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碎梦流离忘君期》千秋随笔

57、第 57 章 113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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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没过头顶，浮沫随浪卷涌，俏如来抬头所见，只剩浮沉幽暗。努力在修罗金相上稳定自己，却只有海水冰冷，侵压意识。
　　“咕噜噜~”都渊明从入水青石台上一跃而出，抖了抖皮毛上的水，顺便将史艳文从水里拖了出来。
　　玄沉菩提长年半身入水，恢宏狱城的入口就在树根之下，由庞大的根系巩固入口。而上下水循环则构成了狱城中冷热水下瀑布，一帘分生死。
　　都渊明轻轻顶着史艳文的头，他在进入恢宏狱城持续下坠时昏厥，幸好没有呛水。
　　“呃……”来自第三方的声音淹没在水声中，隐约虚弱，却顽强。都渊明动了动耳朵，水中灵气空散，并不是修罗国度特有的沉浊，而是经过多年积累下的纯净，尽管不完整，却还是引动了鹿灵的好感。
　　“我们是不是见过？”
　　“恩……”来自水中的回答气息微弱，都渊明走到水幕前才看见映出的人像，一个月白色的孩童和一个墨色如烟的成熟女性。
　　鹿灵歪歪头，水幕中的孩童也歪歪头。
　　“梦幻泡影，水中照心……你之双眼清澈如境，却是无心，你有什么愿望未解么~”
　　“非是无心，只是藏心……”
　　“所以呢~”
　　“心有所属，不求回应……既然殊途，各自天涯独行，互不拖累……”
　　“很干脆独立的想法，吾欣赏你，你是受伤了么？”
　　“算是吧，差点就消失了……”
　　“因为俏如来么~”都渊明能够感受到存身而过的熟悉，意识之体，微弱至如此需要借载体才能维系，也就是一碰就散状况了。至于本体，估计也伤的不轻。
　　“吾对他……只是过客，谁愿意付出，谁就容易受伤……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因为元邪皇，你，想起了么……”成年梦流离寡淡的脸上浮现出名为【恶意】的笑容。传承千年的灵性，百年化一相，际遇随缘定。鹿相为始，也该由鹿相结束一切，方为善始善终，不过牺牲。
　　“方才，是你影响了史艳文的注意力，他才会在降落时昏厥？”沉稳温润的声音衬出健壮雄鹿的王者丰伟，纯真无邪的眼，显出是最平淡的慈悲。
　　“吾虽强留先生在身边，但吾现在也知，他终将回归人世……结合俏如来眼相所见，吾猜测初祖意识是否融于鹿灵，若否，都渊明也能保证先生安全；若是，吾不想先生听到今日的对话……”而事实证明，梦流离猜对了，那么，也需要从当初与元邪皇交手的达摩初祖那里获得更清晰明确的信息。同时，在知晓元邪皇回归的大前提下，魔世的斗争，不过蚍蜉笑话，而明悦妃一切努力下的枉然结果，足以让她崩溃疯狂~
　　“龙魂移动千年难见，吾才能以一魂之识暂时离开沉沦海。先生身上龙珠牵引，才保得吾一息生机……天意下的巧合，集合则成天命……”
　　“那么，公主得到的结果是何？”
　　“吾与元邪皇的记忆残片交过手才重伤如此，也给出了大概的测值，依照魔世现有战力，倾巢而出不过是填其座下王土……发展必然是魔世无法避劫，那么，按照他死前怨念，人世将再临魔劫……”
　　“阿弥陀佛……”鹿王本相低头叹息，这是劫数，也是因果。当年的达摩初祖，肉身早已坐化，圆寂时的发大愿，将意识化灵存魔世千年，受信仰而存。
　　魔与人同样，皆是众生，在苦噩和我执中挣扎。所以，鹿王灵相变化游历，观魔世百态，同时等待【果】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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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烬焕带信前往修罗国度求援，大雨倾盆，乌云低垂，云层上方涌动的，则是熟悉的陌生又熟悉的龙魂。
　　“呼……”深呼吸之后，压下痛扁公子开明的冲动决定以大局为重，在穿过透心凉的魂雨赶到崎路远山，身上的火气火息已经被浇了个干净，自然也没心情和公子开明掐架。
　　“哎呀呀~王女到来吾有失远迎，修罗国度今年雨水过多泛滥成灾，已经自顾不暇了~”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公子开明撑着伞缩在椅子上，屋内积水已有三寸有余，显然受灾多日。
　　“修罗国度不是号称拥有魔世最好的排水系统么~下几天雨就淹了不会那么挫吧~”
　　“修罗国度有记载雨量最大的一年也没有这样的持续降雨，更不是全国同时降雨……”
　　“凡事有起才有灭，不会凭空出现，策君可知这魂雨之水，源于何处？”
　　“沉沦海……？”
　　离烬焕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公子开明惊悚地望向越琉璃，后者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表示赞同。
　　“咳咳，王女此来，又是为何事呢？”
　　“跃龙关失守，胜弦主出关方救回当地守将，却也不得不退守伏龙岭，帝女精国东南防线已破，战事发展超过预估，为此，幽闇联盟也出兵支援。”
　　“恩……跃龙关被破，怎会？”配备大量远程投掷武器的跃龙关，地势颇高，同时嶙峋陡坡拱跃，跃龙关便如龙门一般，千鲤逆流，只有一尾成龙。向来是作为帝女精国的东南的堡垒，震慑黑暗帝国。而此次，竟然要闇盟出兵相助，问题大了……
　　“唉……因为，填尸成地……”离烬焕忽然哑声说出原因，越琉璃和公子开明一时无言。
　　“帝女精国因龙魂聚水，所以城郭之外皆是沙漠地区，也是精国的流放区……跃龙关的守军就看着是精国的、不是精国的魔族，被黑暗帝国的士兵割喉放血，万分痛苦的死去……”血海漂尸，何其凄惨。而黑暗帝国最擅长的，便是阵前血腥恐吓。尸体渐渐堆高，腐尸蝇臭环绕……
　　以前的炼狱之景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这次，黑暗帝国双帅同出，除了在跃龙关前的精神压迫，同时攻击北都噩蛟城，顺蛟渠大道奇袭跃龙关，前后夹击之下，噩蛟城的噩梦延续至跃龙关，两处守军，无一生还。尸体填成了通往跃龙关的大道，供黑暗洪流逆入精国关口。
　　“黑暗帝国擅行恶咒之术，集怨恨惊惧煽动情绪，跃龙关外紧内松，若从噩蛟城突破，确实可能……”噩蛟城与跃龙关之间虽然有水道为连接，却是逆流而上，就算现在进入枯水期，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等等，枯水期……
　　“帝女精国……水荒了？”
　　离烬焕犹豫了下，点点头。
　　“国内地上河在半个月内水位降低一半，越往边界地区越是明显，蛟渠近乎枯竭。黑暗帝国的士兵才能沿着泥道迅速照应跃龙关前军队。”
　　“龙骨引动龙魂，对国内聚水能力减弱，以龙骨为引导接续断层的水脉失去节点控制，所以水流引入了地下空城。”越琉璃稍稍思考了下，便得出了答案，然后，恶意一笑。
　　“长此以往，水脉缺少引导，积蓄之后的爆发，精国部分就会陷落空城之中，一如千年之前~”
　　“地下空城？”
　　这次，是越琉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