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代》萧冷河

5、莫名其妙的挑衅

　　上课从来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课前的一段休息时间，这段被学生普遍运用来八卦是非、说长道短的黄金时段，却是身为学生就会珍惜的公认幸福时刻。只要提前到校的学生，都会三五成堆，大谈特谈，并兼接受四方八卦的熏陶，以免自己成了孤陋寡闻一族。
　　这在二年B班亦不例外。一天之计在于晨，众多不甘寂寞的学生仍然不畏“强权”，不惧“罪恶”，提前到达班级，目的就在于闲话一二。
　　女生最感兴趣的话题莫过于帅哥。这不，三五个小女生正兴奋地围坐在一块，面红耳热地慷慨陈词。
　　女生甲兴高采烈地说：“二年E班昨天也新转来了一位同学，据说，是个大帅哥诶！”
　　女生乙喜道：“二年E班？不正好在我们班楼上吗？就跟我们隔着一道楼梯啊！那不是顺着楼梯上去就能见着了？”说完还一脸陶醉，眼中直冒梦幻泡泡。
　　女生丙不屑道：“屁啦，有人能帅过咱们班的张非易吗？除了那个新转来的冷季然有的一拼……”
　　众女生皆浑身一哆嗦，女生乙哀求道：“拜托啦，小惠！你发花痴也要注意下对象啦！不要再谈你的‘张非易’了好不好？很恐怖的耶！还有那个冷季然，虽然没听说做过什么坏事吧，可是冷冷的，弄得人家好不自然！”
　　女生丙无辜道：“我没乱发花痴啦，只是给‘帅哥’提供一个标准而已！说实话，他们真的很帅嘛！我看电视上那些明星们，都没他们这么光彩夺目。”
　　女生甲争辩道：“那你那标准太高了啦，直接pass掉了一大批无辜的帅哥！二年E班那个真的很帅啦！听说长得像泷泽秀明！”
　　忽然天外横来一句“谁像泷泽秀明啊？”
　　众女生蓦然一惊。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到她们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乔麦加。
　　女生甲喘一口气压惊，道：“小加啊，吓死我了。没什么啦，我们在谈二年E班那个转学生。”
　　女生果然是一种很容易自来熟的动物，明明昨天还素不相识，今日却已经熟到能坐在一块分享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乔麦加一挑眉毛，道：“哦？二年E班？不是就在我们楼上吗？似乎是顶楼了吧？”
　　众女生反应不过来：“呃？大概……是吧！”不解乔麦加怎么突然就游离于她们的话题之外了。
　　女生甲决定不让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就此冷下去，于是岔开话题道：“小加啊，你知道吗？你昨天刚转来的时候，真的是差点让我们心都快跳出来了。你胆子忒大了，直接点名道姓的说要做张非易旁边。这件事都快轰动整个罗湖高中了！”
　　女生丙兴致勃勃地顺着女生甲说道：“对哦，别说那些无聊的话题了！小加我问你喔，你坐在张非易旁边感觉怎么样啊？”
　　乔麦加心里正在想事，心不在焉地搭话道：“感觉？不就那样吗！”
　　女生丙失望地说：“拜托，讲详细点嘛！”
　　女生甲打岔道：“好了啦小惠，想知道感觉，自己坐过去不就得了，喜欢人家又怕得要死！”
　　女生丙不依道：“讨厌，就是不敢才要望梅止渴的嘛！
　　乔麦加试探地问道：“你们……就真的觉得张非易很恐怖吗？如果张非易这么恐怖的话，为什么旁边还有个不怕死的江拓佑啊？”
　　女生乙说：“那就不清楚了耶，只知道当时他们就是一块转来的，刚来时，两人就粘得不得了！”
　　女生丙怀疑道：“对啊，我都怀疑他们俩其实是玻璃！”
　　女生甲赞同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情侣关系，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影响那么差的人老混在一块？”
　　“……”乔麦加只能佩服这些女生的想象力。她其实只是想说，张非易可能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然而此时，她们背后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吼：“你们说谁们是玻璃！！想死了是吧！要不要我来成全你们！”
　　乔麦加转头一看，张非易嘴中狠狠地嚼着口香糖，眼底精气四溢，满脸怒容地与江拓佑赫然站在后门口！
　　众女生纷纷花容失色，急急跑回自己的座位，祈祷张非易刚刚看到的那群说三道四的长舌妇中，其实并没有自己。
　　乔麦加却嬉皮笑脸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望着肩并肩联袂而至的张、江二人，便对着张非易招呼道：“嘿嘿，张非易。如果要说你们俩不是玻璃，还真的叫人很难相信诶！”
　　张非易立刻化作一道闪电，直接射到乔麦加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毫不客气地利用自己的身体对乔麦加造成压迫感。将已经气到五官扭曲的大脸逼近乔麦加，威吓道：“有种再说一次！？你别以为我是什么绅士，告诉你，只要惹毛我，甭管是老弱妇孺，我照K不误！”
　　乔麦加双手捧心，故作惊慌道：“哎唷，我好怕怕。”
　　张非易咬牙切齿，挥起拳头作势要打，从牙缝中迸出几句：“你这个死女人，别以为我不敢啊。”
　　众女生早已经看得心惊胆颤，此刻更是很自觉地把自己归类到张非易口中的“死女人”之列，忍不住脱口尖叫起来！
　　张非易转过头，不耐烦地大喝道：“住嘴！”
　　众人嘴巴仿佛按了声控，闻得张非易的吼叫，张大的嘴巴立刻闭合，睁大惊恐的双眼盯着张非易的拳头。
　　然而乔麦加按下张非易的拳头，却愈加镇静地说道：“张非易，为什么你明明就不暴力，还非要装着这么血腥呢？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易于亲近吗？”
　　张非易说：“你被我吓痴呆了吗？胡诌什么呢？”
　　乔麦加一针见血地说：“你刚刚的拳头其实只会落在我的桌子上吧？”
　　张非易一怔，缓缓放下拳头，十分惊讶地盯着乔麦加。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他当时想的就是只敲碎她的桌子，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明白自己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对象。
　　他吐出嘴巴中的口香糖，他突然感觉到这个女人真的有些可怕。一个人如果能够透彻的了解你的心思，这还不值得你恐慌吗？这意味着你在面对这个人时，心底的秘密会无处遁形。
　　张非易凝视着乔麦加清澈的眸子，仿佛想从其中看出点什么来，而乔麦加更是毫不示弱地直接回视给他。两人就这么一直对峙着。
　　江拓佑察觉出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走到张非易身边，询问道：“小易，怎么了？”
　　“哦，没什么。”张非易回过神，对身边的江拓佑说道，“小佑你别管。”
　　江拓佑默默地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乔麦加也因为江拓佑的适时打断，不用再让已开始逐渐酸痛的眼皮拼命撑开迸发凌厉的眼神来苦撑着自己的气势，淡淡地扫了江拓佑一眼，就转了回去。
　　张非易慢吞吞地踱步坐回自己的位子，若有所思地望着乔麦加的背影。
　　突然地光线一暗，打断了张非易的思绪。张非易本能性地瞥了一下后门口。二年B班的后门因为张非易坐镇，几乎没人敢再从此借道，成为张、江二人的专属通道。但是现在恐怕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存在了，因为现在胆敢视张非易威名于无物的，除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乔麦加之外，还有个不知好歹的冷季然……
　　然而张非易这一瞥，却不是看见意料之中的冷季然。只见一条修长的身影，此刻他嘴角噙着笑，双手环胸十分慵懒地斜倚于门边。
　　他原本就正打量着张非易的背影，张非易忽地一转头，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就交汇上了。既然已经被注意到了，他便干脆地走上前去，向张非易伸出手，道：“你好，久仰大名。我是二年E班的转学生，我的名字是宁晧言。”
　　张非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唇红齿白娘娘腔，皮光肉滑小白脸。长着一副太讨喜，特别是女人喜的脸蛋的男人，一向被他列为拒绝往来户，老死不相往来！当即打掉他伸得老长的手拍掉，完全没好感地说：“你久仰，我可不久仰，敢问有何指教？找茬踢馆悉听尊便，划下道儿，定下时间，决不爽约。说完便可滚了……”
　　宁晧言收回伸出的手，倒丝毫不以为忤，一脸无辜地说：“你看我的样子像来滋事的么？我的形象没那么邪恶吧？”
　　张非易冷冷道：“久闻我这种‘混世魔王’大名的，应该也不会是来示什么好的吧？”
　　宁晧言哈哈一笑，道：“张非易也并非如传言所说只是随心随性，脑袋中除了暴力思想还是暴力思想，只懂得打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肉武器啊。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不是来滋事的，因为不是时候，倒也的确不是来示什么好的，因为不会有人向自己未来的对手示弱吧。”他特别不知死活地加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几个字的语气。
　　张非易哼哼两声，冷道：“好，说得好！我倒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么有胆量跑到我的地盘来叫嚣。”
　　宁晧言笑道：“想知道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了，今天我就不打扰诸位了，看样子，似乎你地头上还有很多事悬而未决吧。”说罢，便哈哈笑着转身而走。
　　恰好此时冷季然恍若踏着清风行云淡淡然穿过后门步入教室，与正准备退出２年Ｂ班的宁晧言擦身而过，宁晧言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倒也不曾注意旁边的冷季然，径直走过。而冷季然则用冷冽的目光往走过旁边的宁晧言扫了一眼，便望向教室内的张非易，脸色满布乌云，手中紧握的钢笔几乎都快被他捏碎了。当下便一片了然，但仍是不动声色地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乔麦加早在宁晧言开口之时，就已经竖起耳朵在偷听了。当听到宁晧言离开，后头传来的一阵阵掐笔声，心头竟然没来由的一松。心下想道：“这臭小子果然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倒也有几分忍气。我总算也没看错人。”
　　江拓佑则有几分担心地看着张非易发黑的脸，想着班内若除了没有“恶意”的乔麦加，仍有个意图仍然不明的冷季然，这时班外竟然又来了威胁，真正是内忧外患。想到这里，不由地对着张非易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了口。一种深深的悲哀突然便冒了出来，除了嘴皮子上，自己终究是帮不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