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李下》苏页米

31、重新开始 将叶文雨紧

　　将叶文雨紧紧抱在怀中，阳啸有一种真实感。真切地感受到叶文雨的气息，听到叶文雨真实的声音，此刻的阳啸是最快乐最盼望的。

　　“我回来了！”原本想好和叶文雨见面的情景应该是握手问好，可当叶文雨出现在阳啸面前时，他禁不住就上前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回来了啊，你不是站在我后面，而且还抱着我嘛！”叶文雨抬头看向身后的阳啸，脸上不再是刚才迷茫的神情而是最真诚的笑容。她应该踹阳啸一脚接着再送上一拳的，但她没有这样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任由阳啸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她，就在自家门口的楼道里。

　　没有遭到叶文雨的抗拒，阳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头低下，让下巴靠在叶文雨的肩膀上。“你抱起来很舒服，早知道这么舒服，我以前就天天抱了。”

　　“你变得更加不正经了。看来你这张涂了蜜的嘴在美国一定骗了不少女孩子了吧！”叶文雨听了阳啸的话不但不生气而且还不忘调侃他一番。

　　阳啸从叶文雨身上抽回一只手，一本正经的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为了叶文雨可是守身如玉啊！”文雨，我一直都在想你，无时无刻都是啊！

　　叶文雨咯咯地笑了，她拉下阳啸举过头顶的手，“少来这一套了，现在都不流行了啦！”

　　阳啸的笑容是温柔的，叶文雨的笑容也是真心的。

　　“这是谁啊？”一位白发老奶奶走上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两个人笑得很甜，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小雨，是你啊！怎么和男朋友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听到有第三者的声音，叶文雨的笑容马上变得尴尬。转头便看到隔壁金奶奶一双好奇的眼睛。

　　“金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以前的同学！”怎么办，都是该死的阳啸，害自己被人误会了。

　　叶文雨急于解释，但越解释越暧昧。

　　“我知道现在的小青年都不愿意公开。小雨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妈的。”金奶奶一边说一边笑呵呵地开自家大门，“不过小雨啊，虽然现在很开放，但是你们还是不要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比较好啊！”说完，金奶奶便跨进了屋随后关上大门。

　　叶文雨还想解释清楚，却换来一扇已关起的门。“都是你，还不放开我啊！”叶文雨现在处于被人误解的状态中，只能对阳啸出气，“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啊！”叶文雨一边出气一边还不忘说笑几句。

　　阳啸似乎并不慌张，而且显得异常高兴，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叶文雨，可笑容始终没有退去，“放心，我会负责的！”他还真是想负责，就怕叶文雨不同意。

　　叶文雨没好气地给了阳啸一个白眼随即便去开门。阳啸还是在笑，他的笑让叶文雨越来越觉得莫名。

　　“你是想进屋笑呢，还是站在外面继续傻笑？”叶文雨拉着门很好心地问阳啸。

　　阳啸没有说什么，一手插在口袋里，直接进了门。阳啸并没有陌生感，直接坐在沙发上并摆了个舒适的姿势。

　　叶文雨看着阳啸的动作就感觉这是他的家而不是她的。关上门，叶文雨直接走进厨房，“想喝些什么？”叶文雨拉开冰箱寻找能喝的饮料。

　　“随便，只要你别放毒就行了。”阳啸的回答很自然，就好像他和叶文雨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一点都没有陌生感。

　　叶文雨倒了两杯冰红茶走出来和阳啸并排坐在沙发上，“你说话还这么油嘴滑舌啊，我原以为你会变得深沉一点呢！谁知道一见面就来个拥抱，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

　　阳啸靠进沙发背，一手绕过叶文雨的头搁在沙发沿上，“拥抱算什么我还想来个重逢吻呢！就怕你害羞所以作罢了！”其实是怕被叶文雨打，“但似乎你并不排斥我的见面方式啊！”

　　叶文雨撇撇嘴，“排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没有那么封建的！但是被人误会了就很不应该了。”叶文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话又说回来通常老同学很久不见了，你应该有距离感，见面也应该很礼貌地握个手才对，哪有你这么热情的啊！”

　　“我怕我再不热情一点，你就要被人抢走了！”阳啸玩笑似的说，心却是紧张地跳个不停。他一直注意着叶文雨的表情。

　　叶文雨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她急忙转化话题，“咳——我还在想你怎么不回我的电子邮件呢！”

　　阳啸坐直了身子，用手握住叶文雨的肩膀让叶文雨面向他，“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回你的邮件的。”阳啸没有太多的时间在中国逗留，他必须赶在美国开学前和叶文雨说清楚。这一次他不能再放弃了。“文雨，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以前我知道你喜欢佟家雷，我默默守着你。现在我不想再默默地喜欢你，我要很清楚地告诉你，不管你接不接受！”

　　叶文雨定定地看着阳啸，他的眼睛是那么真诚，脸上的表情正经地不能再正经了。“阿啸，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只是——”叶文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

　　阳啸显得很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只是什么？”

　　叶文雨推开阳啸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倚进沙发，“只是我还没有理清对你的感觉是什么。而且佟家雷他——”叶文雨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阳啸。

　　“佟家雷要你做他女朋友是不是？”阳啸看到叶文雨为难的样子接口到。

　　“你怎么知道？”叶文雨很惊讶地看着阳啸。

　　“我看到他送你回来，从你们的表情我就猜到了。你答应他了？”阳啸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想知道叶文雨的决定是什么。

　　叶文雨轻轻地摇摇头，“我答应他考虑考虑！”

　　看到叶文雨摇头阳啸松了口气，但听到叶文雨的话又让他倒抽一口气。他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叹气。

　　“阿啸，给点时间我！”叶文雨看到阳啸无力的样子感到心都揪起来了。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觉。

　　“看来这次我又晚了一步啊！”阳啸支撑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我先回去了。文雨，我还能约你出去玩吗？”

　　阳啸脆弱的声音传到叶文雨的耳朵，叶文雨真想拉住阳啸，“当然啊！”

　　叶文雨最终没有拉住阳啸。看着阳啸离去的背影她真怀疑一开始她就做错了。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叶文雨的身上更显得迷茫，屋里没有开灯，寂寞和无助充满了整个屋子。炎热的夏天却让叶文雨感到一阵阵的发凉。给阳啸的那杯冰红茶还留在茶几上，叶文雨看着水痕一道一道在杯壁上滑下。为什么她就任由阳啸那么抱着而不生气？为什么阳啸离开的时候她会有想要挽留的冲动？为什么看着阳啸的笑容她会感到温馨？又为什么看到阳啸落寞的神情她会难过？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就在一天之内叶文雨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混乱。曾经拒绝她的人回过头来要求重新开始，最好的异性朋友向她表白，这是什么状况，叶文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现在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越捣越糊。

　　“哎呀——讨厌——”叶文雨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想着两个男人，两个让她头痛欲裂的男人。叶文雨怀疑老天在和她开玩笑，为什么两个人的表白都挤在一起，而且都要一个答复，这让她如何是好。现在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叶文雨都快发疯了。

　　“喂，找哪位？”

　　“黎君，是我，文雨啦！”叶文雨最终还是找了个救兵，而且这个救兵不做第二人选，就是王黎君，原因很简单，王黎君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她很冷静，叶文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王黎君开灯瞟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半夜三更打电话真不礼貌！”

　　“黎君，我有很重要的事，你听我说——”叶文雨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黎君，一边说一边还抱怨，“黎君，你说我命苦吧，这么为难的事也让我碰上了。”

　　王黎君很认真的躺在床上把叶文雨的话听完了，“你还命苦，这叫桃花运，看来你今年命泛桃花，好事啊！”的确是件麻烦事，要不然叶文雨也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王黎君心想。

　　“还桃花运呢，黎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叶文雨想让王黎君做个选择。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啊！喜欢谁就选谁，这么简单！”王黎君回答干脆利落。

　　叶文雨差点没气死，“黎君，我说正经的，我都快烦死了！”

　　王黎君也听出了叶文雨的不确定，“文雨，我问你，你到底喜欢谁？”还是帮她搞清楚吧，要不然文雨真的会郁闷死的。

　　“我，我不知道。”叶文雨烦躁地挠挠头。

　　“不知道！你说不知道！”这回换王黎君气死了，平息了一下怒气，王黎君恢复冷静，“那好我再问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或者接受佟家雷？”

　　“这个——”

　　“别对我说你这个也不知道啊！”王黎君马上就要气急攻心了。

　　“我是不甘心！”叶文雨这次的回答很清楚。

　　“什么？”

　　“我是因为不甘心。对，以前我是喜欢过佟家雷，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如果说现在我对他还有感觉，那也只是回忆了，现在对他不是喜欢了。”叶文雨像是在总结什么似的。

　　“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王黎君开始‘深入’调查了。

　　“因为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心跳的感觉，即使那几次不小心的吻，我也没有激动的感觉，有的只是怀疑，怀疑他在发神经！”叶文雨仔细解释道，这时候发现其实自己还是蛮清醒的。

　　“哦，那么阳啸呢？是朋友还是？”王黎君换个角度问。

　　“应该比朋友更亲密，我喜欢把所有发生在我身边的事都告诉他，每次收到他的邮件我都会很高兴有时还有点期待他的来信。”叶文雨径自说着，她要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诉王黎君，让一个清醒的人来做分析，“当阳啸抱着我和我说‘我回来了’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我任由他抱着，我竟然没有生气！真是奇怪！”

　　“这个事情不是很简单嘛，结局很明显，阳啸不再只是朋友了”王黎君觉得奇怪，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会被叶文雨想得那么复杂，“真想不到，以前天天见面都没出什么事，现在隔了个太平洋发发邮件感情就上升了，看来我也要多上网才行。”王黎君还不忘调笑一番。

　　“但问题是我想答应佟家雷啊！”叶文雨语出惊人。

　　“什么？”王黎君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不喜欢他了吗？”

　　“是啊！”叶文雨语气无辜。

　　“不喜欢还答应，你脑子坏掉了啊？”王黎君有点就搞不懂叶文雨了。

　　“可是我以前喜欢过他，他竟然拒绝我，所以我不甘心拒绝他，我想试试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这个应该和喜欢无关吧。

　　王黎君这下可真的被叶文雨气死了，从床上跳起来，“你这样做要么就是你还喜欢佟家雷，要么就是你脑子发烧出问题了！这种事哪有因为不甘心而当游戏来玩的啊！”

　　“哦，好啦，我知道了，我随便说说的！和你开个玩笑嘛！”叶文雨也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合逻辑，赶忙改口。

　　“这个可以开玩笑的啊，我真是佩服你了！”王黎君再次倒回床上，对着天花板猛翻白眼。

　　“现在才佩服我啊，是不是太晚了点啊！”叶文雨心情突然大好，大概是问题理清楚了的缘故，“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把感情这件棘手的事情搞清楚了，叶文雨开始拉着王黎君聊天，王黎君几次三番想要挂电话，都被叶文雨‘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给阻止了。王黎君第一次发现叶文雨重要的事情还真多，交到这个朋友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是唯一明确的是，地球上有多了两只‘国宝熊猫’！

　　隔天，叶文雨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在夏日刺眼的阳光中醒来，看看床头的闹钟，指针停在十点一刻。叶文雨还想再睡一会儿，但是不得不起来，因为她约了佟家雷十一点在小区凉亭见面。为什么选在十一点见面，叶文雨是经过考量的，如果等会儿谈话尴尬了，她好假借吃饭逃之夭夭。慢吞吞起床的叶文雨对自己这个安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踏出门，叶文雨就觉得自己的思维表示唾弃，因为一个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在八月份和人约在中午十一点见面的。但是，约都约好了，叶文雨只好硬着头皮出门了。

　　小区里，叶文雨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树上的知了发出吱吱的声音，扰得人心烦意乱。走在通往凉亭的小桥上往池塘看，连鱼都看不见一条，大概它们都躲在水底下了。叶文雨抬手遮着强烈的阳光往凉亭张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佟家雷已经到了。

　　叶文雨走进凉亭时已经满身大汗了，她不禁自我抱怨道：“我真是疯了，挑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真是自讨苦吃。

　　佟家雷没有太多的表情，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穿在他的身上很休闲，他靠坐在凉亭栏杆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文雨狠狠地白了佟家雷一眼。“我也是一时估计错误嘛！”那天约你地时候你也没有提出意见啊！

　　“说吧！”佟家雷不想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叶文雨愣了一下，很快地恢复思维，“呃，那个——”叶文雨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佟家雷不愿意看到叶文雨拖拖拉拉地样子。

　　叶文雨不敢看佟家雷，她趴在栏杆上，将视线调整在包围在凉亭四周的池塘里。“你那天的提议我拒绝！”终于说出来了，叶文雨反而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因为佟家雷听了这话之后一直没有反应。叶文雨不敢回头看，所以只有等着佟家雷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了，佟家雷还是没有开口，反倒是知了叫得更凶了。

　　叶文雨的右脚一会儿晃到前面一会儿晃到后面，她有点不耐烦了，当她转头想要看看佟家雷还在不在的时候，突然头顶罩来一层阴影，随即一头撞进了一个宽阔地胸膛。叶文雨想要离开，却被牢牢锁住。

　　“天很热，你把我放开。”叶文雨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佟家雷把叶文雨抱得更紧了，他低头在叶文雨的耳边说，“我早料到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了，但是我还是向你开了口。文雨，我是不是晚了，在高中那次拒绝你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佟家雷的声音有些哽咽。

　　叶文雨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她知道佟家雷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决定：“家雷，那时候的我们都太不成熟了，没有在合适的时间说合适的话。老天特别喜欢和我们开玩笑，你喜欢我的时候我讨厌你，当我发现喜欢你的时候你却有了女朋友，我们一直在错过。”

　　“这一次我们又错过了是不是？”佟家雷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是阳啸对不对？”

　　“家雷，这个——”叶文雨想要反驳，她不是因为阳啸而拒绝佟家雷的，而是已经不喜欢了。

　　佟家雷打断了叶文雨没有说完的话，“我知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

　　佟家雷还是很了解叶文雨的，也不枉费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

　　“文雨，就让我抱一次吧，就当是我们重新开始！”佟家雷低声下气地央求道。

　　叶文雨很不明白佟家雷所谓的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重新开始？”

　　“对，重新开始，以知己的身份，好吗？”佟家雷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靠在佟家雷的胸前，听着佟家雷心跳的声音，叶文雨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是拒绝不了佟家雷这个要求的，她轻轻地将手环上佟家雷的背，嘴角弯起了漂亮的弧度，“我们一直都是啊，我的‘青梅竹马’1”

　　听到叶文雨的话，佟家雷也笑了，不是很灿烂的那种，而是很释怀的那种。

　　拎着午饭来找叶文雨的阳啸在走进小区的那一刻便看到叶文雨和佟家雷抱在一起，拎着东西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手指的关节都开始泛白了，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

　　“夏天的太阳还真是刺眼啊！”自嘲一番，阳啸垂下眼睛转身走了。眼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阳啸在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它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