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駱雪

160、任性的马铭泽

　　左京知看着手机，短信是杜文辉发来的。内容很简单:辉子，我今晚的飞机离开风城。我现在在学校附近，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左京知转身来到高一二班的门前，向里看去。果然，马铭泽的位置上没有人，杜文辉也不在。
　　左京知回教室，对米聪宇低语几句，然后吩咐同学们自习。出门向着车的位置走去，同时给杜文辉打电话。电话接通，不等杜文辉说话，左京知便吩咐道“现在去我车边等我，顺便给马铭泽回消息。告诉他，你现在出去找他。你们约在……学校稍远的那个冷饮店。”
　　“是，老师。”杜文辉听完左京知的吩咐，站在原地发完短信，便跑了起来。
　　左京知坐在车上，打开车灯等着杜文辉。
　　等到杜文辉上车，左京知问杜文辉有没有收到回复。
　　杜文辉拿出手机，将马铭泽的回复，递给左京知看了。
　　“我送你到门口，然后你自己去冷饮店。”左京知提醒道“你给我好好表现，不要让他跑了。否则，有你好看。”
　　“嗯，我知道。”杜文辉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等你们进去了，你给我短信。”左京知将车子停在一边，对门口的门卫解释几句，便放了杜文辉出去。
　　左京知反身坐回车里，在等着短信的时间，打电话问古留琼，有关马铭泽的情况。
　　古留琼对于左京知的问题，略有不满，却也给出了答案。开学，古留琼便接到了马铭泽母亲的请假电话，说是生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左京知告诉古留琼，他借用杜文辉一节课。
　　“嗡嗡嗡”手机震动，左京知打开来看。杜文辉的短信:老师，马铭泽到了，我们在最里面的座位。
　　开车来到冷饮店。进门，左京知便看到了面对他的杜文辉。
　　打断了门口服务生的招呼，左京知走到两个人面前。
　　马铭泽看到左京知，十分惊讶。反应却不迟缓，转身就想跑。可惜，被左京知一把抓住了衣服上的帽子。
　　“还想跑？”左京知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现在打你两巴掌？”
　　“……”马铭泽只好退回座位，坐到里面的位置，任由左京知坐在自己的旁边。
　　“文辉，你去旁边坐一会。”左京知指着最远的位置吩咐到。
　　“是，老师。”杜文辉拿起自己的热饮，坐到左京知指定的位置。
　　“怎么回事？”左京知将他眼前的热饮推到马铭泽面前，声音尽量平和地问到。
　　“是因为……”马铭泽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要从年前说起。马铭泽的父母回到家，听说马铭泽认清了自己性别取向。高兴之余，就准备安排马铭泽出国继续学业的事情。
　　而马铭泽的外公却认为这里的教育水平也可以，加之左京知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老师，便想让马铭泽在高中毕业之后再去国外。
　　马铭泽的外公与母亲便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争执。马母不理会自己的父亲，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说了算，便直接在原来的学校，给马铭泽办了入学。
　　年后，马母出国的时候，给马铭泽买了机票，希望他能跟她一块走。
　　马铭泽在外公的帮助下，直接误了飞机。并向外公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想留下来，完成高中学业。
　　只是，马母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临开学的时候，她向古留琼请假，说马铭泽病了。然后，想给马铭泽直接打包带走。
　　由于细节错误，马铭泽没有喝那杯有安眠药的牛奶，却意外地让他的外公喝了。
　　马铭泽事后，又气又心惊。一气之下拿了自己的护照和银行卡，离家出走。
　　马母知道后，很是恼火，奈何父亲这边，以为她已经把马铭泽送出国了。便扬言，见不到外孙，绝不出院。想到自己的父亲，怕说了实情，老人会受不了。便只能安排母亲与父亲一块在医院住着，她则私下里寻找马铭泽。
　　马铭泽本来想直接买机票出国，然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藏起来。走到售票口，他又后悔了。找了一家小酒店住下来，仔细想过之后，才下定决心跟杜文辉联系。
　　千算万算，马铭泽没有算到，杜文辉会出卖他。
　　讲完经过，马铭泽偷偷地看着左京知。
　　左京知并没有看马铭泽，而是直接吩咐道“给你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你很安全。今晚跟我，明天请她来学校。”
　　“我……”马铭泽双手插兜，犹豫着不肯拿出手机。
　　“要么打电话，要么挨打。”左京知轻敲桌面，给马铭泽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打”马铭泽衡量一下，还是识时务比较好。拿出手机，给母亲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马铭泽沉默许久，终于说道“妈，我现在和左老师在一起。他请您，明天来学校一趟。”
　　“……”
　　“嗯，我知道了。”不等马母说完，马铭泽就挂断了电话。
　　“走了。”左京知看着马铭泽挑了挑眉毛，起身去服务台结账。
　　杜文辉跟在左京知身后，用手捅捅马铭泽的胳膊，低声问道“说什么了？”
　　“叛徒”马铭泽用三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到。
　　“住口”左京知轻斥一声。结完账，直接开车回学校。
　　看到晚自习已经结束，左京知吩咐杜文辉回宿舍，然后带着马铭泽到体育馆。
　　办公室里，米聪宇和李峄更在无聊地背着明早的晨读内容。看到左京知，两个人高兴地跳起来。再看到后面的马铭泽，两个人立刻沉起了脸。
　　“马铭泽，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左京知推开休息室的门，调好空调温度。拿出一套新的床单被罩给他换上，然后吩咐道“今晚，你好好想想你所做的一切。明天给我一个满意地答复，还有你母亲那里也要有一个交代。”
　　说完，对俩孩子说道“走吧，不早了。”
　　“是，哥（京哥哥）”俩小孩迅速跟上。
　　左京知从外面锁了体育馆的门，才开车回家。
　　第二天，左京知看着俩小孩去晨跑，才去体育馆开门。
　　看到马铭泽还在睡着，便没有打扰他。锁了门，去教室看他的学生们。
　　今天是周二，晨读英语。学委与米聪宇二人商量的结果，是阅读英文名著。不一样的朗读声，传出高一一班教室，眼馋了其他班级的同学们。
　　晨读之后，依旧是完美早餐。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同学们吃的都比较仔细，一口不剩。
　　左京知给马铭泽带了早餐，回到体育馆。
　　这次迎接他的，是马铭泽笔挺地站在墙边。
　　“不用罚站，想好你需要承担的就可以。”左京知将早餐放到桌上，吩咐马铭泽过去吃。
　　上课铃响之后，马铭泽的母亲便来到了学校。给马铭泽确认了见面地点，便赶了过去。
　　左京知到教室去看过同学们的上课状态，才回到体育馆。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
　　“妈，我说了我暂时不想回去。”马铭泽近乎嘶吼地喊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马母十分生气地说道“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在国外，学习压力多小。你在这，学习压力多大。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半夜，妈妈是心疼你。”
　　“我自己都不怕，你怕什么？”马铭泽厌烦地抱怨道“好不容易碰到几个好同学，碰到的老师也还不错。您就不能让我自己给自己做一回主，非得事事都听你们的吗？”
　　“咱们的生意在国外，你的发展空间也是在国外。你在这耗着有什么意义？”马母端起架子，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架势。
　　“我不管，我就要就在这上学。就算不上到最后，也要把这学期完成。不然……不然……不然我还离家出走。”马铭泽说到最后，想不出更好的词，只好用离家出走做威胁。
　　“……”左京知推门进去，直接和马母打招呼。
　　马母看到左京知，十分高兴地道谢“谢谢您昨晚收留我们家泽泽，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左京知客气地说道“我是偶然碰到他，算不得什么。”
　　“那也是给您添麻烦了。”马母的热情不减。
　　“现在您把他带回去吧。”左京知淡然一笑，又对马铭泽说道“现在跟你母亲回去吧。”
　　“左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马母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请您劝劝这孩子，让他跟我出国上学。”
　　“马铭泽昨晚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这个事情，恐怕我无能为力。”左京知一副十分为难地说到。
　　“为什么？”马母十分奇怪，以前的老师不都是无条件和家长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吗？
　　“马铭泽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个很正常。”左京知微微一笑，解释道“您也有您的道理。这件事，就看是您两位谁去迁就谁了。而且这件事里，还涉及到您父亲，想必他也有他的想法。”
　　“我爸他就是不想我们定居国外。”马母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在国内，被那些老思想耽误了。”
　　“所以，这件事还请您自行取舍。”左京知随口补充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好吧”马母点点头，说道“那我就不为难您了。正好我过来，给他办了退学手续。”
　　“好，您请。”左京知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只是那一抹笑，却让马铭泽看得心寒。
　　“泽泽，咱们走吧。”马母伸手去拉马铭泽。后者一晃身子，躲了开去。
　　“等等”左京知看向马母，说道“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您可以先去办手续。”
　　“好，那你们说。”马母收回手，转身离开体育馆。只是她并没有去办手续，而是等在了门外。
　　左京知盯着马铭泽，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忽然笑道“做生意，没有直来直往就能成功的事情。”
　　说完，摇头叹息道“多说无益。你既然要走了，我就把你的板子送给你吧，权当做个留念。”
　　“老师，您就不能帮我求求情，让我留下来吗？”马铭泽看着左京知的背影，低声嘟囔到。
　　“刚才你和你母亲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左京知回头将收好的板子递到马铭泽面前，说道“你离家出走的做法，已经失了先机。而且，你不能很好地把握你外公这边的力量。现在争取，也不会有好结果。”
　　“老师，那我要怎么做？”马铭泽脑子里琢磨着，嘴上讨着妙计。
　　“无计可施”左京知对马铭泽沉了脸，吩咐道“去教务处找你妈妈吧。”
　　“老师，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离家出走，不该任性。可是，我……”马铭泽一脸懊恼。
　　“没有可是”左京知追问道“如果这次你离家出走，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你用你错了三个字，可以挽回吗？”左京知看着马铭泽，继续道“你明知道牛奶有问题，你让你外公喝。如果老人发生危险，你怎么办？”
　　“啊”马铭泽突然开窍，大叫道“我知道了。老师，如果我能留下来，我会来请罚的。这个……”
　　马铭泽红着脸，将手里的板子放到桌子上，低声说道“这个先留在这吧。”说完，不等左京知反对，便跑向办公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