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駱雪

159、第一日

　　高中是一个转折的阶段，家长会下意识得去培养孩子的独立性。而培养这一特性的最好办法，就是安排他们住宿。完全地离开父母的安排，将这一整天的时间交给孩子。将一个月的生活费交给他们，随他们处置。
　　而花城高中，作为风城市最有名的高中学府，住宿生更是不容小觑。虽然高一没有硬性规定，但住宿生的比例也很高。
　　对于高一一班的学生来说，绝大部分都是住宿生。只有极少的几个人因为离学校很近，选择了走读。
　　在他们年后开学的第一个周一，这些走读的学生无比痛苦。因为一开始学校并没有规定走读生参加晨跑，只要在上课前到教室就可以。可是，左京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每一位签名的学生都要参加晨跑。
　　此时，正在和被窝做斗争的学生里面，就有米聪宇和李峄。
　　左京知按照正常时间起床、洗漱，准备早餐，然后叫两个小孩起床。
　　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米聪宇将被子蒙在了头上。屏住呼吸，将大脑放空，想起了昨晚的班会。
　　叹口气，一把把被子掀了起来。试了试外面的空气，觉得有些冷，又将被子裹在了身上，开门出去。
　　对面的李峄，同样地纠结不已。不起，肯定会有暴力来催促他。起吧，被窝实在太舒服了。
　　几个回合地思想斗争，理智总算胜利，裹了被子去看情况。
　　左京知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两个裹着棉被的小怪物。
　　“你们在干什么？不穿衣服，等着我给你们穿呢？”左京知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孩，忍不住挥挥手，做了一个凭空拍打的动作。
　　两个小孩同时“嘿嘿”两声，快步跑回自己的卧室。十来分钟之后，两个精神抖擞的好学生，出现在餐桌旁。
　　早餐过后，三个人一同前往学校。三十分钟，正好散步到学校。
　　进校门，听到的便是晨跑的预备铃声。
　　米聪宇和李峄在露天操场门口下车，找到自己的班级所在。
　　晨跑，400*2，800米。高一一班跑得最为整齐，惹得其他班级的同学都忍不住小声讨论。那个不平凡的体育老师，又要搞什么妖蛾子。
　　左京知停好车，站在操场门口，看到同学们整齐得步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只是在点过人数之后，沉了脸。
　　跑操结束，同学们到教室里上早自习。
　　早自习，又名早读，本来是让学生们读英语或语文的时间。只是在时光流逝中，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早上。大家或者在忙着补作业，亦或者在忙着睡回笼觉。
　　作为改变，左京知在昨晚的班会上就已经通知学委。每天一三五早上读语文，二四六早上读英语。不但要读出声音，还要读出感情。
　　米聪宇或李峄作为板书者，负责在前面默写当天需要的内容。学委作为领头羊，带领大家。耿旻作为班长，负责监督。班长监督的后半句，左京知没有跟同学们说。那就是发现问题不报的话，连坐制度。
　　左京知不说，是不想在试用期里给他们一种缓不过气的感觉。在他们接受范围里，他们才会继续下去。
　　在隔壁班一片寂静的时候，高一一班开始了第一个有声的早上。读的并不是课本第一课，而是孔子的《论语》。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伴随着朗朗读书声，左京知默默站在了教室的后门。
　　鉴于年后天气还冷的缘故，高一一班的后门是关着的。左京知正好站在那里，观察着每一个学生。
　　做每一件事，都会有大多数情况与一小部分的情况存在。此时，高一一班就是如此。
　　大多数同学在朗读，而早上没有出现在操场的某个人，俨然是没有睡醒。
　　左京知又观察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来到食堂，为他的三十八名学生定制营养早餐。
　　一颗鸡蛋，一盒奶，若干面包片。由于时间仓促，鸡蛋准备了，剩下的用馒头片和小米粥代替。
　　晨读结束，同学们便向食堂涌入。
　　当其他同学看到左京知坐在一边，桌上摆放整齐的早餐，还真是狠狠地嫉妒了一把。
　　事情的两面性，又在此时表现出来。高一一班的同学看到自己的班主任在食堂，便走过去打招呼。
　　左京知则招呼他们吃早餐。不一会，高一一班三十八名同学全部到齐，品尝着统一地早餐。
　　米聪宇见状，不乐意了。拉拉左京知的胳膊，低声问道“我和李峄的早餐呢？”
　　“你们俩不是已经吃了吗？”左京知扭头看向米聪宇。
　　“我又饿了。”米聪宇摸摸自己的肚子，同时在李峄身后碰碰对方。
　　李峄接到暗示，立刻附和道“的确有点饿了。”
　　“不就是看他们吃，你心理不平衡吗？你们俩去那边，吃多少领多少，不许浪费。”左京知拍拍两个小孩的后背，指着一个没有人打饭的窗口吩咐到。
　　“是，哥”米聪宇和李峄跑过去，要了两片馒头片，一碗粥，两个勺子，回到同学们身边。
　　其他同学看到两个小孩的早餐，虽然觉得奇怪，也没空搭理他们。
　　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同样的早餐。而旁边的耿旻，则取笑道“你们俩还真是好哥们，连粥都喝一碗。”
　　李峄看看耿旻一口没动的粥，小声笑道“我是怕，我们要喝不完粥，屁股会受罪。你小心点……”说着，李峄比了一个三的手势便开始低头喝粥。
　　耿旻茫然地愣了一会，仿佛醒悟般，端起粥，一饮而尽。喝完粥，耿旻立刻咳了一个震天响。
　　“慢点，慢点。”李峄在他旁边给他拍着背，憋着笑安慰到。
　　“你起开”耿旻一把挥开李峄的手，气冲冲地离开食堂。
　　左京知敲敲眼前的桌子，示意李峄坐下。后者同情地看了一眼耿旻，乖乖坐下吃东西。
　　早饭结束，同学们陆续离开食堂。左京知看过每一位同学的饭后剩余之后，也径自离开了。
　　高中生的学习，本来就很紧张。高一，也不例外，高一一班的第一节课是语文。
　　古留琼站在讲台上，看着后面坐着的左京知，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今天的上课纪律是入校以来最好的一天，这是古留琼上完课之后的最大感慨。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古留琼询问左京知什么意思。左京知淡笑着，解释说他要切实关注每一位任课老师的情况，更要随时观察每一位学生的听课学习状态。
　　古留琼满目怀疑地瞅着左京知，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左京知不以为意，依旧在下节课上课铃响之前进入教室。只是第四节课的时候，左京知没能走进教室。
　　食堂里，晃动着左京知的身影。他吩咐大厨做哪几个菜，怎样的做法，搞得大厨很火大。只是在他们尝过之后，纷纷冒出了崇拜的眼神。
　　下课铃响，有了早上的经验，高一一班的同学们直奔食堂。
　　果然，40份午饭摆在餐桌。走进一看，色香味具佳，而且还是荤素搭配。
　　同学们纷纷落座，抄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想着一上午都在班主任的注目下，还真是一种煎熬。因此，午饭需要补充能量。
　　左京知看着一个个饿狼，忍不住摇头。其他的同学，更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心中有同一个问题，高一一班今天上午这是去搬砖了吗？
　　没时间理会其他同学的目光，结束吃饭这场战斗后，同学们总算进入了一个自由自在的时间。住宿的同学，全都回了宿舍，锁门、拉窗帘、睡觉。没有住宿的几个人也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睡觉。米聪宇和李峄则去左京知的休息室睡觉。
　　显而易见，这一系列行动中都不包括耿旻。此时的耿旻正站在室内体育馆的墙边，脚尖、膝盖、肚子和鼻尖贴在墙上。因为肚子是扁平的，耿旻拼了命地将肚子向墙上贴着。
　　左京知打发了两个睡觉的小孩，才来到操场上看着耿旻。看着对方身体开始打晃，左京知才招呼道“耿旻”
　　“到”耿旻立刻应声。
　　“向后转”左京知吩咐到。
　　“是”耿旻闻言，立刻做了一个向后转的动作。只可惜，他站的位置太诡异。伴随着向后转的动作，耿旻跌倒在地，并发出惨叫声。
　　“哎呦”
　　左京知看到，几步走过去，拉起耿旻，喝问道“初中没有参加过军训？”
　　“没有”耿旻不好意思得从左京知手上挣脱，然后低头说道“我高中也没参加。”
　　“有时间的话，应该给你们补上。”左京知看着耿旻偷偷拍打衣服，问道“站好了，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耿旻头都没有抬，直接说到。
　　“那好，站到墙边保持刚才的姿势，自己去想。”左京知才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老师，我知道了。”耿旻一听要继续刚才的姿势，立刻陪笑地抬头。
　　“为了让你认识全面，去那想一下吧。”左京知无所谓地晃晃胳膊，手指指向墙边。
　　“是，老师。”耿旻没办法，只好继续刚才的动作。
　　可是一直往前鼓着肚子，好难受。耿旻浑身僵硬地轻晃着身子，希望左京知能尽快解放了他。
　　十分钟后，左京知看着耿旻晃动的身体，吩咐道“过来吧。”
　　“是，老师。”耿旻得了特赦，立刻哈腰、低头、揉肚子。
　　足足有两分钟，耿旻才站到左京知面前不等左京知问话，便主动说道“我早操没有跑，早自习没有读，早饭我吃干净了。”
　　“就这些？”左京知瞟了耿旻一眼，低声问到。
　　“嗯？嗯。”耿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就再去想想。”左京知指着刚才的位置。
　　“老师，您就告诉我吧，我实在站不了了，腰都要断了。”耿旻说着，又开始哈腰揉肚子。
　　“告诉你也行，加罚五下。”左京知后退两步，给了耿旻一个自由的空间。
　　“好”耿旻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然后抬头应声。
　　“你作为班长，尽到监督的职责了吗？”左京知微微一笑，便点出了耿旻的症结所在。
　　“没有”耿旻低下头，有些脸红地说到。
　　“好了，错误清算结束。现在，该来算算怎么惩罚了。”左京知搓搓手，看着耿旻说道“一个错误五下，加上提醒的五下。一共二十下，去拿板子吧。”
　　“在这吗？”耿旻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门口虚掩的门。
　　“或者你选择在办公室里，让小宇他们听着。”左京知无所谓地看着耿旻。
　　“这……这……”耿旻左右为难地看着左京知。
　　“快去”左京知突然呵斥到。
　　“是”耿旻快步跑进办公室，拿出自己的板子，跑回到左京知身边。
　　“双手撑在墙上，脱裤子。”左京知接过小板子，指着角落的方向吩咐到。
　　耿旻走到角落，并没有脱裤子，而是直接撑在了墙上。
　　“……”左京知用板子点点耿旻的裤子。
　　“老师，我衣服穿的厚，有点不好脱。要不，就这么打吧。”耿旻直起身，回头看着左京知。
　　“我不介意帮你忙，前提是咱们到教室解决。”左京知冷冷地说到。
　　“……不要”耿旻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拒绝。三两下把厚重的冬装褪下，露出光洁的屁股。刚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耿旻觉得自己屁股都在颤抖。想着一会有人撞见，他的全身肌肉都紧缩到一起。
　　“放松，我已经锁了门。”左京知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面子，怎么可能不准备妥当了，再惩罚他。刚才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看到耿旻这么紧张，只好告诉他。
　　又等了片刻，看到耿旻彻底放松，左京知才开始挥动板子。
　　耿旻在学校专用的板子，小巧的很，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地伤害。
　　所以，此次左京知便没有客气。狠狠地二十下，一边屁股十下。打完之后，耿旻的两半边屁股上明显有了红痕。左京知看了一下，稍稍有点肿。
　　待到耿旻穿好衣服之后，左京知说道“先到我的休息室去休息会，一会上课再去教室。”
　　“不用了，我回宿舍就好。”耿旻刚被打了，哪好意思在这呆着。
　　“回宿舍会吵到其他人，就在这歇会吧。”左京知说着，转身去开门。
　　耿旻不好意思地跟在左京知后面，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沉思。
　　左京知听到后面没了脚步声，便回头去看。
　　“老师，对不起。”耿旻看到左京知回头，立刻躬身道歉。
　　“怎么了？”左京知觉得很奇怪。
　　“我不该不信任你。”耿旻不好意思地指指门口，然后低下头。
　　“行了，一个小伙子怎么那么心细。快去休息，我让他们俩给你留地方了。”左京知说着，用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吩咐到。
　　下午的课程，左京知依然全程跟踪。晚饭仍然是他特意要求的食谱，同学们很是满意。
　　晚上，左京知在第二节晚自习出现。目的，检查作业。
　　看到左京知出现，同学们纷纷把自己今天的作业交上去。
　　左京知悠然地看着同学们的作业，再看看低头认真学习的同学们，感觉这一天过得实在不错。
　　突然，左京知身上发出了震动的声音。左京知一皱眉，起身走出去。拿出手机，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恼火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