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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惊鸿一面 ...

  •   “狂徒,岂容你羞辱我姐姐!”
      舒郎打开门正欲跨出,忽觉迎面一阵劲风抵至,只见一道银色的剑光自月光下飞来,在静寂的空气里嗡嗡作响,紧跟在飞剑后面的是一个星目朗眉的男子,一袭白衣在皎洁的月光下猎猎飞扬,恍若天外来客。
      “原来是内弟,你来的真是时候,我正要出去寻酒呢!”
      舒郎的手疾如闪电,两指扣住银色的的剑身,一股精纯的内力灌入,便借来势将慕容飞的剑和人一起送入屋内。
      “令姐就拖你照料了,来日再与她行周公之礼,哈哈!”
      舒郎一个起身,便跃至墙头,回头对着羞怒满面的慕容飞笑道。
      “你——你——”
      慕容飞白皙的面颊气的发青,望着油腔滑调的舒郎,一半愤怒,一半沮丧。
      忽然,一张泛着鳞光的大网自天而降,落向舒郎所立的墙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舒郎的身体突然像泥鳅一样,贴着外墙滑下,不料脚掌刚触及地面,那土忽地向下陷落,一阵泥土落地后的扑簌簌声后,两丈余深的坑底,满插着削的溜尖的竹节,而舒郎却凭借那薄土微弱的撑力,身子像大鸟一般掠向前方的树干。
      然而,就在他身子飞至一半的时候,角落里忽然射出一篷碧黑色的银针,带着诡异的蓝雾,径直射向他的后背。若是别人,必定难逃此劫,可是舒郎总有令人意想不到奇招。
      舒郎没有减缓自己在空中的速度,也未曾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左足,草帮木底的烂鞋便离足而去,朝着银针的方向飞去。
      只听一阵急促的“嘭嘭”声,银针悉数射入鞋底,而鞋子却借着银针的余势,飞向舒郎的身侧,被他一个漂亮的海底捞月,捉在手里。
      “还好,还好,要是被毒针穿透,这鞋可就废掉了!”
      舒郎停驻在粗大的树干上,看着手里的鞋子,摇头叹道。
      突然,舒郎的正上方,繁盛茂密的树叶间隙里,又是一道金色剑光垂直刺下,带着凌厉无比的剑风朝他头顶的百会穴而去。
      “哎,巫姑娘,借你的绣花针一用了哦!”
      舒郎的话音未落,只见一篷碧黑色的银针,自他手间的鞋底升腾而起,一阵嗤嗤的枝叶穿刺声,朝那金色的剑光飞去。
      只听“啊——”的一声惊叫,那金色剑光连同一个金色的球状物,从树侧的枝桠里咔咔嗤嗤地扑棱出,然后滚落在地上。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金兄!”
      舒郎躺在粗大的枝杈上,对着狼狈爬起的“金球”嬉笑道。
      “既然金兄来了,土兄,你也别闷在坑底,快上来透透气吧!”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自墙沿的坑底掠出,扑簌簌地抖落身上的泥土,似笑非笑地盯着舒郎。
      原来这两位,正是在桐柏山一带神出鬼没,令江湖中人食之不得下咽的桐柏二鬼。鬼无金和鬼无土。
      “还有那个——”
      “巫莺就不劳哥哥恭请了!”
      舒郎的眼神飘向墙边的暗角,刚张口说话,便被自阴影里走出的红衣女子打断了。
      “你这丫头,白天出手没有深浅也罢,方才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到,要是再多两篷银针,我这会儿就要变成死丐了!”
      舒郎的表情甚是不满,兀自努着嘴不愿再看巫莺。
      “哎,还有那个撒渔网的,你怎么不出来,这么好玩的东西,教教我啊!”
      舒郎忽又喜上眉梢,对着不远处的墙头笑道。
      “哼——”
      一双皲裂斑驳的大手缓缓地出现在墙头,然后那手一用力,只听墙头砖瓦扑簌簌地碎裂声,一个熊背虎腰的人,自墙内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大树下,斜眼向上盯着舒郎。
      “想不到我舒郎,今日不仅有幸见到桐柏二鬼,毒煞女,连隐退江湖十余年的渔翁姜也见了,真是不枉此行啊,哈哈,哈哈!”
      忽然,他的神情又变的无比低落,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而难过起来。
      “哎……可惜这儿没酒,要不我们就可以对月把盏,一醉方休了!”
      他说的甚是动情,还止不住地抬头望了望月亮,语气里的惋惜之意很是真切。
      “盏倒不用了,留下你的头颅喝酒,我哥俩倒愿意!”
      鬼无金提起手中长剑,怒喝一声,整个人跟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鬼无土则是啪的一掌击向地面,只见泥石横飞,鼓足丹田,一口真气催出,空中的泥石沙砾瞬时变做弹丸,朝舒郎扑面射去。
      渔翁姜从背后拎起大网,在头顶一甩,化作一道越来越耀眼的鳞光,呼啸而至。
      巫莺的手中突然多出四只碧色圆筒,身子腾空而起,一阵嗤嗤声响,漫天的碧色针影穿空而去。
      这四人分别从四个方位出手,各自施展自己的必杀技,舒郎被包抄在中间,这一步棋他们走的胸有成竹,只待活舒郎变死舒郎了。
      不想舒郎突然化作一道青影,电光火石般地垂直升起,巧妙地避过四人志在必得的一击。
      然而,四人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失望,反而露出了兴奋与激动的神色。
      “啊——”
      只听一声轻弱的惨叫自枝叶间传出,在冲至树尖的过程里,舒郎突然觉得自己的肌肤被无数的细针刺入,麻痒难耐,伸手摘下一片叶子,借着月光一看,不由得心头一凛。
      深绿色的叶背上,被人插满了细密的肉眼难辨的细针,更为可怖的是那层针尖上弥漫着紫黑色的雾霭,散发出奇异的甜腻芬芳的香味。
      难道是催命两相依?不可能的,十年前,最后的一朵已经随那人跌入万丈谷底,可是除了它,还有哪种毒药会是这种颜色,这种味道呢?
      一时间,舒郎脑袋里的念头飞转,然而不等他继续想下去,只觉一口血气上涌,四肢躯体的麻意蚀骨般地隐隐透来。
      想到自己吃过眉山三妖的千仙绝尘丹,而此刻竟有如此剧烈的毒意,舒郎只觉悲从心来,却是悔之不及了。
      “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而豪迈的长笑,自树梢里窜出一个人影落在远处,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终于可以拿到解药了!”
      巫莺望着那消失的身影,淡淡地笑道。
      桐柏二鬼和渔翁姜俱是相视一笑,彼此心领神会。
      ******
      “什么?催命两相依?”
      老者一掌拍向椅背,指尖不住地颤抖着,木制的椅子丝毫无伤,而青石地板上却裂开了无数的细纹。
      “影,你真的听清楚了!”
      “是的,主人。”
      “难道是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十年前,他不是已经坠入谷底了吗?”
      老者混沌的瞳仁由于惊惶而陡然放大,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尘封记忆里。
      ******
      十年前。童山之巅。仙目峰。
      “独孤邪,舒郎,你们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还敢来送死,哈哈!”
      一阵狂笑声在烟雾缭绕的群峰间,排山倒海地回荡开去。那说话的老者身高丈余,两只招子炯炯有神,硬朗威武的双眉飞入鬓角,张口讲起话来声若洪钟,余音不绝,可见内功甚是了得。
      “莫天雷,你已是众叛亲离,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说话者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身材极其普通,衣着也是平淡之极的素布麻衣,但是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正义凛然之气,让人见了不由打心底生出敬重之意。
      “独孤邪,别以为黑无影随了你,就可以对抗我了!”
      莫天雷话音未落,一掌击出,劲风夹带着身侧的石砾,咆哮而出。
      “莫老怪,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还玩小孩子的游戏,哈哈!”
      独孤邪身旁那位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乞丐一边嬉笑,一边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圆。掌风刚到圆圈前便销声匿迹,石砾也在那里失去了力量,扑腾腾地落下。
      “谁给你玩游戏了!今天我要让你这神丐变死丐!”
      莫天雷横掌于腹前,自丹田提气至胸口,只见他身体周围刮起一股诡异的旋风,沙石在地上不安地撞击着。
      “莫老怪,你这又是哪门子功夫,怎么以前没见你耍过?”
      “郎老弟,不可鲁莽!”
      乞丐好奇地问道,撇着嘴巴想要上前看个究竟,却被素衣老者拉住。
      随着真气的上升,莫天雷的气色愈加凝重起来,紧拧的双眉间积满了绛黑色的淤块,身旁的旋风越刮越烈,沙石也开始沿着风的方向迅速移动起来。
      “魔龙出洞!”
      一声气贯山河的长啸,那旋风夹杂着沙石铺天盖地的袭来,独孤邪和舒郎凝气沉力,双足深深地陷入地面,纵使如此,还是被那股强大的旋风刮得前后踉跄,即便已抬起手臂防止风沙入眼,但沙石击打在身上,还是硬生生地疼,几欲穿破衣物刺入肌肤。
      “幽龙冥爪!”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腹间传来,鸣啸不歇的风声中依稀可辨衣物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在腹间,独孤邪和舒郎俱是一声惨叫,跌落在三丈开外。
      体内的血气瞬时上涌,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两人打量着腹间,只见两个鲜血淋漓的爪印,爪印下面是个乌黑色的掌印。
      “好玩,好玩,莫老怪你这个——”
      一句话还没说完,舒郎便一口鲜血喷出。
      “郎老弟,你怎么样?”
      独孤邪躺在地上,一边关心地问道,一边心下纳闷,以自己的内功修为,虽说气血受扰,但还不至于喷血,而舒郎的内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怎么会……突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逆行一股真气,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不到我舒郎一世英名,今日竟——”
      舒郎对天一声长叹,话未说完便止不住摇头。
      “莫老怪,你这一手,我输得心服口服,是什么新名堂来着?说来听听,免得我和独孤大哥糊里糊涂的,下了阴曹地府也不安心!”
      舒郎边说边暗自调理内息,望了一眼独孤邪,彼此心领神会。
      “好,念在我们昔日同是江湖三奇的份上,就让你们死的明白!”
      独孤邪见一招得手,以为自己功力大为精进,连昔日旗鼓相当的两奇也不是对手,不由地心花怒放,喜上眉头,满脸傲慢地说道。
      “这是我新创的十六路龙绝斩,每一路都——你们!”
      莫天雷正要得意洋洋地说下去,突然看到了飞身而来的舒郎和独孤邪,只是一瞬间的诧异与恍惚,他已明白了个大概,上扬的嘴角滑过一道阴鸷。
      四掌相交之际,莫天雷的足下立时陷下寸余,三人皆是须发皆张,一股袅袅的青烟自掌缝里冒出。
      莫天雷的内功果真精进不少,若在昔日,这两人中随便哪个都与他不分伯仲,然而今日,当她吃过九九八十一颗芳龄少女之心,练就天香神功后,早不可同日而语。
      半个时辰过去了,舒郎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越来越吃力,孤独邪也渐觉真气不济,豆大的汗珠自两人发梢,额尖一个劲地滚落。
      而莫天雷却与之前并无两样,这便是受益于他所练的天香神功,调节人体内的阴阳之气,与大自然混为一体,可以源源不断的汲取外界万物之气,供自己所用,永无枯竭。只是这神功练起来委实灭绝人性,于是江湖中人便将其视为万恶之物,封藏在少林寺的藏经阁里,不想却因种种机缘落在了莫天雷手中,由于他一直都有雄霸江湖的野心,便迷了心志走上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眼见这样耗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舒郎和独孤邪都急在心里。较量内力的过程中,最大的忌讳便是中途收功,轻则伤及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重则走火入魔,气血逆转危及性命。
      突然,独孤邪对着天空一声长啸,真气的外泄立时让他感觉到,自掌心传来的内力似万柄匕首在心间绞刺。莫天雷以为这一啸,是想拼个鱼死网破,嘴角不由现出一丝冷笑。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两只通体金黄的大雕自天空中俯冲而下,转眼间便来到了莫天雷的头顶。莫天雷一阵惊慌,硬生生地收回内力,远远地向后掠出。幸好他此时的内力较之另两位的强势,处在真气链的上游,否则这一下足以断送他半条性命。眼见胜望在际的局势,因为两只金雕的出现,白白地葬送掉,莫天雷心头一阵焦躁烦闷。
      “孤独大哥,原来是你家的两位雕兄前来相助哈!”
      方自虎口脱险,舒郎又童心大起,喜开颜笑地对着两只金雕说,将刚才的那场血雨腥风抛在了脑后。
      “你这舒郎,什么时间才能正经一会!”
      独孤邪看舒郎这当儿还有空逗雕,无奈地摇头笑道。
      “独孤邪,莫以为来了两只小雕,就可以救你俩人性命!”
      莫天雷气的眼珠子都快滚落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话说间,自旁边山石上抓下两块,朝两只金雕袭来。
      “唉,莫老怪,有什么气朝人撒,别难为雕兄啊!”
      那两块石头来势凶猛,眼见就要击中二雕,却被舒郎用脚尖自地上勾起两石,准确地击中来石。只听两声“咔嚓——”的声响,飞石改变了方向,击中旁边两棵碗口粗的山枣树,应声而断。
      “舒郎,你死到临头,还在油腔滑调!”
      莫天雷飞身而起,须发皆张,双掌沉稳有力,掌心黑红不定,饶是运足了真气而来。
      舒郎和独孤邪方才内力透支过大,尚未完全恢复,只得侧身避过,纵使如此,那劲风击打在脸上还是跟刀割一般。
      突然,那体型偏大的雌雕,在莫天雷掌力未消的间隙里,闪电般地掠向他的脑后,伸着钩状的利喙啄了下去。莫天雷察觉到脑后的劲风,掉头一掌劈向那雌雕。就在此时,地上的那只体型偏小的雄雕,像支离弦的飞箭,嗖的一声迎头而上,红色的利喙深深地啄入莫天雷的右眼。
      “啊——你这畜生!”
      莫天雷的眼眶里顿时血流如注,他怒吼一声,挥掌击向雄雕,那一掌如何浑厚了得,只听雄雕一声惨叫,跌落在十丈外的悬崖里,雌雕也被他凌厉的掌风重创,眼见自己的伴侣没了性命,也便一头撞在峭壁上,坠入悬崖。
      “兽犹如此,人何以堪!”
      这一对金雕追随独孤邪十余载,他目睹了这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一幕,不由地百感交集,热泪盈眶,伤怀地喟叹道。
      “莫老怪,还我雕兄性命来!”
      舒郎一边在地上翻滚着嚎啕大哭,一边声嘶力竭的喝道。
      “我叫你们谁都活不了!”
      莫天雷只觉右眼一阵剧痛,一片泼墨般的血红色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情知自己这只眼已是不保,心头的怒火烧遍五脏六腑一路窜上嗓眼,也听不清舒郎所说的内容,只是自腰间摸出两枚金镖,顺着声音的方向射了出去。
      独孤邪瞥见金镖来势凶猛,而舒郎依然在地上悲泣,丝毫不觉危险的降临,来不及多想便飞身而去,扑倒在他身上,只听“嗤——嗤——”两声,两枚金镖分别射入了他的双腿。
      不好!独孤邪在心中暗叫一声,原以为那是寻常的金镖,不想双腿刚中镖,一阵麻意便迅速地自伤口往上蔓延,鼻尖也飘过一阵诡异的芳香。难道是……来不及多想,他立马自腰里摸出一口宝刀,刷刷两下,将两条大腿硬生生地斩断,顿时鲜血淌红了地面,又飞速地点了腿根止血的大穴。
      “独孤大哥,你这是!”
      舒郎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血泊里,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独孤邪,心中既惊讶又心痛。
      “莫天雷,你太阴险了……”
      一句话未说完,独孤邪已是气力不支,垂落着头喘不过气来。
      “算你识货,魔花宫的最后一朵催命两相依就在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莫天雷自怀里掏出一颗水晶球,里面镶嵌着一朵紫黑色的花,通体艳丽妖娆,散发出诡异而迷离的光泽。
      “原来你打着盟主的旗号,铲除魔宫只是为了一朵花!”
      “为花不假,更为了一个人!”
      “谁?”
      “狄心月。”
      “魔花宫宫主狄心月?”
      “正是她。”
      “她不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了吗?”
      舒郎想起那场燃烧了整整半月的大火,铺天盖地的火焰将整个魔花宫变成了焦黑色的废墟,所处的山谷也被烧成了黑色,除了深不见底的焦黑色,寻不到一丝活着的生机。
      “她死有余辜,想当年她拒绝我时,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舒郎气的牙根都咬酸了,眼中的火焰急剧流转,随时都要喷薄而出,眼见独孤邪已无力再战,只剩自己孤军奋战,如今形势对自己大为不利,心下甚是踌躇纠结,焦灼之余突然发现莫天雷满脸血污,只剩下一只眼睛,而当时山顶的天光正好,阳光自云间倾泻而出,投影在山顶。只见他抢过独孤邪手中宝刀,跃至阳光明烈处,那刀身表面甚是光滑,中间还有个弧度较大的凹面,恰好可以充作凹面镜用。
      只听“啊——”的一声痛叫,一道笔直而锋利的强光,自舒郎所持的刀身射出,钻入了莫天雷的左眼。
      莫天雷慌忙抬手去护左眼,全身的戒备也松了下来,就在此时,舒郎算准了角度飞身而起,倾注了所有的真力于双脚,重重地踹在他的侧腹。
      只听一声闷吟,莫天雷还未来得及发力,整个身体便跌入了两丈外的悬崖……
      ******
      “桂花酒,牛肉面!”
      离开林府大院,踉踉跄跄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发现漆黑的道路尽头,挂着两个橘黄色的灯笼,灯笼下面是一个小酒摊。
      一阵浓郁的酒香,自巷口飘来,钻入舒郎的鼻孔,原本麻涩无力的身子顿时来了精神,脚下的步子立时也快了起来。
      “老板娘,两坛桂花酒,半斤熟牛肉!”
      还未在凳子上坐定,舒郎便觉酒虫已在肚子里疯狂地蠕动起来。
      催命两相依,毒性蔓延的虽快,但若是发作起来的话,也要等到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所以,当舒郎的眼神,不经意地触碰到老板娘的容颜,直觉内心血脉喷张,脑海里一阵眩晕时,他确定那不是毒性发作,而是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美妙绝伦的体验。
      那是怎样的一张笑脸,仿佛这辈子,都在等待这一刻,等待这样一个面影,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扑通声,能够感觉到自己滚烫窜红的面颊,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之前的几十年光景都是枉活,不抵此刻的一面笑影。
      酒虽然是好酒,但是进入口中,平淡如水。肉虽然是色香俱全,但是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就算世间所有的琼浆美味摆在眼前,也不解舒郎此刻内心的愁结。
      舒郎再次醉了,比之白天的装醉,这次是真的醉了。只觉一双眼皮如履千斤,沉重而酸涩,醉意如同泛滥决堤的江河,汹涌而来。
      在他阖上双眼,沉沉地睡去前,醉眼朦胧里又看到那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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