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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烧 哪里有什么 ...

  •   入了秋,天气渐凉。晚间也会下点小雨。

      苏梓躺在床上,看着乌黑的床顶。

      不管是哪个时空,都有太阳,也有雨。

      不管到哪里,都躲不掉怀着各种心思接近你的人。

      他的面上虽然温柔的浅笑,但心里不由得冷笑,失眠的夜,最适合数着雨声了。

      一滴,两滴,三滴……

      也许,自己应该再等等,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个弱者。

      也许,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那个很合自己眼缘的少年一个机会。

      苏梓对着黑暗笑了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室内一片黑暗。

      明灭的烛火被夜风吹的更加摇晃起来,烛光照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的手上捏着一截香。

      跪在地上的影子回禀道,“经查证,确实是龙诞香。但香里混了其他东西,久闻会影响人的心智,甚至是使人发疯癫狂致死。”

      烛影摇晃,那影子也跟着晃起来。

      房间里头很是安静。

      然后屋檐下开始滴水,先是三两滴,接着雨势大了起来。

      那影子走到窗前,看了看夜雨,放下了木窗。

      “西厢那边怎么样了?”问话的人像是随口问道。

      “一切安好,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一早,不出所料,西厢淹了。

      卿竹一大早就来拜访,打着油纸伞还穿了一件蓑衣。走到门口还是湿了大半件外衫。

      “怎么样?先生昨日夜里没有着凉吧。”医师总是最担心病人的,而且苏梓现在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病人。

      “咳咳,没什么大碍。”苏梓的身子打小很差,没想到换了个时空还是一样。

      这一下雨刮风就感冒的身子还是没有变。

      “你这屋子怎么也不生个炉子,成日就知道点香。”卿竹一边上前将香炉里的香掐了,一边搓着手抱怨着。

      “这还没有入冬呢,点碳炉太浪费了。”苏梓整个人裹在被子,只露出一颗头,像只毛毛虫。

      “你瞧你都冻得打嗦了。这碳炉是冷了才点的。谁规定了,只有入了冬才准点。”卿竹坐近了给苏梓把脉,一边埋怨他。“你这腿还没好全,又染了风寒。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

      “我打小就这样,一直病着也就习惯了。”苏梓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应付着。

      “你这体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错,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治。只要你好好休养,再配上我开的药,调养个几年自然会好。”卿竹仔细的探了探他的脉象。再看苏梓白着一张小脸,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你这儿怎么一天到晚见不着个伺候的人,牧尘昨个儿不是还说指派个丫鬟来么。”卿竹摸了摸苏梓的脑袋,已经烧成这样了,那些个奴才都哪里去了。

      卿竹原本也是个温吞性子,轻易不发火。

      但是对他的病人,他一向宝贝的很。

      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病着也没个人照料。就是因为他脾气太好了,这些个奴才才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行,自己得去找人来。

      卿竹打着伞走出西厢门,几乎是趟着水在走,积水已经没过腿脖子了。

      “哎,那位将士请留步。”帅府常有人巡逻,风雨不断。

      也亏得此,卿竹刚出西厢角楼就看见一队士兵,连忙喊住了。

      “你去找管事的,把先生挪到我药庐去。西厢寒气重,不利于先生休养。”卿竹吩咐了两句,转身想回去又不放心道,“就说是我吩咐的,报卿竹的名字,管事的自然会知道。”

      “还有,你去找找伺候先生的下人都去哪儿了。虽然原先不是帅府的,但既然跟着先生来了,就要遵照帅府的规矩。找着也不要请示,直接让言管家看着处置了。”

      那带兵的显然认识这常年在药庐,被景家奉为上宾的卿竹医师。可能还受过卿竹几次搭救,毕竟这景家军里,谁不认识卿竹医师啊。当下也不敢耽搁,直接奉命禀告去了。

      景牧尘带人赶到的时候苏梓已经烧糊涂了。

      他还顺道让人带来了轮椅,一把抱起躺在床上的苏梓,一群人遮雨的遮雨,开路的开路,直接冒着雨往药庐冲去。

      临了,就留下一个铁质的轮椅在西厢的角楼里。

      苏梓已经浑身发烫了,平日里再怎么发烧还会保留三分气力。但是昨夜他硬是催眠了苏海,又拖着伤腿将他安顿好。风吹了一夜,这风寒来势汹汹,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

      景牧尘搂着苏梓,将他塞进自己怀里。

      身边的三牛紧跟着想给他打伞,但是他步子太快,只跟到半路,就看见景牧尘弯着腰踏着轻功,在院子里飞……

      这场来势汹汹的病就像这场夜雨,下了一整天。而苏梓也整整烧了一整天。

      不管卿竹想什么办法都降不下温,一群人忙活了一天,到了傍晚才算好一点。

      景牧尘捶了捶自己的背,累死了。他还是第一次照顾人呢。忙里忙外的换毛巾,煎药的……

      但是最让他生气的莫过于,卿竹一句话。

      “再一盏茶的功夫,先生就要烧傻了。”

      卿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好气。这人是帅府出的事,要不是卿竹去看望,今儿大雨,人估计能活活烧死。

      景牧尘坐在床边上,自己的那些个后戏还还没有上场呢。这边他倒好,自己先病上了。而且一病还这么严重。

      苏梓烧的整个人脱了水色,嘴唇更是干裂了。

      现下好了一点,景牧尘就帮着用竹著沾着水,细致地点着唇上。

      看见言管家进门,景牧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出去,别吵着人休息。

      景言当帅府的管家已经有三十多年了,自打景帅还是个毛孩子的时候就在府上伺候,看着少爷生了小少爷。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但是景言这名字跟他这个人其实很不一样。

      据说老主子赐名景言是想他谨慎说话,寡言少语,少惹些是非。

      但这个打算破灭了。

      景言简直是景家数百年来最啰嗦的管家。

      景牧尘时常怀疑夏未初那一身碎嘴的功夫是不是得了言管家的真传。

      但是言管家办事还是极为利索的,不然也当不了这一大家子的主。

      这不一见景牧尘出了院子,就开始汇报情况。

      苏先生的伤确实挺严重,不仅如此,如果遇见的不是卿竹医师,苏梓已经死好几回了。

      那个伺候的奴才叫苏海,是个会些武功的太监,今早上去抓他的时候还是呼呼大睡。

      一开始来的时候,苏海也还算尽心。但是自从景少给先生使了绊子,尤其是后来先生腿瘸了,苏海就直接不管先生了。

      景言心里也不无唏嘘,遇上这么个欺主的奴才,可不是先生的劫难嘛。

      虽说这个先生是皇上直接任命的,而且其中也不无监视和试探的意味。

      但是这先生自打进了景府就一直多病多灾,其中还有不少自家公子他们的杰作。再看苏先生,见人一脸笑,待在西厢从不逾越。这样算下来,怕是他们景家欠了这个先生的了。

      “知道了。那个苏海按照景府的规矩,杖刑五十,挨得过去算他命大。”景牧尘看着停了雨的天,已经是傍晚的西边,却像是早晨太阳东升似的,彩霞红了一片。

      他们景府容不下这么大的奴才。而且一个有武功的太监,不是为了保护主子,他的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天边的火烧云越来越壮观。天像漏了一个缝,有透亮的天光从乌云中照下来。

      苏梓还是头一回病的这样厉害,感觉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学校园。

      只是这一次走在校园里,那些曾经看到他就欢欣雀跃不已的女孩子们都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她们手挽着手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在学校的塑胶操场上不停的走,一圈一圈像进入了一种死循环。

      他真的不存在了吗?

      像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魂却再也无处安放。

      他最后一次走到教学楼,想爬上去看看自己惯常上课的教室,但是下一瞬就已经到了六楼的甬道。

      长长的甬道并不黑,有细碎的阳光从楼道的落地窗边撒过来,铺满了整个甬道。

      他记得每回下课的时候,总有好些学生挤在这里问他问题。

      如今这里空荡荡的。

      他从教室门的窗户里看进去。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教授正在讲课,下面只三三两两坐了几个学生。

      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就是在这里,有一个女孩子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先生想过怎么证明那些被掩埋的历史空间吗?”现在回忆起来,女生的声音和面容都模糊起来,但是那句话却是一字不差的烙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用毕生去验证这个问题。但是现在让我们先解决午餐问题吧。”当时自己半开玩笑的话顿时如雷贯耳。

      不是吧……

      一定是自己想错了,就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然后就被拉去证明什么被掩埋的历史空间了?!

      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追寻的因果吗?

      哪里有什么因果,分明是自己作死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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