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眉弯》顾绾唐

7、又回京城 苏牧谣又回

　　阳光初现，顾子凉便睁开了眼。他看了看熟睡中的苏牧谣，走到林子中寻些食物。
　　等苏牧谣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却没发现顾子凉的身影。忽然她看见盖在自己身上的衣袍，甜蜜一笑。
　　“醒了？”顾子凉不带丝毫情感的冰冷声音传来，“饿的话先吃些果子。”说着塞来几个果香诱人的野果。
　　“吃完了就和我一起走出森林，已经有大部队在林外等候了。”
　　顾子凉言简意赅，说完话就直接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苏牧谣啃着果子，心中很是郁闷，昨晚还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又恢复了初见似的不近人情。
　　顾子凉站在树下，挺直的脊背颇有王者风范，丝毫看不出他身受重伤。微风调皮地吹乱他的头发，随风飞舞，为他冰冷的面容添上一丝柔和之意。顾子凉仰望蓝天，却像在俯视一切，天地之大他为王的霸气油然而生。
　　顾子凉毫无预兆的回头，与苏牧谣四目相对，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很认真的吃野果。
　　顾子凉的目光没在苏牧谣身上做过多的停留，转身道：“走吧。”
　　“哦。”苏牧谣拿起他的外袍，急忙跟上。
　　“那个……子凉……”苏牧谣在顾子凉身后低声说道，“你的袍子。”
　　顾子凉回头，看向她洁白的小腿，忽然拉下了脸，冷声道：“穿上。”
　　苏牧谣闻言，乖乖地穿上了，大袍子倒是遮住了小腿，只不过走起路来很不方便。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没再说话，苏牧谣跟着顾子凉，走出了森林。林子外果然有大部队在等着，成千上万的战士身着铠甲，排列有序，浩浩荡荡。一军师模样的男子走来，对顾子凉说：“镇王爷，请上马。”
　　“会骑马吗？”顾子凉问苏牧谣。
　　“会。”
　　“尹则，给她找副盔甲。”顾子凉对军师说道。
　　尹则拿来盔甲，顾子凉示意她穿上。苏牧谣穿上之后，顾子凉也已经换上一身戎装，他一指前方，对苏牧谣说：“去那里，跟着大队。”说罢，骑上马，到了队伍前方。
　　苏牧谣的位置离顾子凉只有两人之隔，她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背影。一身戎装的顾子凉更加英气逼人，少了分淡然，多了分杀戮。
　　尹则看着顾子凉的背影，若有所思。虽说传言不可信，但他跟随王爷身边多年，也知道王爷的个性，的确是不近女色的。不过几日不见，怎的竟把女人带回京，还安插在行军队伍之中？
　　下午，顾子凉果真到了宜城。苏牧谣看着城门外的人们，不禁感叹道：她又回来了。人们自动为队伍让出条路来，欢呼雀跃，喊道：“镇王爷凯旋归来啦！”
　　顾子凉南门进，北门出，走出了宜城。为了顾子凉这一走一过的时间，人们就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自始至终，顾子凉都没有回头。苏牧谣看着他的后背，不由替他担心起来。骑马这么长时间了，颠簸得很，他的伤口不会裂开吧？那个军师尹则知不知道他们王爷的受伤了？
　　顾子凉回京时为什么会与大部队分开，独自出现在森林中，他的伤口又裂开，而尹则好像与顾子凉接应好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漫长的路途有足够的时间让苏牧谣思考很多问题，可她怎么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和顾子凉回京。她逃婚是为了什么，出游又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她的自由！可顾子凉一句话，她就回去了。她想不清，便不想了，反正日子长着呢，自由也还握在她手里。
　　宜城离京不远，所以大家在京城外的郊区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启程进京。
　　“牧谣”，顾子凉叫道，“过来。”
　　苏牧谣放下手中的活，走到顾子凉面前。笑着应道：“子凉。”
　　“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帐子，你就睡我这里吧。”
　　苏牧谣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顾子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咳……我是说，你睡我的帐子，我在外面。”
　　“不行！”苏牧谣激动地回绝，“你有伤……”
　　顾子凉一把捂住苏牧谣的嘴，一步步逼近，把她抵到树干上。他微微俯身，直视着苏牧谣的眼睛，低声道：“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顾子凉离苏牧谣极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苏牧谣的脸痒痒的。她一时不知的所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爷！帐子都搭好了，您……”尹则前来报告，却发现顾子凉把苏牧谣按到了树上，以他的角度看，两人已经吻上了。吓得他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顾子凉放开了苏牧谣，神色如常，冷冷地看着尹则，道：“今晚就你守夜。”
　　“是。”尹则哪还敢多言，一溜烟儿的跑了，但他此时完全确定了王爷与苏牧谣之间有情况。
　　顾子凉对苏牧谣说：“你去睡他的帐子吧。”
　　苏牧谣在夜里没怎么睡，第二天天一亮，就整装出发了。她准备上马，却发现尹则看着她诡异地笑，弄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着要到京城，只见皇帝、皇后、太子、以及一众大臣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了。随着大队的前进，有欢庆的乐曲响起。大队在皇帝面前停下，众人下马，俯身跪拜，高呼“皇上万岁”。
　　皇帝立刻迎上前，握住顾子凉的手，激动无比，就差老泪纵横了。“好啊！朕的好儿子！平安归来就好……”
　　“幸得父皇挂念，儿臣才得以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还站着做什么，快快进宫吧，你父皇可特意为你准备了宫宴洗尘呢！”皇后说道。
　　“儿臣一路奔波劳累，还请父皇母后容儿臣回府更衣，稍作休息，待晚宴时再前往皇宫。”
　　“唉……也罢，去吧！”皇帝说，“回宫。”
　　“皇上起驾！”太监细长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众人随皇帝离去。
　　顾子凉看着皇帝远去，道：“付将军，把士兵带回练兵场整顿，便休息吧。”
　　“牧谣，你和我走。”
　　苏牧谣跟着顾子凉来到镇王府，但是正门上龙飞凤舞的“镇王府”四个金字，就可以看出镇王爷的地位。进了大门，只见家仆齐齐跪在两旁，恭贺镇王爷归来。
　　跟着顾子凉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上一座小石桥，桥边是垂柳，桥下是河水。与大堂不同，河水碧波荡漾，颇有江南水乡的柔美，在这里绝对可以放松身心，唱起歌也没什么不妥。
　　忽然苏牧谣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来镇王府做什么？不过在哪里都一样，何况是这么美丽的地方。
　　“子凉，你带我回王府做什么？”苏牧谣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顾子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他被苏牧谣问住了，他带她回来也没什么用意，就只是想把这样一个别致的人儿留在身边。
　　他转身，带起一阵风，是一片本就飘飘欲坠的桃花瓣旋转下落，掉在苏牧谣的头顶。顾子凉和苏牧谣站在桃花树下，他问道：“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也不会在意你是谁，做什么。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
　　面对顾子凉的问话，苏牧谣同样的毫不犹豫，微笑应道：“好。”
　　顾子凉唇角微微上扬，他抬起骨骼分明的手，拿起落在苏牧谣头上的花瓣，心情不自主的明朗起来，道：“今夜有宫宴，你在家呆着，我会早些回来。”
　　“嗯。”
　　“你就和我住在沧映阁吧，那里风景最好，正好还有一个房间。”
　　一旁扫地的婢女听见，不禁多看了苏牧谣几眼。住过镇王府的女人，本就没几个，可住进沧映阁的，史无前例。什么叫正好还有一个房间？沧映阁一共就两个寝室，一在左，一在右，其他的东西可都是共用的，这不就等于和王爷住在一起了吗！
　　苏牧谣不知道这是顾子凉破了先例，心安理得的入住了沧映阁。以后怎么办她暂时还没有想好，只是她现在不想游历了，就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顾子凉带苏牧谣来到了沧映阁，让她住到了右侧的房间，吩咐婢女为她找了一套正规的女装。苏牧谣换上了这曳地长裙，走起路来风姿绰约，一颦一笑间倾醉世人。可她一向不喜欢长裙，但看着顾子凉满意的神色，还是穿着吧。
　　顾子凉看着走来的苏牧谣，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给她，道：“见此玉佩，如见镇王。送给你了，以后你便可以自由进出镇王府。但不要拿它进皇宫，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苏牧谣看那玉佩通透无瑕，质感温润，触之微凉，而且时时挂在顾子凉身上，定时世间最珍贵的玉了。
　　顾子凉看苏牧谣犹豫不决，便塞到她手里，道：“好生保管。”
　　苏牧谣只好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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