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绕长安》不蔺

21、第 21 章

　　顾衍川回头对我微笑:”洛长安，你信不信，你不敢走。”
　　我也朝他笑得灿烂:“顾衍川，你有多了解我。”
　　他低下头把玩腰间的玉佩，嘴角始终挂着淡淡不变的，那种我所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笑。
　　“长安，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回去睡吧。”顾衍川语气放缓，重新坐下，单只手撑着脸看着公文，似乎并不需要我回答。
　　我不知道，我这么久，怎么就是见不得他这种以为所有东西都胜券在握的样子。
　　“顾衍川，我难道是一个木偶吗，我没有思想吗。”
　　顾衍川抬眼瞧了我一下，说:“洛长安，你想要干什么呢。”
　　“我要走。离开韶盎。”
　　“走去哪呢？”
　　“只要离开你，哪里都无所谓。”
　　顾衍川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我，神色变了一变:“洛长安，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用了我生平最大的勇气正视着他。
　　“我要离开韶盎，离开你。”
　　顾衍川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双手捏住我的肩，将我拉到他面前。皱起眉头:“洛长安，我说过，你不敢走。”
　　“我有何不敢。”
　　他又转成漫不经心的表情:“如果你走了，韶盎不日就会兵临洛国。”
　　我咬着唇，勉强笑起来:“不必多说。顾衍川，我对你何须多说，你与我又何须多言。”
　　他重新笑起来:“是了，长安，你我不必多言，去歇息吧。”

　　回了卿安殿，屋里的灯亮起来了，阿又醒了。
　　轻轻推开门，阿又揉着眼睛倚在床沿上，看来刚醒不久。
　　看到我进来，阿又走过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赶紧拉着他坐到榻上，莫生还没醒，七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娘子……你刚才去哪啦……”
　　我笑道:“刚才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唔……外头那么冷呢。”阿又说着，拉过我一只手放在自己怀里，“手这么冷。”
　　我皱皱眉，根本不敢看他，怕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我用另一只手去理了理他散下来的头发:“阿又，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娘子，你什么意思啊。”
　　我低着眼，把头埋进他怀里，眼泪终于流下来:“阿又，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吃好，睡好，长胖一点。”
　　阿又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抱住我。
　　“那娘子，你别离开阿又啊。”

　　离开韶盎皇宫是出奇的顺利，只是莫生又重了些，抱得很是吃力。
　　我又不敢叫醒他，这两年来他和他姨夫睡习惯了，若是晚上醒来看不到阿又，必然会大哭大闹，到时候哪还得了。
　　幸好的是，莫生一向睡得很沉。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两年来向阿又学了一些轻功的用处，只是用在此时也相当勉强。
　　正是整个一晚夜最沉的时候，即使繁华如韶盎都城天唯，此时也不剩几家灯火。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一家灯还微微亮着的客栈，这个客栈我知道，即使在整个韶盎境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客栈。无数文人骚客来到天唯，必然要来此处下榻。
　　店小二睡眼惺忪的走上前来，看到我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站着，想也不想就伸手赶人。
　　“去去去，哪来的妇人扰人清净，快走快走！”
　　“诶诶诶，”我用手挡住他，“别啊别啊这位小哥，我有银子有银子！”
　　我边说着，一边把一甸银子塞到他手里。
　　小二愣了一下，呆呆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我趁热打铁，说:“这位小哥，不知贵店可还有房间，能睡就行，我这小外甥同我赶了一天的路，刚才才进的城，真是累极了。若是还有空房，就请小哥给我安排一间，剩下的无论多少，权当给小哥的劳务费了。”
　　那小二的眼神一瞬间清醒了，立即点头哈腰:“那是那是，这位夫人快随小的来，本店最顶次的‘洛神阁’还是空着的，夫人和小公子这就可以入住。”
　　我长舒一口气，跟着小二一同上了楼去。

　　我这么折腾，莫生都依然睡梦深深，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真是会睡。
　　我总觉得，今天的月光特别的亮一些，即使不打起灯，房间里也有种特殊的微微光亮。把此时寂静的天唯城照得，更加有种白天所看不见的奇特繁华。
　　我突然困，靠到莫生旁边，掐掐他胖胖的脸。
　　“莫生，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我带你去找你娘好，我们离开天唯，离开韶盎，”莫生睫毛微微闪动几下，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我抓起他的小手，摩挲好久。
　　“离开这里，也离开他。”

　　莫生一贯起得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把一双小爪子抓到我脸上，也许自己也还是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嘴里嘟囔着:“顾阿又，你吃我一拳！别跑，别跑……”
　　我一巴掌拍到他脸上:“阿又就阿又，顾又卿就顾又卿，顾阿又是个什么！”
　　这下彻底醒了，摸着自己半边脸打我:“洛小八臭小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