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承诺》梦周游

4、和我住吧 柠檬荔枝

　　“说起来，我们这就算和好了吧？那天的事情，”田起笙看晋西一眼又低下头去，“真抱歉。”

　　“嗯，没事了。不过说起来.....”晋西“噗”一声笑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天我在台上演出，看见你一直在盯着我，好像眼冒星光一样，我就想你可能对我有好感。”

　　“啊哟，天啊。”晋西嗔怪又好笑，“就算是有好感也不能把棒棒糖就往人家嘴里塞吧？”

　　“我也不知道你会那么讨厌我，实在是我在自作多情。”田起笙轻轻地摇着头。

　　“不是啦。那天我的确觉得你吉他谈得好，人也很帅，我是有在一直盯着你看啦。”

　　“无论如何是我太冲动了。”田起笙面露懊丧的说。

　　晋西突然傻傻笑起来，“说起来，那天的那个棒棒糖，是荔枝味儿的吧？”

　　“不不不不。是柠檬味儿的。”田起笙连忙笑着摇头否认。

　　“嗯？你确定？”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确定了。大概真是荔枝味儿？”

　　于是两人一马，渐渐隐没在草地与夕阳深处里。

　　梨花谷之行后，晋西与田起笙关系升温了不少，几个相处的不错的好友常常在酒吧相聚。那天几个人又坐在枫叶街角落一个略显破落的小酒馆喝酒。那天廖星海还在上晚班没来，晋西和其他几个人在说话，田起笙一个人背靠在一张高桌子边，一只手支撑着桌子，一只手拿着酒往嘴巴里送，眉目阴霾，神色纠结而沉重，那慌张又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在等什么人，特别是一晚上都没和晋西说上两句话。没过会儿，田起笙接了一个电话，边说边出去了。

　　酒馆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人影高而偏胖，佝偻着身子，侧身抽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田起笙走过去，“秦白。”他有些欲言又止。

　　“现在我来了，你终于可以给我解释了吧？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我为什么收不到他们一分欠款？！”那个叫秦白的年轻人把火光往地上随便一掷，冲田起笙走来。

　　“秦白，毕竟我们也都是朋友，也都是玩音乐的，我们没必要闹那么僵，他们也比较拮据......”田起笙声音微带了笑意与温柔的劝。

　　“拮据？开那么大的店跟我说拮据？朋友？田起笙，你他么可别糊涂。你自己穷成什么样，去争着一口义气？你住的都是什么地方？我们不吃了？我们不喝了？我们是天真，但不是无知，不是任着别人欺负我们！”

　　“秦白！你这说的也太过分了吧？！不就是一份演出的钱么？没有就活不下去了吗？”田起笙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他并非能忍让别人的人。

　　“起笙我不和你争这个！但这件事情你有错儿你承认，对吧？那这样，这份钱我们不要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花石音乐节上，我们唱Innocent woman。”

　　田起笙双手往后一摊，“我不弹。”语气坚定。

　　“这是我的歌。我有权利唱！”秦白愤怒地踢了脚边的大概罐头一类的东西，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远。秦白冷笑两下，走掉了。

　　“走了好！走了好！”田起笙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揪住了头发往后拽，原地踏着杂乱的步子，嘴巴里骂骂咧咧。

　　晋西静静地站在暗处的墙角，右手握着一大杯啤酒，现在走了出来，带着担心的口吻，“田起笙？怎么了？！”

　　“晋西？”田起笙放下双手，看着他嘴角泛起了微笑，“一点烦心事......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出来透气，那个，碰巧遇上你们了。”

　　“哦。”田起笙点点头，“秦白是我们乐队的主唱。我们 Innocent乐队最近陆续都会到霜降，为了花石音乐节做准备。”

　　“为什么不能唱Innocent woman？”晋西单刀直入地问。

　　“哦！这个。”田起笙一抬腿，坐上了墙边废弃的乒乓球桌，招手让晋西也坐过来。“当初成立Innocent，一方面与主唱秦白的名字有关，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首原唱歌曲Innocent woman。一招鲜，吃遍天，转瞬我们也唱了这首歌五年了。其实我老早就不想弹这歌了，这几年也都出过新歌，不过这首就像是唯一代表作一样。就好像，我们队就只有这一首歌。”

　　“哦。”晋西缓缓点了点头。

　　“好了，不谈不开心的事儿了，我们回去喝酒吧。”田起笙伸出手来搂住晋西的肩拍了拍，打算站起身来，晋西一把拉住了他，“起笙哦，我想去你家看看。”竟然带了些撒娇的语调。

　　“可以啊！怎么了？可是我是住的旅馆诶。”田起笙回头有诧异地望着他。

　　“嗯，没事啦～我听星海哥说了，你住的地方附近流经一条护城河，河边建了一个公园和喷泉，到了晚上就特别漂亮。所以就想到起笙住的地方看看顺便去玩玩啊。”

　　“ok。那我们走吧。”田起笙扬了扬眉毛，双手插兜，站起来往路的前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晋西依旧坐在阴影里，“走啊？旅馆就在不远处。”

　　晋西这才跟来。经过满街昏黄色的大路后，田起笙带着晋西拐进一条半明半暗的小路，田起笙一路沉默走在阴影里，微低着头，偶尔回头看晋西是否跟在身后。

　　他一直缄默不言地跟着。

　　在巷子的角落处，有一盏霓虹，上面简单写着：星光旅馆。这个地方，倒是僻静。简陋陈旧自不必说，前台有个胖女人在打盹。其余空无一人。

　　他们从狭窄而充满灰尘的楼梯往上走，走廊处堆满了仿佛垃圾一般的大口袋与杂物。田起笙走进正对着楼梯口的敞开的房门，一眼就可以望见那里摊着一张床。晋西走进去，看见床头坐着一个男人，他几乎将头埋进双膝，还在抽烟。听到响动，他跟缓慢地抬起头来，是一张中年男人疲倦的脸，“哦，嗯，你回来啦？你稍等会儿，我女朋友在卫生间。lili？lili你快出来。”男人颇有些烦躁地揪着头发，有个女声在厕所响起，“我在穿衣服！”

　　“我们先出去等等。”田起笙拉了晋西一把，两个人又来到了走廊间，“不然你不知道那女的会以什么形象出来。”田起笙笑谈。

　　“哦～嗯。”晋西耸了耸肩。

　　这里开始不断有看起来奇怪的人进出，不过没人理会他们。直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远远望着田起笙露出兴奋的模样，他手指间夹了香烟，眼睛涂了烟熏。“嘿起笙，你回来啦？”

　　田起笙对他笑着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烟熏男下去了，晋西转头看着依旧带有笑意的田起笙，“真是个帅哥啊，不是吗？”

　　“哦？是吗？还好吧。”田起笙似乎不以为意。这时，房间里的那个“lili”出来了，和田起笙打了个招呼，那身打扮与烟熏男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走走，进去吧。”田起笙拉了正在观察四周的晋西一把。

　　屋子里面乱七八糟，地上有果皮和罐头，烟味、汗味刺鼻。经过躺倒在床上的男人，前方还有一扇房门，从里面进去又是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卫生间，和卧室之间隔着一张帘子。打开帘子才是田起笙的卧室。里面干净多了，但也显得非常冷冰冰。晋西坐在凳子上，把长斜刘海往上抚了一把，“哇哦。这里太酷了。简直......不可思议。”

　　田起笙正对着晋西靠在桌子边，两腿交叉，笑看着晋西。

　　“起笙，说真的。”晋西突然严肃起来，但是脸上还绽放着月牙般的笑意。“那个，嗯，我是说，来和我住吧。我是说，我那里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

　　“哦，真的吗？”田起笙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动容，笑道“其实我没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我过段日子打算重新找住处的。嗯，不过也不一定。等花石音乐节结束，反正我也要离开霜降了。”

　　“对啊，既然如此，也就懒得麻烦再找，直接搬来我这里好了。”

　　田起笙犹豫了一下，“这样不麻烦你吗？”

　　“不麻烦。我那里挺宽敞的，一个人住着冷清————哦，除了，我那里只有一张大床。不过挺大的，几个人睡都没关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只有一张大床？”田起笙笑着来回走了几步。“如果真的不麻烦你的话——谢谢啊。”

　　“当然真的不麻烦。毕竟我们都是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应该彼此照料......”晋西又仰着头笑。

　　“好的好的。”田起笙边呢喃边把手放在嘴唇边，边抚摸边思索般地说：“最近Innocent的人都会过霜降来找我。这几天我得去接他们。忙过这一阵我再搬过去，可好？”

　　“你要般的时候叫我来帮忙，随时都可以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行李的。”田起笙将大拇指抵在唇边，低头注视着仰着脸的晋西。晋西转了目光，“不管怎样，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田起笙伸手过来与晋西碰了碰拳头。“走吧我们去看喷泉。还是不看了？”

　　“......当然看啊！不然我来干嘛！”

　　“哦，对哦。不过忘了告诉你，今天喷泉不开的。”

　　“......怎么不早说！”

　　“没事不是还说了要看公园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