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落人間》黑晨

4、第四章

　　這是在城堡最低層的一間密室。

　　寬敞的室內沒有任何擺設和裝飾，唯一的佈置就是掛在牆上的白色蠟燭，靠著這微弱的火光照耀全場。

　　所有的牆面都塗上彷如鮮血的深紅色顏料，在此之上是無數用白色繪畫而成的圖案。從它們整齊的排序，可見每個圖案都有特定大小和位置。外圍是由兩個大圓組成，分別從天花板畫過兩邊的牆身，在房間地板中央結合，交叉出一個十字。

　　大大小小的菱形至外邊連成一串直達圓心，一條條或直或曲的線交織出不同樣式的圖騰分置於四面牆。

　　此刻，一個白淨清秀的少年正站在地板十字中央，手上拿著一杯紅色的液體。

　　“好了。”突然從他身後傳來輕輕的一聲。
　　少年剛想回身，妖媚漂亮至極的臉蛋倏地在自己眼前出現。只見那頭本是束縛著的銀髮已經放下，散落於肩膀上。

　　他遞出一把雕飾精美的小刀給少年。

　　“拿著。”

　　“我……我要幹什麼？”

　　“放心，不是要你的。來，割下我一束頭髮。”聽從艾希的說話，林湘穗按著步驟小心地割下一小束銀髮。第一次觸摸到這亮麗的秀髮，比想像中更柔軟順滑。看到那張趨近的臉，讓少年的心臟再一次受到挑戰。

　　“差不多了，喝下去吧。”

　　“這是什麼？”手中那杯紅色的液體入口帶著微微甘苦的味道，少年忍不住問。

　　“血，我的血。”艾希冷靜地解釋，“我要用你的靈魂作媒介，穿越那扉光幕。如果我直接侵入你的靈魂，你會受不住碎開成為碎片。所以你得先喝下我的血，變得和我愈接近愈好，減低對靈魂的傷害……”

　　看到那張萬分驚訝的臉，不禁牽起唇瓣淺淺一笑，誰說魔的血不可以是紅色？

　　“開始吧﹗”

　　他們閉上眼睛，兩張唇輕輕貼在一起。

　　銀髮像有生命般把自然地伸長把他們的身軀包裹起來。
　　整個密室由中心開始發出亮光，穿透牆壁，直出城堡的外層，射到看不見盡頭的天空，附近森林中的怪物異獸像受到驚嚇般四周逃跑。

　　一直站於密室外的修也忍不住合上眼，抵受那股強光，垂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主人，希……”

　　＊　　＊　　＊

　　用力地張開眼睛，想忽略那身體帶來的不適，掙扎著坐起來。
　　入眼的是一片白色，四面的牆都是灰灰白白，自己床舖的附近放了幾張同樣式的病床，上面躺著不同的人。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身上均有大大小小的包紮。

　　回看自己，發覺和他們比起來，算是最嚴重的了。難怪剛剛想坐起來的時候竟然會痛得想死。

　　一隻手包得像稯子，身體也是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頭上紗布更可以當頭盔用了。

　　“痛……”輕輕動一下，忍不住低聲叫出來，呼吸變得急促。在這所有人都睡著了的寂靜時候，這呼叫聲被剛巧走過的護士聽到。她走進來一看，發覺入院自今一直昏迷不醒的病人竟然自己坐起來﹗

　　“醫生﹗”她立即快步跑到當值醫生處。

　　艾希當然不會在意這小護士看到自己的反應，他比較重視的是他此來人間的目的——這個身體的哥哥。

　　嘗試再動一動身體，便引來像撕裂般的劇痛，立時冷汗直流。對他來說，實在很久沒有嘗過這樣的痛楚。不行，再亂動下去，沒找到他哥哥，這脆弱不堪的身體就要完了。

　　失去魔力，身體又傷得這麼嚴重，最好的辦法是等待他的哥哥親自來探望自己吧？想起林湘穗說哥哥和他的關係很要好，他知道自己醒來，想必會立時跑來看自己。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也不趕著……
　　但這身體真不是一般的虛弱，才坐起一回，已感到暈頭轉向……
　　剛剛聽到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艾希便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