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駱雪

89、人不可貌相

　　米聪宇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仔细端详着两只通红通红的手，脑子里想着左子昀出现的原因。
　　左子昀，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对待家人更是体贴。
　　为了避免他尴尬，从来不会在他挨打或刚刚挨过打的时候出现。
　　这次，这么无所避忌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米聪宇歪头看着左京知，忽然睁大眼睛，顾不得跟左京知打招呼，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找了一个绝对安静无人的角落，米聪宇给李峄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李峄兴奋的声音。
　　“小米，找到买家了，而且出价还挺高。”
　　“什么人要买，有没有问东西的来源？”米聪宇心中的疑虑又多了一重。
　　“买家信息显示，是一个30岁的男人，居住地是你那边，其他信息没有。”李峄点开他与买家的聊天信息，边看边说“对方只看了看图片，都没有要求看实物，就定下了价格。”
　　“你……”左京知来不及说话，就被李峄打断。
　　李峄得意地说道“不过我没有立即答应。告诉对方，我要考虑考虑，等明天给他回信。”
　　“嗯，东西不卖了，赶紧撤了信息。”米聪宇的每一个感觉都告诉他，这个买家是左子昀。
　　“为什么不卖了？”李峄不解地反问。李峄刚刚还在洋洋得意的想要显摆他的推销技术好，就听到米聪宇不让卖的消息。
　　“我怀疑我哥知道我卖东西的事了。”米聪宇着急地说道。
　　“真的假的？”李峄才不相信，反问道“我这才挂上去不到两天，就被他发现了？”
　　“有可能，所以你赶紧把信息都删了。不然被抓先行的话，就死定了。”米聪宇提醒道。
　　“好，我这就去。”李峄点头同意。
　　挂断电话，李峄凑到电脑前，看着那个买家的头像，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米聪宇的话。
　　〖请问你是左子昀吗？〗李峄在对话框中写下这句话，手指在Enter键上，滑来滑去。终于，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摁了下去。
　　此刻，只有李峄一个人在家。安静的房中，只有李峄的呼吸。
　　听着自己的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就在李峄觉得眼睛开始酸涩的时候，电脑上响起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李峄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向电脑。
　　〖是，你是李峄？〗
　　李峄被这个回复吓得不知所措，顾不得再次回复，赶紧去删除微信上的售卖信息和图片。
　　〖再不说话，我给你哥打电话。〗令人烦躁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二哥〗李峄删除完信息后，看到左子昀的话，赶忙回复。
　　〖嗯，果然是你小子。〗左子昀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电脑屏幕冷笑一声。
　　〖是，二哥〗李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勉强应付着。
　　〖告诉我小宇为什么要这么做？〗左子昀发出信息，静静地等待答案。
　　〖二哥，这一切都是小米的主意。他怪您不帮京哥哥的忙，故意要试探您，想要给您难堪。〗李峄毫无骨气得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嗯，好〗左子昀轻笑一声，发出这样一行字。
　　〖如果你想不被牵连，就不要告诉小宇我是谁。否则，……〗
　　左子昀在最后，附上了一个阴险的表情。
　　李峄看着那个表情，想象着一个大男人阴险狡诈的样子，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忙不迭地发出一个〖是〗字之后，然后就赶紧说了再见。
　　关上电脑后，李峄在屋里茫然若失地开始转圈。
　　走过三圈之后，李峄站在原地，仰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瞅瞅地板砖。
　　眼睛不睁不闭，直直地看着正前方。直到眼圈酸涩，流下一滴泪，才开始有所行动。
　　“小米”李峄拨通米聪宇的手机，十分沉重地说道“买家就是你二哥，他已经发现我了。你，自求多福。”
　　“喂……喂”米聪宇来不及说话，耳边已经传来了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
　　左京知听到米聪宇急切的声音，抬头问道“怎么了？”
　　“哥~”米聪宇放下手机，两步蹿到左京知身边，用自己的胳膊抱住后者的胳膊，苦着一张脸说道“哥，我又闯祸了。”
　　“你又闯祸了？”左京知低头看着米聪宇，脑中想着回家这两天的过程。
　　发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左京知问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米聪宇就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左京知听完后，拉开米聪宇，随手在他身后落下两巴掌。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惹事？我说刚才二哥怎么会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哥，怎么办？”米聪宇害怕地看着左京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左京知不禁想起了他，曾经的经历。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坦白从宽，用家法板子去解决，用屁股的伤与痛去解决。
　　“你乖乖在这呆着，我去找二哥说。”左京知安慰性地拍拍米聪宇的肩头，然后站起身去找左子昀。
　　米聪宇无奈地看着左京知走出去。片刻，也悄悄地出了办公室。
　　来到左子昀的办公室，秘书不在。左京知来到左子昀的办公室门前，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龙哥，这次多亏你。不然就让那小子的阴谋得逞了。”左子昀高兴地大声说道。
　　“……”
　　“没事，李灿的弟弟自有李灿去收拾。至于我家这一个嘛……”左子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小年纪就敢试探自己的家人，我一定叫他屁股开花。”
　　左京知在外面听着，心里是胆战心惊。心道，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惹事。
　　“嗯，好”左子昀点点头，继续道“小知应该也快回去了，等他们回去了，让他联系你。”
　　“二哥”左京知看着左子昀挂断电话，这才推门进去。
　　“听见了？”左子昀看到左京知丝毫不觉得意外。随手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左京知坐。
　　“二哥，我是来替小宇请罪的。”左京知并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跪在左子昀身边。
　　“小宇怎么不来？”左子昀没有看到米聪宇，有些不高兴。
　　“小宇吓坏了，又刚被我打了手心，所以我就没让他来。”左京知伸手拉住左子昀的胳膊，说道“而且我负责管教他。他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是我教导无方。不管怎么论，也该是我受罚。”
　　“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左子昀拉起左京知，一巴掌拍在他的身后，笑着问到。
　　“差不多了，还有点疼。”左京知垂手站直身子，任由左子昀的手拍在他的身后。
　　“嗯，这才是真正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左子昀收回手，眼神无意地扫向门口。
　　“二哥，您就别怪小宇了。他就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的。”左京知不忘替米聪宇说好话“您要怪就怪我好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的保证管用吗？”左子昀笑着说道。
　　“管用，二哥”左京知看到桌上放着的一把戒尺，伸手拿在手中，就想跪地请罚。
　　“哥”米聪宇推门而入，左子昀也拦住了左京知的动作。
　　“小宇，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左京知看着米聪宇，恨不得立刻把他扔出门去。
　　“哥，是我做错了，当然是我受罚。”米聪宇迎着左京知的怒意，大声说道。
　　“嗯，好”左子昀适时出声，对左京知说道“你看，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你非要强出头。”
　　“二哥，您就别怪三哥了。”米聪宇凑到左子昀身边，拿过左京知手里的戒尺，接着说道“二哥，您打我吧。”
　　说完，居然还“嘿嘿”地冲着左京知笑了两声。
　　“小知，你要不要先出去。”左子昀笑着对左京知说到。
　　“是”左京知看着眼前的景象，再也不能偏袒米聪宇了，只好依言出门离开。
　　左子昀看着左京知离开后，才看向米聪宇，问道“刚才你在笑什么？”
　　“终于能让三哥少被我连累一次，我当然高兴。”米聪宇自豪地说到。
　　“嗯，还算你有良心。”左子昀伸手接过戒尺放到桌子上，问道“你说我该打你多少下？”
　　“二哥，我就是闹着玩的。您差不多打两下，出出气得了。”米聪宇可怜巴巴地说到。
　　“你小子就是欠抽，居然想到这么个烂主意，来报复我不救你三哥。”左子昀伸手点着米聪宇的脑袋，说道“你以为大哥打他，大哥不心疼？你以为我看着他疼，我不心疼？”
　　“您知道疼，还不说劝劝大哥别打。”米聪宇低头嘟囔道。
　　“你以为家法是什么？家规是什么？”左子昀听到米聪宇地嘟囔，冷声训斥道“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因为一个、两个人的求情，就能免于家法的惩处。那还要家规家法有什么用？”
　　“当初，你三哥答应大哥的时候，就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左子昀看着米聪宇低下头，声音便更加冷漠“要不是为了你，你三哥会答应大哥的条件吗？不答应这个条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你说，这事应该怪谁？”
　　“怪我”米聪宇低头小声地说道。
　　“怎么，哭了？”左子昀听到米聪宇的声音不对，便抬头去看。
　　果然，米聪宇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过，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左子昀又恢复到平日里温和的样子，说道“他一个做哥哥的，为弟弟吃点苦，也属正常。”
　　“二哥，那您这么说的意思，到底是怪我连累了三哥呢？还是认为三哥活该被我连累呢？”
　　“嘿”左子昀一听米聪宇的话，抬了抬手想打却没动手，训斥道“就欠让你三哥把你轰出去，你就不敢再胡说八道。”
　　“三哥才舍不得”米聪宇擦擦红红的眼睛，得意地说道“我三哥那么好的人，才不会扔了我。”
　　“好了，知道就行”左子昀郑重地说道“以后做事稳当点，别总是连累他就行了。”
　　“是，二哥”米聪宇开心地点点头。然后看着那个戒尺，讨好地说道“您看，道理我都懂了，您就饶了我吧。”
　　“行，十下”左子昀点点头，很爽快地做出了决定。
　　“啊？还要打啊？”米聪宇皱起了眉头。
　　“快点过来，别磨蹭”左子昀拍拍腿，吩咐道。
　　“好吧”米聪宇趴到左子昀的腿上。
　　不知左子昀不想真罚米聪宇，还是他已经被后者的插科打诨弄晕了。竟然没有追究米聪宇屁股上穿着的裤子。
　　只是……
　　左子昀一巴掌拍下去，觉得手上一疼。看到米聪宇牛仔裤上的几颗铆钉，吩咐道“裤子脱了”
　　米聪宇闷头笑了起来，手上不忘把裤子脱下来。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不等米聪宇笑完，左子昀的巴掌已经打完。
　　扶起米聪宇，左子昀笑着说道“疼不？”
　　“不疼，二哥”米聪宇伸手摸摸屁股，摇摇头。
　　“你也不用得意，等回家你三哥再收拾你”左子昀笑着告诉了米聪宇一个悲催的消息。
　　“一罪不二罚，我哥才不会。”米聪宇十分肯定地说到。
　　“好了，仅此一次。以后不许拿东西随便出去卖了。如果再有，一定打烂你的屁股，知道吗？”左子昀瞪起眼睛吩咐道“谁的东西也不能卖，记住了吗？”
　　“是，二哥”米聪宇点头称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想起一个问题“二哥，您怎么知道网上卖的那副麻将，是您送我的那副？”
　　“我在上面做了记号，所以我当然认识。”左子昀拿起桌上的戒尺，递到米聪宇面前，指着一端说道“仔细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同？”
　　米聪宇接过来，在左子昀指过的地方仔细观察。
　　终于，米聪宇在那个位置发现了一个细小的“二”字。
　　这个“二”字写的很独特，如果不是左子昀指着让他去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戒尺，还暗藏玄机。
　　“二哥，不会是那个麻将上也刻着这些东西了吧？”米聪宇觉得十分新奇。
　　“对”左子昀点点头，只是又摇摇头说道“这个秘密是人所共知的，只要是我珍视的东西都会做上记号。只是由于记号做的很很隐晦，所以外人即使知道，也找不到记号的所在。”
　　“那您是怎么发现网上有卖那个麻将的？”米聪宇还是不能理解。
　　“那副麻将，是我在一个拍卖会上得到的。本来我是想送给父亲的，只是父亲不肯要，我就留在了身边。”左子昀笑着说道“那天我见你挺喜欢玩麻将，又想着没送你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见面礼，便把他送给你了。”
　　米聪宇想起，左子昀送他的见面礼，就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用签字笔写字的笔记本。
　　左子昀发现米聪宇有些出神，便用手点点他的额头，说道“你说你们俩也真是大胆，居然敢拿到网上去卖。”
　　米聪宇听到左子昀的话，不知该说什么，迟疑地说道“我……”
　　“一个酷爱这个的朋友，在网上看到李峄的微信售卖信息，还以为是我的被偷了，就急忙告诉我了。”左子昀看着米聪宇还一副了然的样子，训斥道“若不是我拦着他，估计他早就报警了，还容你在我面前调皮捣蛋？”
　　“那谢谢二哥了”米聪宇郑重地躬身致谢。心中暗道，得亏没有真卖，得亏被人认出来了，得亏让二哥知道了，不然还不得惹祸上身。
　　“好了”左子昀拍拍沉思中的米聪宇，说道“快回去吧。一会，你三哥又该上来要人了。”
　　“是，二哥”米聪宇点头应是，转身出门去找左京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