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太后的寿宴 槐序打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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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选秀的事儿告一段落，已经是月余之后了。虽说宫中的女人又多了一大堆生面孔，但楚时莺得了皇上不日即将升职加薪的许诺，也尚且未把这些个小萝卜头视作竞争对手。
新进了这么些甲乙丙丁，这也意味着宫里头日子待够了的宫女们也能出宫了。槐序自己是没什么指望，不过绀香倒是蹦跶着来提过一次，她待的年头满了，品级不算高没有拘束，年岁也还刚好，如今出宫，父母已为她安排好了亲事，对方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就等着回去当他的正妻了。
如此说来，也算是寻了个好人家，槐序看着绀香浑身上下充满了走向新时代的渴望，也真心为她高兴，直说要给包个大红包。说到此处，绀香倒是面色露出一丝愁苦，她家中不算宽裕，女孩儿也多，在宫里她还能时时补贴些家用，这下出嫁，人家知她是宫里出来的，也不知嫁妆够不够头面。
虽说平日里经常相互瞎吵吵，但这归根结底还是感情深厚。槐序思忖片刻，便把绀香拉到一边，说娘娘近日恐怕要升嫔位了，要不就再多待上些时日。现下正逢着准备太后生辰，你又是玉阳宫的旧人了，此时离开，娘娘说不定还觉着你不念旧情。若是趁着这寿宴能表现一番，等到之后圣旨下来了，娘娘心里开心，那时我再跟她提一提，嫁妆应该能多上不少好东西。
于公于私，槐序觉得这主意妙极了。太后此回虽不是大寿，但这宴会级别毕竟还是摆在那儿，这会儿绀香要是走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如今的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当初皇上反了他的太子哥哥，连带着哥哥他老母也以休养之名软禁起来。但皇上自己的老娘红颜命薄早早归了西，一朝没个太后好像也不合适，皇上便踱着方步，选了个性子温顺，只有个女儿的老太妃，封为当今太后——有生之年还能翻太妃的牌子，想想也是刺激。
绀香也觉得有理，便姑且留了下来。槐序理直气壮地甩给她不少活计，美其名曰给点挣表现的机会，绀香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还是甩着帕子扭着腰应承下来，临走前不忘刺儿槐序一句：“嗳，我的好槐序，妹妹我就先走一步了，可祝姐姐也早生贵子啊！”
槐序一口唾沫差点就呸出来了，这死丫头，知道她这品级难出宫，又没父母打点，贵什么子，能嫁的人简直连影儿都逮不到，就知道来气她。槐序气哼哼地把单子拿出来大力划，打定主意这最后一回要把大锅小锅都甩到绀香身上。
划着划着，槐序却也忍不住漾开了笑意。当初一起当小宫女的死丫头如今也要为人妇了，父母双全，姐妹环绕，还有青梅竹马的表哥等她，真是……羡慕啊。
全都是她难以企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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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莺挑选着出席宴会的华服，一边同槐序唠嗑：“皇上每年还替这太后操办生辰，也是仁至义尽了，要我说，不到这排场也是没什么关系的，还得花心思想寿礼。”
槐序正小心地把一件缎织掐花对襟外裳铺陈开，“瞧您说的，若是没这寿礼，皇上可就看不到娘娘盛装的雍容华贵了。”
楚时莺摇着青罗小扇呵呵直笑，“就你嘴甜，礼物你可有主意了？”
槐序点点头，“奴婢前些日子去托了言公公，他说送什么都好，心意到了就行，用不着太破费。”
楚时莺忍俊不禁，“他倒是直白。”
槐序心想可不是，那会儿言季商撕着烤羊腿，连眼神都懒得翻一个，“那老太太倒是省事，对自己的处境明白得很。用不着太破费，反正皇上也就走走过场，把银子留着讨皇上的巧吧。”
槐序接着说：“话虽如此，毕竟是太后贺礼，奴婢还是去讨了些奇技淫巧的出处。奴婢自己先选了选，倒是选出个不错的来，就等娘娘把把关呢。”
是啊，那会儿槐序嚼着另一只烤羊腿，满嘴油光地问言季商：“公公所言极是，不如公公把这桌上的花瓶，碟里的茶杯送我一个，这寿礼可不就解决了嘛！”讲道理，就这小屋子里的东西，槐序就是鞠躬尽瘁再干二十年都不一定买得起。
言季商哼哼一声，“嗬，长本事了啊，这你都惦记上了。”随手拿起一旁烤得略略焦黄的馍，径直塞进了槐序的嘴里，“我叫小顺子给你个小册子，现下京城里新奇的小玩意儿就那么些，你自己看着挑。”
槐序两眼放光，不忘往馍里夹两根菜，“哎呦我的公公欸，你可真好用！”
言季商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把槐序面前的那碗羊肉汤薅了过去，“下次带点牛肉来。”
槐序狗腿地夹了一片大白菜送过去：“好嘞，请，您老人家请……”
……咳，槐序把思绪拉回来，见着楚时莺颇感兴趣，便再接再厉：“京城里有家做玻璃葡萄的手艺人，太后一直讲究清淡自然，若做些巧夺天工的葡萄混进真葡萄里，这小心思便是惊喜了。”
楚时莺想了想，也觉得并无不妥，“不错，这玩意儿我也从未听说过。叫他做得好些，毕竟是贺礼。”
槐序点点头，“自然，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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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寿宴那天，槐序早早地打起十二分精神忙起来。她着上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一头乌发梳着朝云近香髻，显得温婉动人。偏橘红的口脂，眼角染上些珊瑚红，整个人也撑出几分宫里人的华贵来。
再说楚时莺，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缎地绣花百蝶裙，整个人如华美的蝴蝶，翩翩飞来，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又不显得僭越。槐序帮着楚时莺理着衣裙，“娘娘这一身真是美极了！依奴婢之见，配上参鸾髻才好。”
楚时莺犹豫片刻，参鸾髻一般是嫔的装束，但她现下确实还未封嫔。她仔细想想，如今妃嫔位未满，皇上又曾亲口许诺，这寿宴也是她展现锋芒的机会……“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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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扮完毕，槐序叫来绀香，“今日你也随娘娘一同去罢。”
绀香点点头，有点小紧张，“诶槐序，你还别说，我也算是第一回这么见着皇上跟太后呢。”
槐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帮绀香梳着随云髻：“那还不快谢过姑奶奶我，这下出了宫你可有牛皮吹了。”
绀香笑了笑，也没反驳，“咱们今天穿得也真有点像。”
槐序也笑开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让你漂漂亮亮地走一遭，日后可别忘了今日的槐序啊！”
槐序打开她的梳妆匣，仔细地帮绀香抹上偏粉的口脂，又再眼角晕上玫瑰色，再穿上跟她一样的宫装，相似的妆容衣裳，绀香更有几分跳脱的新鲜活力，少女感油然而生。槐序砸吧砸吧嘴，“嘿，死丫头，这下怎么你比我还漂亮了？”
绀香盯着镜子呵呵直笑：“我说槐序，这么些年你的手艺没白练啊！”她左看右看，转向槐序：“你把娘娘赏的缠臂金带上吧，到时候寻不到你我可就不妙了。”
槐序想想也是，便拿出那串被她偷偷嫌弃招摇的土豪金臂钏，“这下特征可就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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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到了，楚时莺一行人也到了举办寿宴的永寿宫。楚时莺品级不算高，早早就入了座。后宫的宴会不外乎是一群莺莺燕燕，像是避免尴尬一般，也会叫些风头正劲的宠臣。楚时莺坐了片刻，竟见得她大哥楚清和也跟在太后跟前的红人高大人后面进来了，顿时有些小激动。
要说这高大人，严格说来也是个三朝元老了。身为先先皇的旧人，混了这么久，他现在的定位就类似于吉祥物。身为一个翘着胡须的白胖子，把太后逗得喜笑颜开是他的拿手好戏，皇上见他油嘴滑舌倒也有趣，也就随他去了。
楚时莺抬抬手，槐序给绀香打了个眼色，绀香很有眼力劲儿地扶起楚时莺，朝着楚清和那边走去。楚清和正与高大人谈笑风生，见着自家妹子过来了，不由得脸上挂起喜色：“时莺，近来可好？”
楚时莺亭亭玉立，动作优美地道了万福，起身不忘俏皮地眨眨眼：“劳大哥记挂，时莺好着呢！”
楚清和朗声大笑，转身对高大人介绍：“高大人，这是舍妹，还望高大人照拂一二了！”
高大人一双绿豆眼骨碌碌地上下打量了楚时莺一圈：“好说好说，令妹如此姿色，想必定能得圣上垂涎！”
楚清和笑容有点僵，稍微侧身挡在了楚时莺前面：“高大人过誉了。”
高大人似无所察，左右转着眼珠，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子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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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环视四周，宫妃们都祭出了一干华美的衣裙，比着拼着争奇斗艳。她细细打量着女人们的首饰妆容，分辨空气中传来的香囊味道，一边思索专业技术还有哪些需要提高的地方。
等众位佳丽都落了座，重头戏的皇上跟在太后后面出场了。
魏公公尖利的声音划过：“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槐序从善如流地跪了她的终极上司，平身以后，她迅速地往皇上身后望去，正见得那熟悉的身影行了礼便朝向殿外的一众锦衣卫走去。
虽然只是略略的一瞬，槐序没有放过那个高挺的身影。曲领窄袖，腰束革带，是锦衣卫的样式，然逢着寿宴，不似普通侍卫的暗色，却是月白色的四喜如意云纹锦锻，腰间一块润泽的墨玉，收敛了一身尚武之气，显得谦和起来。
槐序暗暗啐了一口，这言公公，真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太后的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