吗?”梁影夕相信颜期是个聪明人，所以也不打算再做试探了。

　　颜期纹丝不动，不知道是否睡着了。

　　“七七，你是不是不愿意延歌娶我?你是不是不接受我?”梁影夕锲而不舍的问。

　　半响的沉默后，颜期终于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直看的梁影夕心里发慌。

　　“你在怕什么?是在怕我从中作梗吗?”颜期看着面前梁影夕忐忑不定的表情，只觉得讽刺。“你明知道，我不会的。”

　　如果颜期会，如果她真有这个心。那她早就这么做了，何必等那么多年，等到为时已晚的今天。

　　颜期从来没有这样的自信去做这样的事，以她卑微的身世，也只敢在一人面前偷得一丝被宠爱的欢愉。
　　她从不敢与谁去争,她也曾以为她将这份少女心意藏的至深，只有她一人知道，原来，大家都已心知肚明。

　　梁影夕显然是被问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就这样，没多久。纳兰延歌就下来了。他将颜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说了句“我们走吧。”，自然也是对梁影夕说的。她便跟在他们的身后。

　　在车里，梁影夕明显感觉到了纳兰延歌的糟糕心情，平时开车稳当的纳兰延歌，在市中心的交口上竟开过了平时两倍的速度。

　　她不知道柳音究竟和纳兰延歌说了什么，让他有些失常。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后座上，也无法开口询问。纳兰延歌很快就将梁影夕送到了家，并和她说了一句明天会来找她。便载着颜期，绝尘而去。

　　梁影夕站在门口，愣楞的失神了好久。

　　**

　　纳兰延歌将颜期带到了他平时常住的公寓，因为离他的公司很近，所以他偏爱这个住处。纳兰延歌刚买下这里的时候，那时颜期正是大学放暑假，几乎是天天窝在这儿等他下班。那段日子倒也过得自由自在，自得其乐。

　　直到开学后的某一天，颜期身体不适便格外的想纳兰延歌，就请了一天假提前回来。极其不巧的是，她打开门就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颜期自是懂这个道理的，她是他的女朋友，在他的家陪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默默的替他们关上门。极力的再用一万种道理自己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但几乎是走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纳兰延歌给她开了车门，将她牵了出来，对她说“我们回家。”

　　回家?这天下之大，究竟哪里是颜期的家?

　　颜期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直到纳兰延歌倒了果汁搁在她的面前。

　　“颜颜，我们谈谈好不好?”在纳兰延歌想来，也确实是到了不得不谈的时候了。

　　颜期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谈不行吗……”

　　颜期抱着靠垫倚着沙发的一侧，背对着纳兰延歌。所以此时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听她用这样落寞的口气逃避着，纳兰延歌的心仍是一紧一紧的极为不适。

　　颜期还是不信他。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挫败无比。偏偏眼前这个又是他从小到大都放在心尖子上疼的妹妹。她摆明了软的不吃，他就愣是一句硬话也说不出口。

　　纳兰延歌手心里握着她的手，好似安抚般轻轻的揉捏着。今天母亲的一番话倒是让他彻底明白了颜期三个月前的那一场离家出走并非无端。

　　其实仔细想来也不难，纳兰延歌只有一个哥哥，从小在外。那颜期这个妹妹自是拥有了得天独厚的宠爱。但颜期从小到大都算的上是乖巧听话的，爱在他身边，爱撒娇。如果不是柳音先向她发难，又怎么会刺激的她有如此激烈的行为。

　　恍然大悟的纳兰延歌，心底又是一阵不可抑制的生疼。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颜颜，你看着我。“纳兰延歌终是伸手将她的头扳正，与他对视。“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我没办法和你解释的清楚。我爸妈都是商人，他们所做的事，无一目的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在这一点上，饶是我大哥和我，在必要的时候也必须是作为一枚棋子发挥最大效益。你能明白吗?”

　　颜期听得懂纳兰延歌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纳兰延歌费尽心思的想要哄她开心。只是……这份愁肠该如何向他诉说?

　　颜期皱着眉头，好像是在认真的考虑着什么似的，那神情似是带着某种决绝般的坚定，让纳兰延歌竟不敢再追问。过了好半响，她才缓缓的开口。

　　“哥，你放心。无论他们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他们的。我应该感激纳兰家不是吗?若不是当年他们收养了我，给了我这般优渥的生活。现在的我，不知会在何处过着颠沛流离，甚至是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

　　颜期这么心平气和的说着，神色却是那样的悲凉。让纳兰延歌不禁随着去想象，但立即他便将脑海里的画面扼杀。

　　纳兰延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深深的挫败。他是多么希望现在被他拥在怀里的人儿是无忧无虑，甚至骄纵任性都好过这般敏感脆弱。

　　他确定自己愿意为了她的欢喜去做任何事，但是……另一边。梁影夕。即使不为两家的联姻可带来的商业效应。梁影夕是他的女人，娶她是他必须要负的责任，也是颜期必须要接受的现实。

　　这一场婚礼，已经是拖了太久了。

　　纳兰延歌痛定思痛，还是决定将这事实摊开在她的面前。

　　“颜颜，我今年30岁了，影夕跟了我八年。我和她的婚事再拖不得了，这是我身为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

　　他终于还是向她开口了，颜期沉默的听着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却渐渐抽开了被他紧握的手。

　　“我必须要娶影夕，因为她是最适合做我妻子的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会善待你，颜颜，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所以我决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你愿意相信我吗?”

　　纳兰延歌又郑重其事的问了她一遍。颜期，你相信他吗?答案毋庸置疑是肯定的。他对她是这样的好，即使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把她的因素作为考量，颜期对纳兰延歌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可是你对我太好了!却给不了我想要的!怎么办?颜期在心中呐喊着这句话，却没法对近在咫尺的他说出口。

　　纳兰延歌久久没有等到颜期的回应，想要将她埋在他胸口的头抬起。颜期却奋力反抗着，不想让他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的样子。

　　她是这样的隐忍，连流泪都不敢放肆。

　　“颜颜，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日后我会尽全力弥补的，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纳兰延歌几乎是苦苦的哀求。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却发现只是徒劳，他越说她哭的就越是凶。像只受了伤的委屈小猫，却只能将伤口隐藏。直看的纳兰延歌的心都要被一下下的击碎了。

　　纳兰延歌其实很少看到颜期哭，所以此刻颜期抬起头用蓄满泪的眼望着他，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她问：“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要娶她好吗?”

　　这是颜期最后一点卑微的乞求。如果你不是真正的幸福，那又如何成为我死心的理由。

　　颜期问的纳兰延歌竟是无言以对。他喜欢梁影夕吗这个问题，他竟从未想过……

　　他的沉默以对，却换来了颜期的异常执着。“哥，你喜欢她吗?”

　　“你喜欢她吗?”颜期急切的近乎逼迫。

　　“颜颜……她喜欢你。所以……我喜欢她。“纳兰延歌终是开了口。

　　这也许不是唯一的理由，但是最大的理由。

　　“好。”颜期说出这个字，几乎是颤抖。

　　她懂了，终于明白是时候该放手。她再次埋下了头，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她要记住这个温度。

　　纳兰延歌对她的好，她这辈子无以为报。那么，他说他喜欢。她就心甘情愿的放手，成全他的幸福。她从未真实的存在过，也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哥，谢谢你……”颜期泣不成声。

　　谢谢你。那么多年来倾尽全部的心，给我照顾，给我保护。她会祝福。这是她仅有的能回报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