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旧时回忆的原貌 他被踢出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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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面临的又是意料之中的乱七八糟。
似鸟有种瞬间弄乱所有东西的神奇能力，不管他怎么收拾，稍微离开一会回来看到的又是一个烂摊子。
凛叹了口气，把波及到自己桌子上的小玩意儿拎起来。
“这是什么？”
似鸟赶紧接过来塞进抽屉里，不好意思地说：“夹刘海的小夹子……”
凛黑着脸把类似的东西丢到似鸟怀里。
“啊啊啊那是我纸艺的记录本啊！”似鸟手忙脚乱地接住，爱惜地展平皱折了的页角。
……大男人的要这些东西干嘛啊！！
“松冈前辈刚刚去干嘛了啊？”似鸟把桌子上的东西推成一堆清理出一块位置，便完工了似的殷切地看着他。
“没什么。”酒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垂着头的凛的表情。他坐在床上，背脊微躬，竟然似乎无助茫然。
遥他们的队伍里新加入的那个游蝶泳的家伙来找他了。言语间句句都是质问。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打败遥前辈吗？那你在县大赛已经获胜了，为什么还要紧追不放？”
“为什么还要游接力？你到底想怎么样？”
凛忍不住低低咬牙，“这关你什么事……你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脑海中萦绕不去他的话语。
“现在我和遥前辈他们又组成了一个队伍，我们是一个队伍的成员，想要一起取得胜利。”
稚嫩的他也曾声声都是“我们是一个队伍”，为此不惜在毕业前两个月转校到岩鸢小学刻意接近遥和真琴，死缠烂打地磨出一支接力的队伍。
比赛临近的时候，他为了全心全意拿到第一名，放弃了接力以外的一切训练。他的短距离蛙泳和自由泳也都能在县里的比赛上拿到第一名，但是为了接力，这些项目他根本就没有报名。
结果是到澳大利亚留学之后，本就没有欧版身材的生理条件，加之没有接受过竞技专业训练。尽管竭尽全力，他的成绩也远不如那些同队的队员。
参加奥林匹克只是他妄自尊大坐井观天的一场梦。
在身材高大、经历了长期专业训练的同龄人面前，他不论怎么刻苦练习，都无法取得优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迅速生长发育加快成绩，而他不断在原地踏步。
幼小的他不甘于现状，却又无法改变，只有推卸责任——
肯定是因为我之前非要参加什么接力，才会堕落。
我现在成绩不好，是因为以前懈怠了一段时间的训练。
这么想久了之后，他也渐渐相信了这样。
回到日本偶遇到遥的时候，是他在澳大利亚训练最落后的时候。他勉强地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心里却满满失败归家的沮丧。
“凛，怎么回日本了不告诉我们？”
“哈哈，太忙了……”在外训练并不成功的他怎么会有脸再见到他们！
他忽然说：“遥，我们去比一场怎么样？就去游泳俱乐部。”
遥看起来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游泳池中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赢，但是遥却轻而易举地率先触壁了。爬上岸后的轻松姿态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没有拼尽全力。
……所以，在澳洲的失败，完全就只是他的问题。
就连留在岩鸢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遥赢过他也是易如反掌！
他彻底失败了！什么奥林匹克，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遥察觉到他的异样，伸过手想要拉他起来，语气疑惑：“凛……”话还没说完手掌就被凛毫不留情地打开了。
“啪”的声响在空荡的游泳馆中回响着。
遥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不游了……我再也不游了……”他流着泪咬牙切齿地说。
至于遥什么反应，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思虑良久之后，在比赛前一天，他给怜发了一条邮件约他出来。
“你问我为什么都已经赢了还不肯放过遥。”
“因为……我曾经放弃游泳并不是因为遥。”他终于说出来自己一直不敢承认的话，却感受到心头大石落下。
怜惊讶地睁大眼睛。
“相反，是因为回日本后和遥的比赛，我才又重新开始游泳。”
和遥比赛失败回到澳大利亚之后，他一度萎靡不振，但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承认自己的退缩，所以心不在焉地继续参加着游泳队的日常训练。教练从来都把眼光放在最出色的几个队员身上，对于他的神思不属也并不在意。
这样一年之后，照顾他的澳洲夫妇俩去训练场地探望他的时候察觉到了以往积极开朗、充满斗志的他逐渐变得消极怠工，在询问他得到“不想再游泳”的答案之后，耐心地劝他再留下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发育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游泳。
值得庆幸的是，凛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因为东方人较晚的发育时间，他在长到一米七以后成绩比之前有了很大提升。但是之前荒废的那一年中他养成的不标准的动作习惯、弱于其他队员的体力，让他屡屡受挫之后，还是决定放弃游泳，回国照顾自己的家人。
这时，多年来的蹉跎几乎已经让他熄灭了游泳的渴望。
然而，在游泳俱乐部遇见了遥，多年前惨败的耻辱忽然浮上心头，他忍不住挑衅：“遥，你还和他们厮混在一起吗？一点进步都没有。”
遥站在起跳台上的时候，他打量着他的身体，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肌肉根本就没有成型。恐怕这些年荒废得比他还要厉害。
最终结果令人哭笑不得，被拆除的俱乐部游泳池里根本就不可能放水。
但是，这一场未完成的比试却成了刺激他决定加入鲛柄游泳部开始游泳的动力——
“明天的比赛，你们好好加油。”夜风吹得他发丝飞扬，声音却仍然清晰地传到了怜的耳边，他因为凛突如其来的转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明天再好好比一场。很抱歉这么晚把你叫出来。”说完这些话，他感觉一身轻松，对明天的比赛也充满了期待。
时隔四年的，再一次的接力。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御子柴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报每个人的比赛项目。
“……佐藤，200米蛙泳……”
“松冈，100米自由泳。”
没有等到下文的凛猛的抬起头，站在他旁边的似鸟也担心地看着他。
强忍到集合结束大家拿行李上车时凛才冲到部长面前，“部长，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接力？”
御子柴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县大赛的时候的接力队伍已经定下来了，没有理由你要参加就顶替一个人。”
“但是！我参加的话肯定比之前的成绩更好！为什么不——”
“松冈，”御子柴强硬地打断他，“接力是需要一个队伍的默契和配合的。贸然加入一个人，不管成绩多好，都肯定不如之前出色。”之后便不再多言，上了大巴。
“松冈前辈……”似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凛狠狠冲他喊，“走开！”然后愤怒地把包扔到行李架上，发出碰撞的巨大声响。
到了比赛场地下了大巴之后，凛的脸色还是一片晦暗。似鸟还是忍不住跟上去絮絮叨叨：“今天最前面就要比100米自由泳，前辈先调整状态好好备战，一定可以拿到很好的成绩……我们鲛柄的接力也很出色，肯定可以赢过七濑他们的……”
“闭嘴！”
首先要好好游100米自由泳……
——他被踢出接力队了！
先热身做好准备……
——就算100米自由泳游好了又怎么样！他不能再和遥比接力了！
恍恍惚惚地就站上了出发台，心绪繁杂得没有办法静下来。
发令声响，身边的选手都跳下水发出入水的巨大声响时，他才反应过来——
完了。
他疯狂地划动着四肢，在水花声中听到自己狼狈又仓促的喘息声。即使是转身处稍微拉近了一些距离，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旁边泳道的人都远远超过了他。
等到终于触壁时，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他不想看大屏幕上他的成绩，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呆着。撑起岸边想要出水时，却像失去力气般总是滑下去。
全场人的议论声都像是对他的嘲讽。
他爬上岸，近乎落荒而逃。
似鸟跑过来送上毛巾和水，“松冈前辈……有一次失误也很正常……我们都知道您的真正实力并不止于此！”
“滚开！”
他狂奔出去，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想要逃离那方泳池。
最后停下来时，发现不知不觉到了一棵大树下——一棵很像以前的岩鸢小学里的樱花树的大树。
他在这里恳请遥和真琴加入他的队伍。
他在树下的花坛砖上用粉笔写过“For The Team”。
他在这里期许着一个烂漫的樱花泳池。
也是在这里，他和他们分别。
凛站在树下，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旁边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应该是似鸟之类的，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竟然是遥。
他修长俊秀，身材笔挺，已经不是记忆中幼小稚嫩的模样。但是依然不变的是漆黑的头发和好像装着一整片海洋的眼眸。
“遥，你来干什么。来嘲笑我输得丢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旧时回忆的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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