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变故 就在这时变 ...
-
张良才刚刚回过神的功夫,白凤不知怎的突然就脚下一绊,身形一矮就倒了下去。张良来不及拽他,白凤就直直的跌到了河岸边浅浅的水里。
“扑通——”小小的一声,他们这一行人都是耳聪目明,自然都听见了,前面的大部分人转头看过来,只有一道人影化成风,转瞬即到了跟前。
看着盗跖将白凤捞起来,张良向后退了几步,细细打量刚才的地方,那里有一道蜿蜒的痕迹,像是蛇类爬行过留下的。
卫庄也注意到了,但七步七孔蛇明明好好的呆在自己袖子里,明显是别人的行径,他第一个就怀疑那个带着杀气看张良的人。
那人闲闲的站在旁边,面对卫庄的目光从容淡定,还有心思咧起嘴角冲他笑笑。
盗跖皱了皱眉,白凤身上并无伤口,却兀自昏迷不醒,是不是这家伙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他的目的是什么?
为首的顾曲没有多说,表示大家跟上,到了地方就有大夫了,查清缘由再实施救治。
张良不由想起自己刚才也好像突然失去意识了,他自己以为做了一场梦,但在别人看来他是在发呆,和白凤有些类似,但是当时他确实是没有意识的,这绝不是偶然。
眼前的水车犹如一座天上的龙王车掉下凡间的一个车轮,是一个庞然大物,细细的水汲汲而上,就像一条天路。
顾曲漠然道:“我们刚才走的地方,是老板铺设的一条‘通隐’,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大家只要明白此行是完全保密的即可。各位前来想必都各自持有‘醉仙船’,我们先不检查,容后各位就明白它的妙用了。”
他一指水车:“这就是桃源的入口,名为龙幡,各位需要依次通过。”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询问,他一脚踩上一个缓慢转动中的刮板,顺着水车转动的方向一级级的向上,轻轻松松的被送到最顶端,一个闪身,迈步,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张良看着前面有几位一言不发的跟上顾曲,知道这是老顾客了,剩下的有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踌躇不前,只有四个人不声不响的远远跟别人拉开很远的距离,其中就有韩信和雷钧。
张良看了盗跖一眼,后者抱起白凤,对他点了点头。飞身跳到了一块刮板上,眨眼就不见了。
有了这第一个新客做的出头鸟,后面犹自商讨的人也都动了起来,陆续的跳上水车。
卫庄抬手握住张良的肩膀,示意他先上去。韩信远远地看过来,眼光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明的光。
张良点点头,看了一眼还缀在后面的那个眼神犹厉的人,心里暗自戒备起来。
一招“长虹贯日”踏上一块刮板,流动的河水卷着巨大的轮子,溅湿了他的衣摆和鞋,他顺着转动的方向跳上前面的水斗,摇晃着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道飞快的影子以打马扬鞭的极速从水里越出来,没等张良拔剑,先是扭动着打落了凌虚,后顺势缠在他的腰上勒紧。
卫庄在凌虚落水的瞬间弹起来,略至张良身边,鲨齿狠狠一挑,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从张良的腰上脱落下来。一切就发生在转瞬,在卫庄挑开那东西落水之后,河面下猛地窜上来数百道影子,那玩意儿似蛇非蛇,更像是某种虫子。它们仗着水利,劈头盖脸的浇了两人满身的水,然后以身为绳,一个个尾巴一甩啪的贴到人身上,就机缠的紧紧的。
两人都没有防备,被这种东西贴了满身,它们好像自身会分泌一种黏性物质,沾到衣服上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只能拿剑一个个挑开。
张良的凌虚脱手,那种东西大部分都贴到了他身上,牢牢粘住。更麻烦的是水车还在不紧不慢的转动着,他只好一步步移动到前一个刮板上,一个不小心,一条虫子拍了他胸口一下,本来装在怀里的凝神还魂草的玉瓶滚落出来,他伸手抓了一下没抓住。这时又从水里猛地拱水而出一条三尺长的虫子,直直的就冲他而来。
卫庄有心想挡一下,却被一把散开的暗器逼退。他向下看,那个人收回手,飞身冲来,一剑直刺向他的喉咙。他只好被迫加入战局,格挡了一下,那边张良已经被那条特别长的虫子缠住了脖子,固定在一个水斗里,浑身湿透了。
他挥开一击,想去救人,却突然觉得手臂一疼之后阵阵酥麻,袖子里的七步七孔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晃悠悠的探出了小尖脑袋,吞吐着蛇信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栽在这小东西手里,眼前一黑,他竟然浑身发麻,从水车上直直的掉了下去。
张良大喊了一声,却挣不脱那条虫子,眼看着卫庄掉下水,他这才意识到陷阱已经启动了。
水车已经转过了顶端,他却没有向其他人一样消失在上面,而是又顺着轮子向下而去。眼看着马上就要浸入水里,他摒了一口气。
呯——的被生生拖进水里,入水的那一瞬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大锤子凿了他一榔头,痛得他小声呼痛,这一下不要紧,张嘴却呛进了大量的水,倒灌进肺里,火烧火燎的疼。他使劲将手掰进虫子和自己的脖子的缝隙里,狠狠拽动着,那虫子分泌的粘液大量的粘在他皮肤上,生拽得脱层皮,在水里更加使不上劲,他又被呛了一下,就快眼冒金星了。
就在他马上就要溺水的时候,水车转过了水底,又重新露出了水面。
吸进一口空气,他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虫子抵着他的气管,咳起来很费劲,他想,再不想办法摆脱这条长虫他就会被勒死了。
卫庄短暂的昏迷了一会儿,但马上就醒过来了。他晃晃头,兀自有些昏沉。
“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往往都是一个死法。”那个人提着剑走过来,他戴的面具盛着水光,泛起冰冷的质地,“因为自大,蠢死的。”
确实,他太过相信赤练给的东西了,连那小蛇绕着人家转圈都没有怀疑,把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贴身放着,他确实轻敌了。
看着大声咳嗽的张良,他握紧鲨齿,话也不说的冲那人砍去。
那人轻轻提剑,没花什么力气就挡住了,卫庄现在还因为蛇毒的余力,浑身微微颤抖,那一砍根本没力气。
谁知卫庄一击不成转身就跑,那人楞了一下,提剑就追。
卫庄眼角撇到一道剑气以劈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但凌虚就在眼前,他没有犹豫,微微侧身避开致命的地方,硬抗了这一剑,同时抓起凌虚,用鲨齿托起将之打向张良。
张良一把抓住剑,凌虚出鞘,剑身铮铮而鸣,一剑挑开缠绕的长虫,张良纵身跳下水车。
轰——
河水被剑气推起丈许,分向两侧,直直被劈开一道尺寸长的伤痕。
卫庄分毫未动,银发被水浪浸湿,一部分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部分塌在他的肩膀上。
玄色的大氅脱身而飞,呼啦啦的扫过。张良伸手抓住,有些不敢看他。
劲装勾勒出那人结实,肌肉密布的九头身,左肩处被剑气削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衣服不能看出血迹,却清楚的看见割开的血肉向外翻卷着,肌理层层破损,隐隐露出白骨。
卫庄踉跄了一步,马上强行止住了第二步,这一步对他来说已经很是丢脸了。
那人一击得手竟然也很能沉得住气,眼看机会已经错过,张良脱困,他自认没办法胜过两人合手,就算卫庄受伤也不行。
狮子之所以是狮子,就是因为他不会因为受伤儿轻易退化能力,放松警惕。
他眼明脚快的逃之夭夭了。
张良看了一眼卫庄,没上前,捡起那人匆忙之间扔下的面具,往树上重重一磕,面具被磕开一道裂缝,有一些粉末样的东西洒落下来,亮晶晶的闪着迷离的光,好像是磨碎了的珍珠。
卫庄一言不发,臭着脸撕开衣摆,手脚不甚利索的割烂肩上的衣服,强行撕开粘连在一起的皮肉,就着河水清洗了几下,胡乱的用撕开的衣服绑上。
张良终于不忍看他这么瞎摧残自己,就这家伙这么包上,不出几天伤口就得溃烂发炎。
认命的靠近,张良找了两块石头,把刚才就地找的几株消炎草药捣烂,解开他自己胡乱包扎的伤口,认真的处理了一番,敷上草药,侧过身子帮他重新包扎。
卫庄低下头就刚好看见张良低垂的眼睫,浓密的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笼罩出一小片阴影。随着轻轻的呼吸时不时的上下颤动,卫庄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好了,不要乱动,不要用力。”张良拍拍自己的杰作,对卫庄道。
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一幕,两人的狼狈。因为那是男人间不能多说的关乎自尊的禁忌,触之必为逆鳞。
张良按下不听使唤微微颤抖的手,有些埋怨这人的自作主张。
明明可以躲开的,自己也不急于那一时,何必硬抗了那一剑就为了把凌虚递给自己。
卫庄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哪怕是你多痛上一秒,我也不愿。
何况只是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