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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如今也只好 ...

  •   天色刚刚破晓,如烟就起了身,推开门来一股新鲜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如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振奋起精神,心里开始盘划着一天的安排,也好夜半走得安心。正想去把枕边的棉袍再整理一回,一低头却看见门边上掉了一支粉红珠钗,拾起来仔细一瞧竟是星子的。如烟心里疑惑起来,星子的头钗怎么会掉在自己的门边?昨天回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瞧见,如烟拿着珠钗,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如烟收好珠钗,略微妆扮,想到爹爹昨夜喝了酒,今晨应要多睡一会儿,于是等到日色明亮才去省候。刚到前院,就见丫环们神色慌张,噤若寒蝉,厅里传来阵阵哭声和骂声,心下诧异,进去一看,见两个小丫头正捂着脸哭,太太忿怒异常指着她们破口大骂,其中一个正是服侍星子的丫头夏荷。她跪在地上,满脸又是指痕又是泪痕,不住的嗑头哭道:“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到哪里去了,昨天夜里我服侍小姐睡下了才离开的,早上不见小姐起身,我还以为是昨天累着了,也不敢催,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才敲门问问是不是小姐哪里不舒服,问了半天没有人应,我这才推门进去,看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姐不见了踪影,我觉着奇怪,就在宅子里各处找了一遍也没有找着小姐,这才有些惊慌,到屋里仔仔细细的又找了一遍,才发现桌上茶壶底下压着一封信,我不敢迟疑,就拿着信来告诉老爷太太了。”
      沈太太气得脸色腊黄,眉眼大变,又指着另一个丫头骂:“没用的东西,你说,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小丫头早已吓得全身颤抖,哭了起来:“我,我昨夜明明锁好了门的,谁知道今天早上她们来找我说,说,一清早就看见花园西南角小门是开着的,我正纳闷呢,我明明是锁好了的,门怎么会自己开了呢……。”
      沈太太结结实实的赏了她一个巴掌:“你给我滚,我买了你来,竟是来祸害我们家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你是想要坑死我们全家不是。”
      如烟的心猛然惊跳,花园西南角的小门,昨天青霭跟自己说的不也是花园西南角的小门吗?难道昨夜星子也……。一股冷汗顺着如烟的后背流了下来,如烟死死的捏住袖子里的珠钗怔怔的立着,一动也不能动了,昨夜房门外的动静,自己明明听到,再仔细一听却没了,难道那个时候正是星子站在自己的门外,是星子也准备乘夜离开这个家,比自己和青霭提前了一天,这个珠钗也是星子故意留下的,留给自己做个纪念,可为什么呢?星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如烟正在呆立出神,猛然看到沈太太冲到自己面前,泪水四溢的叫嚣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高兴了,得意了,盼到了,你那死鬼老娘也该得意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吧,你们别得意,以为这样你们就有好结果了?。”
      如烟一吓回过神来,看到沈太太绝望伤心的样子,涌起几分怜悯:“太太,还是先不要伤心了,再派人四处找找吧。”
      沈太太正想发作,沈老爷慢慢地站了起来,那样费力的挥挥手说:“先不要骂了,下去吧,所有的人都下去。”
      丫头们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都恨不得抢先走出门去。沈老爷又喝止道:“慢着,这件事谁若是传了出去,或是私下谈及,都要乱棍打死,你们听见没有?”,众人连忙应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退了出去。
      如烟望着爹爹蓦然之间似乎衰老了十几岁的脸,怔怔地落下泪来。沈老爷望着如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竟是如此的酸涩:“如烟,你也先去休息吧,星子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听见,先去吧。”
      如烟不忍再看转身退了出去。沈老爷见众人退去,不由沉沉的跌靠在椅背里,手里的信紧紧地攥成一团,微微地喘着气摇头说:“没用了,都没用了,星子不会再回来了。”
      沈太太赶紧上前,哭问:“老爷,星子的信里到底说了些什么?这个丫头,难道就不顾爹娘的死活?半夜里偷跑了出去,这若是传到宫里,我们还有活路么?”
      沈老爷低缓而沉重地说:“她和振王私奔了。”
      “振王,赵青?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宇王的亲哥哥吗?”沈太太吓得忘了哭泣。
      沈老爷颓然说:“这门亲事完了,我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沈太太着急道:“老爷,星子大婚还有一些日子,我们还是赶快多派一些人把她找回来,也许能蒙混过去。”
      “你怎么这么糊涂,星子是和振王一起私奔的,宫里走丢了一位王爷,都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样子,你还想要蒙混过去。”沈老爷苦笑着说。
      沈太太惊惶气怒的说:“这个振王爷,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拐带我们的女儿,他是要害死我们不成。”
      “我们也许是太一厢情愿了,这门亲事星子从头到尾就没有同意没有欢喜过,有的时候我看他和宇王在一起也是别别扭扭的,反倒是和振王和睦,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沈老爷明白过来,后悔不迭。
      “这个丫头受人拐带,竟这样不顾骨肉亲情,扔下爹娘,生死不理,怎么这么狠心啊?”沈太太放声大哭起来。
      沈老爷略感烦躁地说:“这个时候你哭有什么用?我看只有赶紧进宫去求求太后,望太后看在我们曾祖也曾追随高祖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大发慈悲,肯稍稍容情。”
      “那我们马上就去。”沈太太拿出手帕揩眼泪。沈老爷略一沉吟,挫败地说:“还是不行。”
      “老爷,事到如今,我看也只有先进宫求求太后再说,这件事情也能不全怪我们星子,如果不是振王拐带了她,她一个闺女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沈太太着急的说。
      沈老爷摇头说:“星子与振王留书私奔,若此事泄露出去,皇家颜面扫地,欺君犯上,羞辱皇族,轻则丧命,重则诛族,太后又怎肯容情,除非此刻我们能还他们一位王妃,不然我们就算见到了太后又有何用。”
      沈太太泪下如雨道:“老爷,星子都已经走了这些时候,我们上哪里去还他们一位王妃。”
      “唉!我沈家自曾祖起家,历朝为官,到了我这一代人丁单薄,单剩我一个,我又愧对先祖,文不成武不举,亏托祖宗威名,守着田产,料理一些营生,又蒙太后记念先祖功劳,特别垂青,选女入宫,自幼垂教,配为王妃,岂料星子辜负圣恩,竟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是天要亡我沈家不成!”沈老爷叹息不已。
      “这全要怪那个振王,他定是早已存心要害我全家。”沈太太咬牙切齿的说。
      “振王和宇王都是当今皇后所生,如今振王私走,皇后必多方回护,将责任归咎星子,皇上与太后素来也很是疼爱振王,只怕这次我们在劫难逃。”沈老爷面如土色。
      沈太太闻言恸哭:“按你所说,我们岂不都要问死罪,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还是赶紧进宫求求太后,太后对我家素来宽厚,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沈老爷长叹一声:“网开一面?除非我们立刻还宇王一位王妃,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宇王即日就要立嗣,星子使他如此难堪,既使我们现在不死,等他得继皇位,我们还是死路一条,只怕到时还要祸及三族。”
      “王妃,那我们就还他一位王妃不就得了。”沈太太咬牙哭道。
      沈老爷苦笑:“你是吓糊涂了,我们哪里去找一位王妃还他。”
      沈太太一双泪眼瞪着大大的:“如烟啊!我们把如烟代替星子送去给宇王,不就是一位现成的王妃吗,也好求他饶了我们。”
      “如烟?胡说,宇王与星子自幼相识,怎么能蒙混过去。”沈老爷斥道。
      “老爷,你听我说,我看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我们不如负荆请罪,将功折过,现在就进宫去求见太后,把事情向太后说明,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就说为保皇家的颜面,如今也只好以李代桃,如烟也是沈家女儿,虽是侧室所生,可也知书达礼,温柔恭顺,花容月貌,只求太后海量宽宥,让其蒙混一时,堵住天下人之口,保住皇家颜面要紧,这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至于宇王愿不愿意要她,只求目前过得了一时,行过礼后随便宇王如何处置,丢弃一边也好,废弃另娶也好,都悉听尊便,老爷,你说这是不是一计呢?”
      “似乎有一点道理,可是这样行事就算太后肯稍为容情,宇王受了这样的耻辱又怎肯这样轻意干休。”沈老爷沉吟着说。
      “为了皇家尊严,我看若是太后、皇上、皇后都同意了,宇王也不会怎样反对的,至于日后宇王怎样记仇,眼前我们也顾不得了,只有日后再来化解,再说,如烟那个丫头也生得勾魂摄魄,说不定宇王见到了她,也被她吸引了去呢。幸亏以前将她娘扶做了侧室,如今说起来虽然不是嫡出也还勉强说得出口,目前也是没有办法了,不然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她。”
      “容我再细想想,似乎还是不稳妥。”沈老爷仍是悬心。
      “老爷,你就不要再想了,难道还要等到宫里的旨意下来不成。”沈太太着急的催促道。
      “若是将如烟送进宫去,杜丞相那里叫我如何交待?我看还是乞请将青霭送进宫去岂不是更为妥当。”沈老爷再三思考着。
      “青霭那个丫头,火性的脾气,一时半会儿怎肯听话,如若送进宫里去,只怕我们的性命都要毁在她的手上了。”沈太太埋怨道。
      “那送走如烟,如何向杜丞相交代?”
      “还交代什么?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最是要紧,留着性命在,其余的都等日后慢慢的想办法吧。”
      “唉,好像只有这样了。”沈老爷叹气说。
      “我现在就喊丫头们进来更衣,即刻就进宫去求太后要紧,”沈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朝外头喊:“还不快进来伺候老爷更衣,叫外面备好车”。丫头们都在外面候着不敢离开,听到叫声一霎时涌进来两三个丫头,急急忙忙的服侍两个人穿戴整齐,车马早已在大门外候着,两人坐了车再三催促着朝宫门驶去,进宫见了太后,膝跪而进,匍匐在地,捣蒜般磕得头都破了,涕泪并流,口称死罪,弄得太后讶异得很,忙问何事。沈老爷再三斜觑着夫人,沈太太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求请太后摒退左右才敢奏告,太后疑窦丛生,令宫女内监尽数退去,沈太太这才匍匐在地,战战兢兢,把事情说了出来,又拿出星子所留信件上呈太后说,事到如今,不敢隐瞒,惟幸此事尚未被外人察觉,罪臣一家虽万死不足以谢皇恩,只是倘若这件事情传了出来,损辱皇家尊严,兹事体大,特来求请太后速为裁夺。皇太后万万料不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闻言又惊又怒,又忿又恨,以手椎拍桌案,竟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清泪双流,一面怒斥星子辜负皇恩,不守妇道,离经背德,定要重重惩治;一面又埋怨振王竟也这样胡闹,全不顾手足情谊,皇家体面,何时被唆使得这样坏?又怒视沈老爷,沈太太,痛责他们教女无方,有负皇恩,酿成这泼天大祸,愈说愈怒愈觉难以忍耐站起身来就要请皇帝重重地惩治。
      沈老爷,沈太太直吓得筛糠般乱颤,痛哭乞求:“罪臣一家虽万死不足以谢罪,只是就算罪臣全家皆死也难保皇家威名不受损害,当务之急还是以保全皇家体面为要。”
      太后听他所言有理,不由恨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法可保全皇家体面?”
      两人顾不得痛疼又磕了十几个响头,这才战战兢兢的将原先的计划说将出来,又用了各种动听的言语将如烟描绘一番,并说及以前星子入宫之时,皇帝曾派杜丞相过府甄选,本来要选如烟入宫伴读,只因一来她为侧室所生;二来当时她感染风寒不便入宫,所以才选中了星子。沈太太只求不死,便抛却私心将如烟的许多好处说将出来,说到最后,太后也有些动心,沉思半晌道:“此事哀家要先与皇帝商议,你明日先将她带来给我瞧瞧,如真若你说的那样好,宇王看了也满意,我就在皇帝面前替你们求情;若又是一个不好的,那就罪上加罪,定斩不饶。”
      两人绝处逢生,总算求到一根救命的稻草,悬了半天的心才略微放下,再三匍伏谢恩,躬身退出去后擦拭额前冷汗,才觉背后衣裳竟汗湿了大片。两人回转府中,一路慨叹今日总算有惊无险,便着急商议着回府之后怎样劝如烟听话,明日又要如何将如烟打扮得整齐惊艳又不失稳重大方,才可使太后满意,一路议论不绝,直到进了府门,心中也惙惙不安,只恐如烟万一不合宇王的心意,岂不前功尽弃,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一试,所幸如烟生得倾国倾城,沈太太扪心自问,才觉三女之中果属如烟是人间绝色,照理宇王不应该不满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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