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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嗯,有点忙-----我知道了,过阵子我会回来的。”闭着眼睛,终于可以挂断电话,索性拔下接头,豫清躺在床上,继续蒙头睡去。熬了几夜,好不容易才被老板放了回来。
      窗外雨声滴答,已经是四月,南方雨水充盈,风吹得茂盛的树冠呜呜作响。楼上的声音又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来回的划过,不停的拿起来又放下。已经两个星期了,要命!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低低的骂了一句,紧紧的裹着被子,头缩得更低,蜷成一团,在双人床上显得越发的瘦弱了。
      睡吧!一切醒来再说。
      市中心的旧楼,隐藏在铺天盖地的楼房中,四周居然还种了许多大树,婆娑的树林,闹中取静。两室一厅的房子,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书房里到是有一个精致的书架,半面墙那么大,红木雕花,漆黑厚重,有些年头了,不过上面歪歪斜斜的堆了些书,一层薄灰默默的覆盖在上面,陪伴着他们的主人。
      雨没有停,和着风,纷纷扬扬的撒下。屋内宁静温馨,偶尔轻轻的鼾声,飘荡在空气中。 时钟滴答,记录着时间,这一觉已经是天黑,床上的人满足的睡姿丝却毫不见转醒的趋势。
      几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商量着什么,闹哄哄的。豫清呓语,皱起了眉,好吵。声音越来越大,人没有离开。屋漏偏缝连夜雨,不会是小偷什么的吧!居然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开门让他们进来得了。
      还没有想完,下一个动作已经开始了,闪电般的迅速。赤脚跳下床,直通通的朝门口扑去。冰凉的地面冻得豫清哆嗦了一下,怒气莫名奇妙涌了上来,“该死的,吵什么吵?”门还没有完全打开,话已经丢了出去。
      门口外有三个人,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女子,鸡窝状的头发,眼圈发青,衣衫凌乱,连讲话都没有睁开眼睛,醒着和睡着一个样。更要命的是,线条毕现!吞了口气,其中一个脱口而出:“有人在家?我们-----”。
      废话,我不是人吗?豫清翻了个白眼,成功的睁开了眼睛。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妙龄少女痴痴的望着自己,气质都不错啊,不像小偷啊!显然是吓住了。
      “你们有事吗?”火气去的也快,声音里有奇特的清凉味道,很好听。也有奇特的安抚作用。
      “小姐,我们是新搬来的。对不起,刚才看里面没有灯光,我们以为没有人在家,”中年男人显然很有大家风范,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诚恳而礼貌的点点头,算是道歉。
      原来是新搬来的,那这两个星期的噪音是他们家里的了?规模还真大。
      豫清挑挑眉,表示明白,下起了逐客令:“住楼上的吧!既然已经认识了,没什么事了吧?”
      “哎,小姐”中年妇女有些激动,居然伸手拉住了豫清的衣角,神色间竟有些凄苦。中年男子看到妻子的举动,变了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女人的肩。那少女也一脸担忧,紧紧的闭着嘴,脸色微白。
      一丝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看这一家人,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睡不着了:“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姐大概这两周听到楼上特别吵吧!我们搬家打扰到你了。其实,我们不在这里住,只是我儿子一个人住过来,我们不放心,忙了这么久总算把他的东西替他搬了过来。不过,我们的确有件事,想拜托小姐---”男人语气沉重,看了看妻子和女儿,才缓缓开口,又顿住,大概在思考怎么表达。
      “我儿子,他身子有些不大方便照顾自己,偏偏性子又倔,他执意一人搬出来住,可我们实在担心------ 我们想请小姐你帮我们留意一下他,如果可以的话,有什么事就通知我们,我们会及时赶过来的,他,不太方便。”
      豫清静静的听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感动,自己也是一个人住,却不见的有人关心,自从母亲死了,父亲和那个女人也在一起了,她就很少回那个家了。今早,阿姨说父亲病了,让回去呢!
      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的暖了许多:“你留个电话吧,最近我一直很忙也没有注意你们,不过以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顺手拿起玄关处的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想了想,手机、坐机,都写下吧!然后互相交换,  “我姓赵,叫我豫清吧,你儿子他身体---”有些奇怪,而且问清楚一点才比较容易开展工作吧!
      似受到了打击一般,三个人同时抬头看着豫清呆了一下,感激的笑容还僵僵地挂在脸上,一时间悲喜交加。女人低喃着开口,微微暗哑的嗓音里有种勉强压抑:“是不太好,不太方便----都是我不好---”情绪有些失控,竟流下泪来。
      豫清有些无措,抱歉的笑笑,男人会意摇摇头:“那不打扰你了,豫清小姐。”安抚着妻子的情绪,一家人终于离开。
      低头一看,门口竟放了一包东西?给自己的?打开一看!哇,不会吧!好多的药。再看着手中的名片,天啊,什么男人!
      怎么所有的说明书上都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偏偏英文学得又不好,倒过去颠过来看了半天只有这个“Cardiac cycle”看起来稍稍短一点,而且abcd也比较有亲切感,什么意思呢?Cardiac好象是心脏病!那个人应该年纪不大才对啊!怎么会有这种老年人的毛病?有钱人才会得这种富贵病。无数个问号堆在脑子里,豫清自作主张研究起那一大堆的药来,不过还是不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东西看起来价值可不斐。
      那怪异的一家人刚走,就冲到了楼上,本想探个究竟也顺便把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物归原主,谁知道吞了一千次的口水,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敲响了门,再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居然根本就没有人在家。没人在干嘛还开灯,真是浪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忿忿不平。
      接下来的几周,宁静终于恢复,只是除了终日长明的灯光,和夜里12点。只是,已从不习惯变为了习惯。
      开锁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人走进了屋子,那脚步放地极慢,仿佛疲惫不堪,一前一后的拖动着,一轻一重的声音缓缓传来,半晌才来到头顶。豫清准时睁开眼睛,从门口一直望到天花板,终于回来了,12点。那个男人还一直没有见过呢!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一如既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后,开始入眠。只是,替人等门这几个大字就这样种进了脑子里,扎下了根。

      ***************

      楼梯上,他盯着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口似有无数个心脏在狂跳,耳朵又开始了轰鸣,浑身已经被汗湿,冰凉的裤筒粘着左腿,黑暗遮掩了它的瘦弱与颤抖,继续用手挪动着它支撑起身躯前进。陡直的楼梯无限制的向上蔓延着,像是噩梦的入口。声音交混摩擦,心脏的警钟响起,提起的腿半途泄力,捂着心口,弯下腰一手拽住栏杆,把身体缓缓滑下。放弃吧,还来得及扯动唇,轻轻的笑了。
      南方的浓雾使得整日都寒云沉沉,天色黯淡。下了车,遥遥的,豫清习惯的抬头,望向楼上,眸子没能映出那一处亮点,一片漆黑,那一盏终日长明的灯呢?微微的簇起眉,瞬间展开,12点已过,再说,谁又能明了他人的事呢?如同父母,也如同自己和成康。
      也对,这么老的房子,倒还一直用着电梯,停电了才注意到平常的小事。豫清一向不怕黑,不是天生,是练出来的。哼着歌,借着手机的微光,咚咚的踩上了楼梯,运动的感觉真好。
      空空的楼梯,唐墨寒听着心跳的回音,无比清晰的感觉,竟有些不适应。正想取下助听器,他听到了歌声,是重听产生的幻觉么?可是又这么真实。
      “陌上相逢,不知流年难奈今生缘,共沧海洪荒、天也妒,尽得兰亭云烟迷雾,盼来生天上人间一处,年华几度,与君同销泪与愁,任他清寒也共度。”
      他细细的听着,沙哑、低沉,说不出的婉转。所有的不适,都远去了。
      歌声很快就上来了。豫清僵僵的站着,吓了一跳,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竟有人坐在自己家门口。“你好!”那人小声的开口,冰凉镇静,无半点的波澜。她看到了他,借着那手机蓝的微光,他靠在那里的,却如同站在月光底下,皮肤上像凝了一层霜雪,眼睛亮亮的,迎着豫清的目光,他在笑。
      豫清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猛的回过神来,这是楼上的那个人,应该是姓唐吧:“唐先生,你病了。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原来她知道,唐墨寒垂下眼,压下奇怪的滋味,点了头。
      他原来这么高,只能碰到他的肩,大概有180公分,可是身子软弱无力,明明流着汗,手却好凉。
      她的手揽上了他的腰,透过薄薄的外套,热气就这样袭来,让人忍不住想融化在她的手心里。浓密的长发沿着自己的肩头滑下,发香笼罩,看来她大概只有1米60左右,比自己要矮很多。唐墨寒觉得自己又开心起来。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给你拿药!”唐墨寒坐在唯一的一个沙发里,豫清熟悉的在房间里走动,没有灯光的屋子,两个人却丝毫不见陌生。
      豫清豫清打开应急灯,端着水,索性提了一包的药,却没有看到沙发上的人。卧室里传来悉悉倏倏的响声,疑惑的走进去。
      唐墨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光过来了,他愉快的开口:“我想睡一下。” ,看着一脸吃惊站在门口的豫清,忍不住笑了:“你睡在我下面呢!我喜欢这个位置。”
      豫清有些生气,莫名其妙的怪人,可是偏偏却有最无辜的表情,自己竟不忍心拒绝。他看起来好累,却还在微笑。
      唐墨寒这一觉,就这样安心的开始了。
      盯着面前的报表,豫清开始神游,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唐先生?包里就有他的名片。昨晚他只用乞求的口气说过一句话,“别打电话,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他今早一直没有醒来,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没有发烧,似乎还睡得很香。看来今天中午得得请假回家。
      豫清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在达信打工,工作烦琐细小,量却特别的大,待遇还算不错,加上公司里的人也特别关照,所以虽然临近毕业,却没有辞职。

      “那你就先回去吧,最近你也够累的。”
      “谢谢主管,如果有什么急事就打我电话,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主管韩莉是豫清高几届的校友,是个面冷心热的女子,一直视豫清为妹妹,平日里相当照顾,私底下豫清也唤她做姐。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豫清下了车。很久都没有自己做过饭了,今天难得有时间,试试吧!买些什么好呢?看起来那个姓唐的男人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好人做到底,顺便替他补补了。
      做什么好呢?就西红柿炖排骨吧!要不再买条鱼,清蒸的也挺营养啊。提着大包小包,终于到家了。
      奇怪电已经来了啊!电梯居然还是坏的。所幸,5楼对豫清来说是还算轻松。可是那个人要怎么办?看起来他爬个5楼就很吃力,似乎除了心脏以外腿也不好的,昨天晚上扶着他的时候,有一只腿好像很不得力。
      轻轻的开门进屋,到厨房放好所有的东西,却没有在卧室里看到人。赶紧到找找床头,药原封未动,既没有吃,也没有拿走。奇怪了,他就这样走了?可是,他那个样子还能走吗?
      下午豫清去了趟学校!虽说论文已经写完,但总还是没有毕业。
      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两旁的树林里的雾已经散去,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的暖阳,轻软而透明。在这个终年有雾的城市,日出,仿佛自下午开始。
      “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签约了,豫清你有什么打算?”
      易于飞教授是豫清的导师,豫清早就听说易教授在学术界勘称权威,毫不犹豫的认为,他应该是个年逾花甲,古怪奇特的老年男子。可是上课的那天,大家惊到掉下眼珠,竟是一个干练利落,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中年女子,让人绝对猜不到她居然已经年过50。后来才知道,早在多年前易教授就被誉为C大的一颗明珠。
      “我想看看再说,反正想在有工作可以做,也就不急。”在易老师面前豫清一向从不掩饰,这也是为什么回学校就一定会去找她的缘故。
      “在外面一个人住始终要小心些,你没有交男朋友吗?以前听说你有一个同乡,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没有。他,只是一个邻居而已,不是我们学校的。”豫清一点也不诧异她会问起,这件事在学校早以传开,不就是她被青梅竹马甩了么?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被成康甩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你还记得你们班退学的那个女生吗?和你很要好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可惜了,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临近毕业,似乎大家伤感的话题都特别的多。
      严眉,那个眉似新月的女子。豫清忍不住长叹一声。
      *********************
      他又开始爬楼。其实这样也满有趣的,人不能承受自认的小事变成干不好的麻烦,其实这是一种对于自身无能的恐惧,但他若是知道有人需要时常花费力气去做这样平常的小事,那他就不会有空去抱怨生活的不完美。
      刚爬了一楼,已经气喘微微,每次抬腿,好似血气上涌,却偏在心脏处梗塞。好不容易再上了半天,心脏开始剧烈的疼痛,他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知道这是发病的前兆。已经记不清是几楼了,唐墨寒决定停下来休息,他喜欢专心的做一件事情,比如爬楼,比如此刻他开始想那个女子,想起她那晚哼的那首歌。想起她多变的表情。他忽然肯定,她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的,像一株旋现旋隐的白莲。
      豫清静静的看着他,他又停在了她的家门口。
      搞不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到自己他居然又笑了,他很喜欢笑吗?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笑的风情,竟让她目炫神迷;这一笑的苦涩,带有毁灭性的力量;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从来没有人,只用简单的表情,就让豫清觉得看见了自己。他就像一颗流星,夜晚来到,短暂灿烂,转瞬即逝。他的生命也会这样吗?
      “你好,我叫唐墨寒。你呢?” 他很累,没想到此刻又躺到了她的床上,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自从进了屋就不停的专心为她操劳的女子,半点也不想昏睡。
      “赵豫清。”一边回答,一边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身后,这样子应该会舒服一点。仅仅这样动动,唐墨寒觉得心跳又开始急促,有点喘不过气来,随着豫清的手顺势将头靠在枕上,以便心脏、喉咙和口鼻保持一条弧线。维持浅促的呼吸。
      豫清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刚才不小心扶着了他的腰,他的脸颊马上出现了两朵红晕,像飞上去的一样。
      他的确有话要说,因为他向来就自认是有所想便要有所为的人。修长白净的手指交相握着,轻轻的摩挲着。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唐墨寒似是想明白了,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颤抖。他对自己有些不满意。通常说一件事之前他都不用想这么久,大概是自己有些不适应吧。
      “你?为什么?我们不过认识两天。太快了吧!”在那样的家里长大,装做不动声色是最容易不过的了,可是豫清此刻却是在强做冷静,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热乎乎的,一下子就暖了。忍不住责怪自己:真是的,还像个小女孩。
      唐墨寒看出了面前这个小女人的故做镇静,她的表现很生涩,他很满意她的反映:“第一,我不喜欢爬到第六楼,五楼已是我的极限;第二,我也不喜欢叫你赵小姐。”
      豫清看到他的一瞬的喜悦,可是只在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还开口说笑,他是当真的吗?回答的这么轻松,微微雀跃的心也冷了下来,狠下心来说:“我有两件事不做,一件就是谈恋爱。”
      豫清看着唐墨寒的脸变了,一点点的开始发白,然后嘴唇开始发紫,急促地喘息起来。
      她赶忙加了一句话:“除非有一个特别的理由。”
      可是旋即又后悔了,因为唐墨寒马上很得意开口说话了,而且不见半点的不适,原来刚才自己竟是不忍心见他失望而中了他的计了。
      “还是两个理由,看我能不能看透你,如果我说中了而你还满意,我就当你答应了。第一,不管你是什么星座,我都猜你是双鱼座;第二,我不管你想什么,我只看见你的心里刻了两个字------孤寂。”
      豫清的脸上缓缓地扬起了笑容,她的眼睛里像夜晚突然亮起了星光,如同一株冰清玉洁的白莲,她看着唐墨寒心里泛起一阵化不开的甜蜜:“我在想,你以后叫我什么好呢?”
      *******

      “豫清,你家在哪里?”
      “豫清,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豫清,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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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豫清自己的话来说,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从那个晚上起,她就发现唐墨寒是这个世上问题最多的小孩。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每个字的说,似乎呼吸道不好。不好就不好吧!脾气好就行,豫清勉强的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才一晚而已,她开始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说得太早。
      “你去哪里了?”
      刚进门,唐墨寒就开始冲着她发飙,依旧慢吞吞的语气,藏匿不住不悦的火气。
      这是怎么了?他坐在床沿,眼底红红的,有一种怯怯的忧伤,任何人都看得出那是一幅受伤的表情。豫清一头雾水,早上起来,她就出去上班,是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我?打工啊!”
      “你在打工?马上给我辞掉!”
        一种阴森抑郁的骇人怒气勃然爆发,豫清很怀疑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昨晚的他吗?拜托,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精神上的事情,连生计也要赔上吧!
      “我要工作,是因为我还要生活,还要赚钱养家啊!你,不会这个道理也不懂吧?”试着小心翼翼的开口,不过语气难免有点犯冲。
      “可是,你,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安全感这个东西不是谈恋爱就可以得到的!”
      冷冷的话一出口,豫清就看到他眸底蓦地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本来一直坐在床边,居然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就已经摇摇晃晃的跌倒。
      急忙扔掉手中提着的大包东西,奔过去,幸好来的及扶住他,手刚托住他的身体,豫清就为刚才的事后悔了。
      他好单薄,斜倚在床边,居然只穿了一层单衣,透过白瓷般的皮肤下,骨头冒的老高,就像直接与皮肤相连,一根根竟历历可数。似乎一碰就会碎掉。鼻头一酸,眼中已有隐隐泪光。
      “墨寒-----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又骗我啊!”
      “墨寒,对不起啊!你别吓我!”
      唐墨寒紧闭双眼,眼睑轻轻发抖,脸色雪青,泛起紫白,吐息急促而清浅,一只手握成拳紧捏在心脏处,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药!”另一只手费力的指向床头。
      豫清看向床头,的确有药,大概是刚才他准备好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颤抖的手取过来,颤抖的喂他吃下,再轻轻为他揉着心口,只希望能稍稍减轻他的痛苦。
      半晌,他终于舒缓过来了,只淡淡的说了句:“我没事。”豫清说什么都不敢再逆他。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通知你父母,或者是到医院看看。”
      被他一口回绝,差点又要变脸,连忙转移话题。
      “要不,我不上班了,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他说了他没事,豫清还是很紧张,问这问那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下子,她也变成了问题多的小孩,大概是被传染上了吧!
      “我说了没事,我,我只是饿了----------”唐墨寒给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的说。
      话音刚落,有一个人影,一溜烟似的飞过,紧接着厨房里就响起了砰砰锵锵的声音。
      只剩下唐墨寒一个头两个大。
      -------------------
      这次发作,让豫清内疚不已,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唐墨寒专心养病,当然豫清也请了几天假,在家照顾他这个“孩子”。
      才两天,就知道这个孩子可不好养,怪毛病特多。早上赖床不说,还特懒,能坐决不站,能站决不走;从不接电话,连手机都不用;一天24小时不许关灯,连睡觉也不关;吃东西挑食;而且脾气不好,死倔。
      不过,豫清简单的知道了一点,他不是故意的。比如:不能起早床是因为他实在是起不来,一个不小心先天性心脏病的诸多并发症就会要夺走他的生命;睡觉不关灯,是因为取下了助听器的他只能用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挑食是因为过敏。
      辞职之事不了了之,后来据推测,是因为他早上起床没有见到他,耍耍脾气而已。豫清不敢相信这感情来得如此之快,他这么的投入让她也觉得有一种心酸的幸福。可是,这一切到底有没有结果,实在不敢去想。
      “我睡沙发吧!你睡床。”
      “不,我睡沙发,你身体不好。”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
      “你个子大,我比较容易睡下。”
      “你是我女朋友。”
      “那就睡一张床,一张大床。”
      ---------------
      四目相望,两张猴子屁股脸。
      咕噜,谁在吞口水?
      轰轰烈烈的搬家运动开始了,唐墨寒正式入住赵豫清家。
      赵豫清第一次到唐墨寒家,偷偷的钻进卧室,毫无防备,心被刺痛,泪水肆无忌惮的涌出,连忙躲到洗手间,细细的擦掉,他马上就要上来,不可以露出痕迹,不可以被他看到,才认识几天,就为他落了两次泪。
      刚才看到------拐杖,甚至还有一辆轮椅。一刹那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么“懒”,是因为腿不好,可是自己还吼他,硬逼他多运动。原来他的腿,那么修长笔直的腿都不是健康的。他看起来那么自信,那么乐观的,自己和他在一起,都会变得那么随意、自在,还破例谈起恋爱来。或许,幸福并不是那么遥远,对着镜子拍拍脸,笑一个,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开心一点。
      她只知道唐墨寒喜欢幽静,没有想到他还有恋物癖。他的东西还不是普通的多,看来只要是他这辈子所用过的东西,他都保留着。
      “这是什么?这个呢?还有这里----这里------”
      “小时候玩的陀螺。”
      “小时侯看的连环画。”
      “小时候用的书包。”
      在他的带领下,豫清只进了一个房间,就再没有出来,一整屋的杂乱,这里是博物馆吗?就快要无语,天啊!他几岁啊?难道,难道之前所听到的噪音就是为了修这些书柜,橱物柜吗?不行,决不能让自己的房间步其后尘。
      “丢掉!”
      “不要。”
      “送掉!”
      “不要。”
      “不动它们?”
      “不要。”
      “不能搬到我家?” 哼哼,这下不信还还不能引你上钩?
      “要搬!”一旁不知在专注与侍弄什么东西的唐墨寒头也不抬,一心二用,气定神贤。
      一计不成,呼呼的冲过去,好不容易克制住快要爆炸的神经,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努力伪装着笑脸,准备施展下一招。
      “天,这是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只小乌龟!四角朝天望着她。
      “是,乌龟,我捡的。”唐墨寒抬起头,语气中全是暖意,眨眨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涨得通红的脸上出现了一团团的白,圆鼓鼓的脸颊,鲜红欲滴的双唇,黑白分明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呜!”冷不及防被深深的吻住,拼死睁着的双眼被一张有魔力大手轻轻覆盖,而豫清只来得及看见,唐墨寒一张神情满足的脸,正一点一点紧紧的贴着她,她最后的思维一点点的飞散开来。
      没想到最后晕倒的人却是他,被称为罪魁祸首的----------唐墨寒。不过——
      ——“你的这些东西就放在你家?”
      “好”
      “轮椅和拐杖我替你拿?”
      “好。”
      “一切都我做决定?”
      “好。”
      “**~§¥#*—*#~”
      “好。”
      ………
      总之,豫清得以成功掌握搬家大权,并顺利完工。

      唐墨寒不但作息时间特别,连工作时间也很特别。下午才开始上班,晚上居然要工作12点才回家。
      接连一周,大部份时间仍旧保持酷酷的样子,豫清惊讶于他居然还学会了发呆,一问就开始脸红傻笑,精神倒是出奇的好,但其实是小病不断。
      刚开始发现他吃了些鱼、肉之类的就呕吐、发烧后,豫清尽量给他些做清淡东西,还变着花样做,夹得多的菜就是他喜欢吃的,自然要时常重复做。不过,他还是吃得很少,只有豫清食量的一半。忍不住埋怨,这个男人怎么像猫一样,猫还不过敏呢!
      腿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趁他睡着后,流着口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虽然瘦,却冰肌玉骨,比女子还柔嫩三分。
      可是,有一晚他跌到了,晚了很久才进家门,豫清一眼就看到他颤抖的左腿,撩上裤腿一看,膝盖不自然的凹进,肌肉受伤的残痕清晰可见,皮肤也经过缝合,轻轻的触碰下,密密麻麻的针线印记好像戳进了豫清的心里。这里,是旧伤,想是受过重撞。而这个旧伤口上,一片红肿。
      “没事,刚才不小心,跌了一跤。”照旧慢吞吞的语气,却格外轻柔,让人心碎。
      “别动!没看见我替你上药啊!”不自然的提高声音,手上却仍是保持温柔的力道,并在上药后轻轻的揉捏。
      “啊!-”腿抽开,脆弱的关节上肌肉抽动。
      “很疼吗?对不起啊!”豫清连忙停止涂药,只敢轻轻地在他腿上覆盖是热敷的毛巾:
      “你什么破公司啊?让人这么晚回家,还有没有人性啊!”一边替他热敷,一边破口大骂。
      “不疼。”除了微微蹙起的眉,那唇上扯动的优美弧线分明说明他在笑。
      “你这个人,干嘛笑啊?”伤成这样,她都替他心疼,一时心急,豫清站起来朝他吼到。
      “你对我好,我高兴啊!”若有若无的笑意隐藏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深邃的眼神毫不避讳的盯上她,随着她的动作站起来,却在一时间由于左腿的不着力,身子一晃,向一旁倒去。
      “小心。”不顾一切,只想要抱住他,却没想到脚下一滑,反而是唐墨寒紧紧的接住了她。盆里的水洒了一地,热浪袭来,自下而上,豫清觉得空气都开始沸腾起来,他站得那么稳,肌肤还是那么冰凉,他低下头,毫不犹豫的赌住了她的唇,仿佛是获得了久违的空气。
      冰点与沸点,他渴望燃烧,她只想融化。
      冰与火的缠绵。
      禁不住呻吟起来,抓住最后残存的理智:“寒,你的腿,你的心脏。”
      “放心,专心点。”这小丫头如此的不解风情。
      又一次的热吻之下,到达云颠。日出时的光辉,碧波上的金浪,仿佛深海里的两尾人鱼,笨拙的舞姿,却是黎明前最耀眼的狂欢。
      一夜的休养依然有些不适,身体有种劳累后的酸痛,睁大眼睛看着紧紧拥住自己的男子,却没有了睡意。他还没有醒来,而自己也睡得很甜。这一切的突然发生,措手不及的沉迷,他的心脏还受得了吗?一丝恐慌袭上心头,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鼻息,还好!提起的心又落下。虽然浅缓但却始终不曾停下来,就像他的人一样,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力量来到她的身边,进入她的生活。真真实实、触手可及、水到渠成般的自然。这是不是就叫做安全感,属于她的那一份安全感。
      他的手攀在她的身体上,紧紧的贴着她,听着他的呼吸在耳边起伏,慢慢的,枕头就湿了。
      这个家伙,耳朵里还有一只助听器,另一只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昨晚真的是什么也不管了呢!替他轻轻地取下,小心翼翼的放好攀附在身上的手臂。轻巧的身形,跃下床来,没忘记将轮椅摆放在床边。
      打扫梳洗。神清气爽。兰心一动,妙手飞舞,一切忙完,只剩下瓷锅的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时光不曾停止,却在那一瞬间,香气四溢。
      唐墨寒醒了,空荡的大床,空荡的房间。
      “豫清。”没有人回答,大概是自己体虚,声音太小。深吸了一口气:“豫清。”仍然没有人回答自己,连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内心一丝慌乱,习惯性的摸上双耳,助听器没戴。管他的,一手将腿搬到地上,关节依旧僵硬如石,一手扶着轮椅,试着站起来。心脏突突地跳动,眼睛开始看不清。可是,与身俱来的听不见的无助感,却不足以与此刻害怕她消失的恐慌相提并论。
      “墨寒,你给我坐上轮椅。”刚到卧室门口,她就看到他摇晃的站起来。他不知道她有多害怕他倒下吗?为什么连吼他,他都没有反应?
      眼明手快的移过轮椅,扶住他坐上去:“你干嘛不穿衣服就起来,只穿睡衣会着凉的。”
      他看见她冲过来时焦急的表情了,他也看见她的唇在动,甚至手也在抖,眼睛里水光莹动。但是,他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即便如此,他仍旧呆呆地望着她,看她说完,他的心情叫做 ---心甘情愿。
      看这唐墨寒茫然的表情,豫清简直想敲破自己的脑袋,吞掉自己所说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放慢口型,仔细的:“对不起啊!我忘记了,我帮你把助听器拿过来戴上好不好?”
      唐墨寒笑着微微的点了头,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在内疚,可是他只要看到她就好,纵使听不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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