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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43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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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一声轻笑，不知是悲还是痛，梦流离面上表情不明，情感不明，心思亦不明。海市流光虽是变幻不定，此时却带着一丝朦胧，叫人看不透。
俏如来稍有动作，却感觉自己衣袖被人死死拉住，不得离开座位。身边的气息太近，超过了平时保持的安全距离，俏如来生出一丝不安与局促。衣帛上的细碎声响来自黑白之间的摩擦，挺直的身体坐在椅子边缘，以期隔出一段安全地带，可是来自颈背的沉重感则实实在在告诉俏如来——抵在他背上的，是梦流离的头颅。
黑色的头发沿着背脊蔓延，束缚俏如来的四肢，同时也缠绕上他的咽喉，带出浅浅血痕。血气腥甜，不同于沉沦海水腥气，血气，总能勾动魔的冲动。
特别是，身下人传承三宝，受戒清修，看过太多红尘俗世，心思清明而自圈牢笼，层层压抑下的小心谨慎，不知崩毁时会是何种光景……是否~会像他师尊一般，与天斗其乐无穷~
“公主……请自重……”
“呵~”黑发越缠越紧，在其中挣扎的人带着隐忍，却让梦流离愉悦。“流离~”
“……”
“还是流离比较顺耳~”
“流……离……”被强硬扭转的头颅看向靠在自己背上的人，眼中一圈金棕化为一线，金色竖瞳在夜晚海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视线相错，气息相融，束缚自己的魔，带着不熟悉的残忍，还有……柔软……
“唔——！”喉头一颤，呜咽抑在口中，却不得不吞下送入唇齿之间的一点冰凉。随着束缚感流逝的神志沉沦在金色的瞳中，渐渐窒息。
——无力挣扎……
黑白位置反转，俏如来斜靠在椅子上，铺展开的白色带着清圣与克制，金色六字真言衣饰垂落，散开一片纷扰。湿润流连在颈间斑驳血痕，沿着锁骨向下，而俏如来，则不由得叹出酥人喘息。
对海市的控制力减弱，却强化了对这个房间的感知，再次置身于高强度的精神控制之中，俏如来的每一点悸动都在梦流离的掌控，太过被动。
“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
“俏如来……认为……恩……尚可控制……”梦流离的精神控制放大了感觉，身体变得异常敏感，甚至，他能感受到他身上血液流过的温热和冷凝。隔着衣衫的柔软与芬芳，勾动着本能。
不……不应该是这样！
“呵～那应该是怎样～”
“你……”
“俏如来，如果可以，吾很想将你留在身边……”耳畔斯磨，说的是亲密柔语，道的是分别离苦。“你我殊途……亦无同道可归～”
梦流离松开俏如来，暧昧冷却成尴尬，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再次的纠缠，带着弥散的狂暴和腥甜。梦流离失去血色的唇上带着艳红，颤抖着抓着扶手喘息，难以抑制的疼痛带着附骨的麻痒，不得解脱。强化精神力换来对疼痛的压制，身形一动，瞬息离去。
俏如来失去精神力压制，默默拉起衣衫，靠在椅子上休息恢复体力，舌尖虽有疼痛，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父亲……”
“精忠，我先带你回去。”史艳文横抱起俏如来，白色僧袍上朱红零落斑驳，放松下来的人，在亲人的怀抱里昏睡。
史艳文垂下眼眸，蓝色的眼瞳里流离的晦暗心思，从这一刻开始，未来的路就只剩下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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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俏如来，史艳文开始找寻梦流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危险。纯阳真气灌入碧色龙珠，莹莹绿光混着金棕，史艳文根据金光强弱判断她的大概方位，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不能以一般情况判断。
不过……这个方向，是中央水盘。以她的习惯，很少去那个地方。
而史艳文才靠近中央水盘所在，浓烈的血腥混着白梅香气扑面袭来，震撼了自身意识。
“不妙！”压下恍惚之感，史艳文冲入中央水域，三龙擎珠庄严隆重，不论身处水域何地，都能感受到石龙注视而心存敬畏。
“先生……”低哑的呼唤引起史艳文注意，周围各种蓝色，唯独不见梦流离的玄黑，搜寻时激起水声又掩盖了微弱的呼唤，史艳文静下，细细辨认声源。
“在水下……”
托起的水球中心龙珠转亮，象征【昼】时，水珠如初升之阳，照亮周围水晶璀璨，光线几折，最终照亮整个中央水盘。
水域蓝中透白，一处浮动玄色尤为显眼，并不断散出淡红，融入水中。
“咳咳……咳……”
纯阳真气驱散梦流离阴寒，却引动她压制的伤势，鲜血从口鼻喷出，溅起些许珠碎之声。
“先生，我没事……”
“公主感觉如何？”拨开因水贴在脸上的头发，却见霜白的脸上的蓝黑花纹从左眼下方向上蔓延，绘出一抹妖冶诡谲。
“啊……”梦流离躲开史艳文伸出的手，“先生不可！从现在起，先生不可与流离接触，以免意外……”
“公主成功了？”
“恩……”垂头一言，唯有叹息。“流离没事，只是气虚血亏，精力不济……只要调养便能恢复。”
“好吧……那艳文先去照看精忠，公主要照顾好自己。”
“恩，先生放心。”
史艳文离开中央水盘，回头一望，梦流离坐在水中，玄色蔓延，水影倒悬，分不清哪一个影才是真，哪一个人才是幻。淡淡血气萦绕，化作腥香旖旎。以血为始，以人为养，心血为食。施术者和被施术者血源具备，并彼此交换鲜血，成为术法寄体的联系。施术者以血魂精气培育，蚕食身魂血气，过程艰难而痛苦。而回报的，则是与施术者自身联系紧密的无解之术
——血纹魔瘟。
“一生只有一次施术机会，魔世至高的术法之一，公主，吾该怎么评价你呢~”用扇子抵着脑袋，公子开明夸张地摇头。梦流离在这件事上太过极端，一旦术法完成，等于向整个魔世宣告。不过……公子开明乐意见到帝女精国之主暴怒的盛况~
“此事吾与先生讨论过，既然要做出保护措施，不如做干脆一点……当然，吾也有私心。”梦流离侧身倚在椅子上，霜白的面上毫无血色，衬得左眼魔纹森然妖冶。举手投足间，不见公主以往纯真，倒有几分女帝风采，令人倾倒。
“公主已经成功说服史艳文，那么，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也将容易的多。”
“是我们的，还是你的？”
“至少在俏如来这件事上，是我们的。”
梦流离轻笑，不冷不热。
“恩，吾暂时认同。既然达成一致，吾便不留策君了。”
“也罢……告辞……”公子开明还有话想说，但是此处魔瘟气氛充盈，与梦流离对话时，都要小心魔瘟侵染——赌上性命的术法果然可怕。既然梦流离心中有数，在这件事完结之前，自己与她之间就还有转圜……需要加快动作，以防变数。
血红自鼻孔流出，梦流离随意抹去，起身返回中央水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