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特训 他的手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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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圈跑完，我直接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不，死猫。
后山那条路，来回十圈——我开始还以为他说着玩的。一圈两圈的时候我还能跟得上，三圈四圈开始喘，五圈六圈腿发软，七圈八圈全靠意志撑着，九圈十圈？
我已经不记得第九圈第十圈是怎么跑完的了。
只记得最后一圈的时候，眼前发黑，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觉得下一脚就要踩空栽倒。有好几次我都想直接往地上一躺，管他什么特训不特训的，但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前面那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跑着，步幅不大，节奏很稳，跟我始终保持那么三五丈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让我觉得能追上，又永远追不上。
讨厌。
现在我就这么趴着，脸埋在草里，草叶扎得脸有点痒，但我懒得动。阳光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耳边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还有鸟叫。
真舒服。要是能就这么睡一觉就好了。
“起不来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气。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他——他站在我旁边，逆着光，整个人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好看得过分。脸上一点汗都没有，呼吸也平稳得很，好像刚才那十圈只是散了个步。
“你……”我喘着说，每说一个字都要吸一口气，“你以前……练过？”
“嗯。”他点点头。
“练……多久了？”
“没多久。”
骗鬼呢？没多久能跑成这样？我从小在苏家别院爬屋顶爬了四年，自认为体力在同龄人里算好的，结果被他甩成这样？
玉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蹲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蓝幽幽的眼睛看着我们，尾巴一甩一甩的，悠闲得很。
“这就趴下了？”他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才十圈。”
我瞪他一眼：“你、你来试试！”
“我是猫。”他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说，“四条腿，不跟你比。而且我什么身份？麒麟上仙，跑这种山路？跌份儿。”
我：“……”
好气。
但我现在累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翻个白眼，继续躺着。
小美男在我旁边蹲下来，低头看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我。
“休息一刻钟。”他说，“然后练别的。”
我眼睛瞪大：“还练？！”
“嗯。”
“练什么？”
“俯卧撑。”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在苏家别院的时候，我见过家丁们练这个——趴在地上，一上一下的，看着就累。我记得有个叫阿福的家丁，第一天练完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手都在抖。
“我……我不用练这个吧？”我试图挣扎，“我手上有力气的，上次不是把你摔水里了吗？”
“那是趁我不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真打起来，你连我都推不动。”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说得对。我手上确实没力气。上次能把他摔水里，那是因为他根本没防备。要是他稍微有点准备，我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可能得手。
“那……要做多少个？”
“先来二十个。”
二十个？
我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觉得有点悬。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练。
一刻钟后，我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第一个，还行。胳膊撑着身体，上，下，动作还算标准。
第二个，有点累。胳膊开始发酸。
第三个，酸变成疼，胳膊开始抖。
第四个，抖得更厉害了，感觉自己像片风中的树叶。
“停。”小美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姿势不对。”
我抬起头看他，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滴：“哪儿不对？”
他蹲下来，伸手按住我的腰：“塌下去了。要平。”
他的手按在我腰上，有点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我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你、你说话就行，别动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点笑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收回手，站起身：“自己调整。”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好，努力把腰挺直。
“做。”
第五个。胳膊抖，腰绷着，汗从下巴滴到地上。
第六个。抖得更厉害了，感觉下一秒就要趴下。
第七个。撑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撑下去的时候觉得胳膊要断了。
第八个。做到一半，胳膊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脸砸在草地上，草叶戳进嘴里，我吐了两口，把草吐出来。
“起不来。”我脸埋在草里，闷声说，“真的起不来。”
“那就再歇一会儿。”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大口喘气。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玉麟从石头上跳下来，踱到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那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我有点痒，我抬手想拍他，但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不行，只好放下。
“行了，第一天，别练太狠。”他说，蓝眼睛里带着点心疼，“明天还得爬呢。”
我扭头看他：“明天还要跑？”
“你问他。”玉麟朝小美男努努嘴。
我看向小美男。
他正站在旁边，逆着光，那张脸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正看着我。
“每天。”他说。
我：“……”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特训。
早上跑圈。每天天刚亮就被他叫起来，顶着晨雾往后山跑。一圈两圈三圈，腿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重，每次跑到最后一圈都觉得自己要死。但他总是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跑着，距离永远控制在三五丈，让我觉得能追上，又永远追不上。
跑完圈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练俯卧撑。从二十个到三十个到四十个，每天加一点。胳膊从一开始抖得像筛糠，到后来能勉强撑完，再到后来做完还能留点力气爬起来。
下午练别的。仰卧起坐、蹲起、还有他教的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时候是扎马步，一扎就是一刻钟，腿抖得跟面条似的。有时候是练反应，他扔小石子我躲，躲不过就挨砸——不疼，但烦。
晚上回到厢房，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往床上一倒，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玉麟每次都窝在我旁边，用尾巴给我盖着，暖烘烘的。他有时候会给我舔舔毛——不对，我现在没毛，他就是用舌头舔舔我的头发，说是给我顺毛，让我放松。
“明天还要练？”他问。
我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嗯。”
“不后悔？”
“后悔。”我说，“但练都练了，不继续就亏了。”
玉麟轻笑一声，尾巴拍了拍我：“行，有点出息。”
小美男每次练完都会去厨房给我弄吃的——不是从大食堂打来的那种，是他自己做的。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面，有时候是几样小菜。量不大，但刚好够我吃饱，不撑也不饿。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眼看了我一下：“在萧府的时候。”
“萧府有厨房啊，还用你做饭？”
“看着学的。”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又想起他按碎桌角的那一幕。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照例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找他。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望着后山的方向。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看起来比平时穿的要好一些，袖口绣着几道暗纹，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我愣了一下。
平时他都是穿那几件灰扑扑的旧衣服，今天怎么换新衣裳了？
“今天不跑圈了。”他说，没回头。
我眨眨眼：“那练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清清亮亮的，里面映着我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今天，”他说，“我来当你的对手。”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你确定？”
“嗯。”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半个月了，每天跑圈，每天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练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虽然我知道打不过他，但至少……
至少试试吧。
我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个子比我高，胳膊比我长，力气比我大——不能硬拼。得找机会，得趁他不备。
上次把他摔水里，不就是趁他不备吗？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冲过去——
然后眼前一花。
真的是一花。前一秒他还在三丈开外，后一秒就到了我面前。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趴在地上了。
脸着地。
我趴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旁边，低头看我，表情淡淡的：“太慢。”
我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又盯着他看。
刚才太快了，没看清。这次得注意他的动作。
我又冲过去。
这次我看清了——他动的那一刻，肩膀先沉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阵风似的飘过来。我想躲，但身体跟不上脑子，刚往旁边一侧，就被他轻轻一带，又趴地上了。
换个姿势趴。
“还是慢。”他说。
我爬起来，喘着粗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我冲过去，他动一下，我趴下。换方向冲，他换方向动，我还是趴下。往左冲，往右冲，假装冲然后停——都没用。不管我怎么动，他都能在我碰到他之前把我放倒。
而且每次都是轻轻一带，我就趴下了。
他连力气都没怎么用。
第十次趴下的时候，我躺在地上，不想动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草叶扎着我的后颈，有点痒。远处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好像在笑话我。
“起不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仰面朝天，大口喘气，看着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云淡风轻，连汗都没出。月白色的长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跟刚换上似的。
“你……”我喘着说，每说一个字都要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蹲下来，低头看着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猜。”
我：“……”
又是这句！
我气得想爬起来打他，但胳膊腿都不听使唤，只能躺着干瞪眼。
玉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过来了，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蓝幽幽的眼睛看着我们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尾巴一甩一甩的。
“哟，第十次了？”他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进步挺快嘛，第一次摔的时候还懵着呢，现在至少知道是怎么摔的了。”
我扭头瞪他：“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玉麟歪了歪脑袋，“嗯……你今天摔的姿势比昨天好看。”
我：“……”
好气。
但我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继续躺着。
小美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休息一刻钟。”他说，“然后继续。”
我眼睛瞪大：“还来？！”
“嗯。”
“可是我都摔了十次了！”
“十次就够？”他低头看我，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什么时候你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的特训才算完。”
我愣了一下。
碰到他的衣角？
我连他衣角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但他说完就走到旁边去了，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本不知道什么书，低头翻起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衫泛着柔和的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跟幅画似的。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到底是谁？
在萧府的时候，他说他是被萧远捡回来的孤儿。可孤儿能有这身手？能知道白泽的事？能按碎桌角？
还有刚才那一下，快得我眼睛都跟不上。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我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脸埋在草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是我室友，是我特训的对手，是每天给我做饭的人。
管他是谁呢。
先想办法碰到他的衣角再说。
一刻钟后，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
“再来！”
他又站起来，嘴角弯了弯。
“好。”
我冲过去。
然后又趴下了。
第十二次，第十三次，第十四次……
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
我终于——
在他闪开的那一瞬间，手指尖碰到了他的袖子。
就一下。
轻轻的一下。
但确实碰到了。
我趴在地上，脸先着地，但嘴角咧开了。
“碰到了。”我闷声说，脸埋在草里，“我碰到你了。”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嗯，碰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特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