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如歌》微山

20、爱一个人的酸甜 若非死别，

　　纳兰延歌将颜期送到楼下就准备再驱车赶往公司，并保证晚饭点一定回来，颜期哪里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怀揣着甜如蜜的心情，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进了门换上了拖鞋她就朝里喊道。“周姨，吃饭了吗我肚子好饿呀!”

　　等她换完鞋，还没听到回音，她直起身子往厨房里探了探，也没人。已经十二点了，周姨也不可能才去买菜，难道是在收拾房间?

　　她正准备上楼却被一个声音斥的止步。

　　“站住!”

　　颜期认得这个声音，是柳音。终于兴师问罪来了，颜期预料到之中的事，却不想这么突然，在她满心欢喜的时候又要将她拽下地狱。

　　“坐下吧。”柳音看着乖乖走到面前的颜期发号施令。

　　“周姨，你去忙你的……”颜期背对着周姨，所以看不见她慌乱惶恐的样子，但也无妨，任谁都是救不了她的。

　　“身体都恢复好了吗?”

　　颜期没想到柳音开口竟然是这一问，但这只是一句问句，并不带任何关心的意思。

　　“都好了，谢谢……关心。”颜期端坐着，双手交替紧握着，今时今日再面对柳音，她该如何呼唤她恐怕这声“妈”再也叫不得了吧，但可笑的是，她比从前更真真实实的成了她的妈。

　　柳音看着颜期一脸苦笑避开她眼神的样子，又一次从心底顿生了深深的悔意，因为她一个幼稚错误的决定，在她最优秀又是最疼爱的小儿子身上留下了这一生都无法抹灭的污点。

　　柳音敛了敛心声，抿了一口清茶。“颜期，我想如果你的记忆力不至于出问题的话，那么应该记得这不是我们俩第一次这样相对了吧?”

　　颜期闻言顿感心惊肉跳。的确，这是第二次。

　　“说实话，我非常非常的后悔，当时还是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或是一念之差没有强制性将你从延歌身边带走，乃至今日，使得我们纳兰家因为我的软弱而承担的苦果!”

　　柳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像一把尖锐的刀子一样直接扎在了颜期的心口。她能感觉自己已血流不止，却感觉不到痛楚。因为已近窒息……

　　“颜期，事到如今。我不会再与你拐弯抹角了，我痛恨我自己，更加的痛恨你的没有良知，那么多年，我们纳兰家还有我柳音，都将你视如己出。但不曾想换来的竟是你的以德报怨!你以为你以死相逼是证明了你的爱吗?错了，你那是自私，近乎泯灭了人性的自私!”

　　柳音看着颜期木然的眼神，那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情，也曾用过真心把她当女人的母女之情，都已消失殆尽。

　　“今天，在我来这儿之前，我去了梁家，看了影夕。”

　　柳音突然话锋一转，颜期蓦地抬起头，在这场交谈中第一次与柳音对视。

　　“想知道是吧?这个在你的胜利中惨败的牺牲者。你在这儿掩耳盗铃的逍遥快活了多久，她就在那张床上，躺了多久!”柳音的语气不由得有些轻蔑有些失控，她想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是多么的可怜，还有自己这个母亲是有多么的失败。

　　“颜期，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们纳兰家再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不止你，还有纳兰延歌!这个家族的背叛者，一个也不会放过!”

　　柳音说完，拿起包怒气滔天的作势，颜期急的冲上去拉住她。“妈！妈!我求你，求求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延歌，对不起，对不起。”

　　颜期隐忍了许久的泪，瞬间崩溃。纳兰延歌是她软肋，经不起轻轻一碰。

　　柳音带着厌恶的表情伸手拂去颜期抓住她的那只手。“不要叫妈，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妈。”

　　颜期说不出什么道歉或是求饶的话，视死如归般膝盖一弯，重重的跪在她的面前，反复的说着对不起。

　　“颜期，你可以将纳兰延歌从梁影夕的身边或是从我们纳兰家夺走，但是你们两个都得为自己的胡作非为付出代价。”

　　柳音冷眼相对着跪在她面前哭求的颜期，冷漠的开口。“我会让纳兰延歌一无所有，会将他逼到走投无路，会让你们痛苦，痛苦到生不如死。”

　　“颜期，你给我等着！”

　　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颜期感觉她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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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延歌在会议中手机一向是调成静音的，所以当他看到周姨的来电时，已经足有十个未接了。当时他立刻暂停了会议，不顾风度的起身还没打开门就匆忙的接起了电话。

　　颜期在柳音离开后很久还是一直跪在地上，周姨劝着劝着也和她一起哭了起来，直到纳兰延歌回来一步上前将她收在怀里。

　　“对不起颜颜，我来晚了。”纳兰延歌心疼的不敢看她此刻苍白的小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给你道歉才是，颜期倒在纳兰延歌怀里，哭的声嘶力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纳兰延歌听她哭的已经嘶哑了的声音心脏都快炸开了，隐忍住心底不断升腾的怒意，直接抱起她就上楼去。

　　**

　　纳兰延歌将她抱回房里，轻轻的关起门又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而自己半蹲在她的床边。

　　“颜颜，是我疏忽了……”纳兰延歌懊恼痛恨自己的大意，他不是没有想到柳音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有料到她竟会这样就找上门来。

　　“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纳兰延歌的话里带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决绝。

　　今天，当纳兰延歌推开门看到颜期竟然……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姿势不停哭泣的时候，他只感觉一阵五雷轰顶。那种痛楚愤怒的让他直想杀人!

　　纳兰延歌伸手缓缓揉捏着她的膝盖，想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她。他好想告诉她，我的颜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格要你为她这样做，即使是我的母亲，我也替你、绝不原谅!

　　颜期靠着一边的枕头，看着他只是默然的流泪。纳兰延歌伸手去擦，不一会泪水却湿了他的指尖。

　　“哥……我做了这样歹毒的事，残害了这么多人，我怕会有报应，我也害怕会连累你……”

　　“你在说什么!颜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纳兰延歌几乎被颜期这一句话惊呆了，但立刻平复了心思。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先稳住她的情绪，所以他定不可先自乱了阵脚。

　　“颜颜，我不管我母亲和你说了什么，但这都不能改变两件事，那就是你是我的妻子和我爱你!”

　　“所以你为了爱我，就只能众叛亲离，这样真的值得吗?”

　　纳兰延歌无力的叹息，将她冰冷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颜颜，如果他们愿意，我还是他们的儿子。但即使他们不愿意，我也是他们的儿子，只是不再是纳兰家族的掌管者。”

　　“而就算是他们不愿意再接受我这个儿子，他们还有我哥，纳兰家族也还是后继有人。”

　　纳兰延歌顿了顿，看着颜期。“所以，就只有我和你，我们……只有彼此，只好，相依为命。”

　　颜期从纳兰延歌坚定的眼神里好像能看的到神圣的光芒，那是她的信仰，她的追逐。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她竟是不自觉的，就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颜颜，你已经懂了，不是吗?”

　　颜期这一刻才看清了，原来在他眼里闪烁着的是泪光。能被他这样捧在掌心中珍惜着

　　她这一生原是何其不幸，却因他又是何其有幸。

　　“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何况，这一切你只需要交给我，相信我，你是我这一生的伴侣了，让我来保护你，免去你的所有担心。”

　　颜期止不住喜悦的泪水直往下掉，却被纳兰延歌的吻，吻出了温暖，他轻轻的呢喃着。“颜颜，不哭，你哭，我比你还要难受。”

　　这一生都有人为你欢喜为你忧，是多么的幸运。颜期知道她是这个人，从小被纳兰延歌的爱包围着，所以她从不任性。

　　“我是不是你的不幸?”颜期突然好想问这一句。

　　“你是我心肝，我的宝贝。”

　　纳兰延歌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护她一生无忧。只是何曾想，这句话，在不久后就成了最虚无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