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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仗剑天涯 你们两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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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笙,好事儿。”
棒棒糖事件过去了两天,今天一早田起笙接到廖星海的电话,一听他那轻快的语气,田起笙就直觉与晋西有关。果不其然。。
“我和晋西说了很久。他说他本来是来旅游的,没必要来这里结交什么人。不过因为你和我是好友,他又和我关系不错,所以同意和你去梨花谷咯。听到没呀阿笙,我也算是功不可没了,要在一起了我可得算是红娘。”
“想得这么远啊?”田起笙笑道,“这事儿要是真能成了,准少不了你的!”
周日清晨,田起笙和廖星海一起来到了约定地点。其他三个年轻人早都到了,两个人蹲在街边抽烟,另外一个人站在一边。晋西还没有来。田起笙一边与他们闲聊,一边往路的左右两边张望。
这时候晋西才在约定时间最后一分钟在路的尽头出现。他穿一件简单的灰色体恤,下摆稍长,一条黑色紧身裤,一双黑色vans。头上压了一顶鸭舌帽,那白色头发才不那么显眼。他双手插兜在清晨的薄雾中走来,脸色微微潮红有汗啧,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他先笑着与廖星海以及其余几人打招呼,然后目光才不确定不自然地投在田起笙身上,田起笙立刻笑着对他点头。晋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廖星海看着他们两个略微尴尬的姿态笑起来,过去拍了一下晋西的肩膀,“怎么!走来的吗?路很远吧?”
“还好。早晨走一下觉得很舒服啊。”一边聊天,几个人一边上了其中一个伙伴包来的车。包车的坐在了第一个位子,其余的伙伴分别坐在第二三排。晋西是最后一个上的,此刻只有田起笙身旁有座位了。晋西冲他点了一下头。
其余几个人在用霜降方言闲聊。田起笙抽出一根烟,问晋西:“不介意吧?”晋西故意笑着回到:“不介意给我一根吧?”田起笙扔给他一根,晋西透过田起笙望着窗外,“霜降真美。 ”“对啊。”田起笙从望着窗外的晋西身上转移视线,“真想一直留在这儿。”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梨花谷。几个人下车,晋西抢先买了所有人的门票,大家开始沿着路慢慢深入山谷去。
一路走过美得窒息的梨花谷。一路上尽是原始森林,落叶,以及鸟鸣。他们依次走上高空吊桥,桥下是遥远得像梦一般的原始绿色。“你能想象得到吗?”田起笙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原始的力量。本真的力量 。他们都如此撼动着我。”
晋西回头看田起笙一眼,他面目平静,眼神安定,仿佛一名教徒,在这原始森林里面完全被融化了 。晋西又回过头,抬头看见一对鸟正在□□ 。他突然笑了出来。“别感受了。快走吧。”
到了谷底,他们休息饮食之后讨论要不要去泡霜降有名的温泉。“我不想去。”田起笙说,“没什么意思。咱们还是早点走吧。”
几个人很有些不满意,然而田起笙并未理会。直到廖星海赶紧打了圆场,几个人才动身打算骑马回到原处。“哇,”田起笙低声吹了个呼哨,“这个我拿手。”果然,他远远就相中一匹枣红马,并且让人牵来后非常轻松地抬腿就熟练跨上去了。
晋西一直在旁边看他,终于不禁开口说,“啊,大长腿可真是有优势啊。”
“可不只是大长腿。”田起笙边说边摇动缰绳,将马熟练地转了个身,对着晋西非常自信地笑,然后登了两下自己的腿,马非常配合地往旁边走开了,没两步他们又转身过来,“怎么,要不要我教你。”
“哦,真是厉害啊。不过我有工作人员帮我牵马,就不麻烦你啦。”晋西在下方仰视着他笑。
说罢,里面就进来了一名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因为今天很多马匹送到了马场修养了,所以今天马匹只有五匹了。”
“那怎么办,我们有六个人诶。”廖星海皱着眉头问,“诶,我想到个办法。你们这马匹可以两个人坐吗!”
“这个,如果两个人不是太重......但是也不知道马匹会不会闹起来。”
“没事!你看我们阿笙,他可是个一流的骑马高手,小时候整天整天在马场混,就是个马仔!诺,你看我们帅哥晋西,这身材,两个人绝对压不垮一匹马的。”廖星海说罢,对苦笑的晋西说,“晋西啊,这里你最瘦,委屈你了。”
晋西仰头捂脸无奈大笑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呢喃道:“我瘦我有错咯?”
“晋西,我的骑术你尽管放心。”田起笙说道。
“真的嘛!”晋西故作可怜巴巴地望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工作人员看他们自己说好了,又看马上的男人一副可以信任依赖的成熟模样,马下那个笑得快看不见眼睛的家伙也的确清瘦,也就默认了。
几个人分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翻身上了各自选好的马匹,田起笙也侧身冲晋西伸出一只手来,“晋西,我帮你。”
晋西看着那双手指修长的手,犹疑了一秒又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我们难道连工作人员都不配备嘛?!”
“抱歉。我来了。”有个戴了牛仔帽,手里也拿了一顶牛仔帽的高大强壮的人走了进来,他一边粗声粗气地说,一边将手里的牛仔帽递给田起笙,“您要的。”
田起笙接过帽子,那个人也帮晋西上了马,田起笙感觉到了他就坐在身后。田起笙戴上牛仔帽,扭过头来让晋西看他,“怎么样?”
晋西边笑边认真地打量他,略瘦削的脸以及男性化的棱角,微微狭长的脸,犹似电影里面角色精心挑选的帅气马仔。“牛仔帽真的很衬你的中分诶。显得鼻子好挺。”
田起笙咧嘴一笑,转过头去拉动了缰绳。
马上山的道路与他们下谷来时的不同,但这一条路也幽静美妙,绿茵成林。田起笙和晋西的红枣马本来冲在第一悠闲悠闲地走的,结果到了一段稍陡的坡,他们特意落在了最后。“有问题吗?要不要下来走?”那个一直悠哉悠哉走在旁边的大个子工作人员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工作。
“我没事!”田起笙回了一句,然后暂且停下来,丈量了一下。“晋西,可能有点颠簸。要不你搂着我的腰吧,要不拽紧我的衣角也成。”
晋西也不逞强,立刻伸手拉住了衣角。
田起笙开始打马往前走,结果由于太陡,马匹倾斜得厉害,晋西感到自己身子在往下滑,立刻惊叫一声抱住了田起笙的腰,身子还紧紧前倾了。
过了陡坡,田起笙关心地回头问,“被吓到了?”
“哪里那么胆小?!”晋西把手松开了,扬脖子笑答。
“你们两位看上去真配啊。”大个子在旁边边看他们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不自然的话,晋西整张脸都被瞬间冻住了。
“哈?”田起笙也用有点不可思议的语调,惊讶地偏头笑望着大个子。
“啊哈哈哈,别介意,别介意。”他看一下晋西僵住的脸色,连忙讪笑着解释,“我是个gay,我刚才随口乱说的,别介意。”
“那我和他哪里配了?”田起笙用玩笑的语调说。
晋西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也插口说道,“是因为我和他一样帅吗?”
“没看出你这么自恋啊。”田起笙回头揶揄他,笑点超低的晋西又已经看不到眼睛了。大个子也笑了几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了。
几个人乘马到了谷口,大家都下了马,只有田起笙一人还很舍不得地骑着马原地兜圈。“你们现在又要把马牵回去?”他问那个大个子。
“不!我们现在把马带去马场。”大个子摇头。
“马场?在哪儿?”
“顺着大路一直往里走,路边有个牌子,从那个牌子那儿往草地里面走。”
“哦,”田起笙顺着他的手指往前看,边看边点头,然后一个翻身下了马,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这样,我和你商量点事。我好久没骑马了我还想再过过瘾。我能不能自己骑去你的马场?”
“先生,没人这么做过啊。”大个子有点为难地说,“这马,您要是不骑回来怎么办?”
“这样吧,”晋西竟然过来帮田起笙说话了,“我们可以先付足够的押金。等到了马场,你们再扣除应该扣除的钱,这样可以吗?”
大个子有点犹疑,廖星海也过来了,“喂,阿笙,你人生地不熟的,知道马场在哪儿?再说了现在这么晚,你待会儿一个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我打电话叫一辆车就得了。”田起笙很舍不得地摸着马,坚定地回到。
“不行。至少得有个人陪你。”
大个子立刻摇头。“我如果不去马场就得立刻回梨花谷那边。”
“谁说你了。你那体型加上阿笙也栽不动。”说罢,廖星海就故意望着晋西。
“啊,又只能是我对吧?没事,就我陪着他吧。田起笙技术挺好。”晋西非常善解人意地同意了。
“谢啦。”田起笙回头冲他挤了下眼睛,然后把大个子拉到了隐蔽处,“不好意思啊,没有gaydar。”
大个子了然地笑起来,摇了摇头。“这事儿也就是给你例外了,把握好机会啊。可别真把我的大红枣骑跑了。”“不会,”田起笙远远望一眼阳光下的晋西,他不知道和别人说着些什么,又弯腰笑起来,他可以想到他的眼睛犹如月牙。“你放心吧。”田起笙望着他,微微笑着对大个子说。
一切说好,几行人就此分别,大个子走了,灿阳下只有田起笙,晋西以及那匹马。所以这一次,晋西稳稳握住了田起笙伸过来的手,上了他的那匹马。
一望无际的马路两边是葱绿的树木与草地,路上几乎没有车辆经过,也没有行人。田起笙带着晋西,一路或快或慢。渐渐夕阳西斜,一路披金余晖,犹如两个人被吸纳入了古代的世界,两人一马,逐步天涯。
他们看到了路边马场的铁牌,于是田起笙拉动缰绳转动马头,往草地边踱去,结果不知草丛里横斜了什么,那马一脚绊到,惊失马前蹄,几乎跪了下来。晋西在身后一个打滑,田起笙看大事不好,立即一手拉住缰绳,一手连忙转身,一把拽住晋西,虽然暂且紧紧拉住了他,可是两人都有要跌落的趋势,于是田起笙立即抢先一只脚翻到地上站定,两只手紧紧拽过晋西,晋西的惯性突然冲击在田起笙身上,田起笙和晋西两人双双跌落在草坪上,但是晋西整个人是落在田起笙身上的,毫发无损。
晋西稍微冷静下来,看见大红枣马已经站立在一边悠闲地打着鼻气啃着草,还偏头望了摔在一起两人一眼。晋西立刻翻身起来,回过头去伏腰伸手向充当了沙包的田起笙,“田起笙!你,没事吧?”
“哎哟。”田起笙一脸痛苦的模样,半闭着眼捂住了自己的腰。
“扭到了吗?”晋西担心地往前疾走两步,蹲在田起笙身旁,紧张得皱眉,伸手要去看田起笙的伤势。
“哎哟!”田起笙更大声地呻吟了一声,往晋西另外一边一滚。晋西更加担心了,他边问,“怎么样了?很痛吗?”便伸手扶住他的腰间。突然从田起笙的腰间伸出了一双手来,一把攥住了晋西,将他往草地边一拉,两个人滚作一团,随后是田起笙奸计得逞犯贱般“哈哈哈哈”的笑声。
“喂!你这家伙!”晋西愤怒地将手伸入田起笙腋下挠他,“真是过分啊!”
田起笙边笑边躲闪,晋西放过了手,两个人都躺倒在柔软舒适的草地上,仰头望着泛着金黄色卷边的天空,晋西偏头揶揄地看着田起笙,“喂!你这家伙,干脆去当演员好了。”
“哈哈哈哈哈。”田起笙的牛仔帽早就滚在一边,他一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往额头上捋,一边躲避着仍然有几分刺目的阳光,笑着说,“明明是你太好骗。”
“喂!”晋西半坐起来俯视着又伸手揍了田起笙一拳,满脸含笑。田起笙一个伸手就摘了晋西的鸭舌帽,晋西条件反射地遮住了自己头发,“喂!干嘛!”
“我的掉了,你也不许戴。”田起笙很不讲理地说。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晋西边无奈地笑一边伸手来夺帽子,一边说,“头发被压出了形状很难看诶!”
田起笙一手把帽子一扬,一边坐起来伸手整理晋西的头发,手像梳子一般帮他梳理,“才没有。我原来就和你说过了,你一切都很好。”
晋西呆在那里,看到田起笙的脸离他那么近认真地帮他梳理着头发,感觉几乎闻到了他的气息。
田起笙梳理了几下感受到了晋西的目光,两个人目光相撞,他们动作都停了下来,晋西半张着嘴几乎呆在那里微微仰视着田起笙那双会说话的深刻眼眸,两个人都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片刻后晋西先转了头往后,手也放回了自己腿边,田起笙也伸回了手,放在草地上微微蹭着。
晋西站了起来,又对田起笙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罢,他胡乱抚着自己的头发。田起笙一笑,捡起了自己的牛仔帽,将两顶帽子叠在一起,站起来望着那个手忙脚乱整理着自己一头白发,脸庞嫩得犹如男孩的人。
“走吧。”田起笙拉动了缰绳,对那个站立在身后的人说。他们不再骑马,田起笙拉着马走,晋西在他的旁边。残阳已经如血。
“为什么你骑马这么熟练?”晋西问田起笙。
“我小的时候一直有一个爱情理想。梦想活在乱世京城,兵荒马乱。有野马在街头发疯,两蹄高高举起来对着一个人要踏下去。他惊慌失措,而我及时地拉住了那缰绳,我们就在这样慌乱的场景中对视,我就这样遇见我这一生最爱的人。然后我可以带着他,远离尘世,两人一马,仗剑天涯。”田起笙边说边偏头微微笑。
“啧。很美。起笙,你完全不像一个初中辍学的人,”晋西看他一眼又撇过头去说,“你说话很有文化啊。”
田起笙“噗”地笑出来。“学校考试,又不是只有文学。”说完,他略顿,“廖星海那小子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晋西也笑,“其实,我也没有读过高中。”说完这一句话,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田起笙却只是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扶晋西的白发,白发在夕阳下柔软和顺地贴在脸的两侧,仿佛沾染上一些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