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缭乱》十二钗

2、二 在这个多事之秋 二 在这个

　　二在这个多事之秋

　　江有汜把桑柔推进了英语组办公室。
　　“她就是新当选的纪检部长？！”高一（一）班班主任打量着桑柔，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站在门外的江有汜。
　　是按校花的标准选出来的吧？
　　“她是高一TOP班的桑柔。”江有汜简单地交待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好像所有的老师都没办法接受这个新上任的纪检部长，他已经解释了一早上，舌头都起泡了。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啊？”桑柔已经习惯了大家不信任的眼神，无所谓地笑着问。
　　这位班主任摇摇头，然后描述了一下桃夭之前的所作所为。
　　“老师，根据您的形容，她这应该算是影响课堂秩序，按理得由您来批评教育，您要实在是觉得她面目可憎不想多谈，请训导主任代劳也可以。”
　　一听说桃夭惹事，桑柔当然是希望能处罚得越重越好，如果能直接把她开除可就什么仇都报了，可是现在就算把这位老师描述而夸大一倍，最多也只能给桃夭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而已。桑柔觉得与其在这种小事上费神，还不如另找更好的机会出手。
　　“像这种不尊重老师的学生，只让我或者训导主任找她谈话那也太便宜她了。”班主任可不觉得这是小事，“我罚她打扫图书馆一个月，你负责监督她吧。”

　　在教室门口站了一早上的桃夭走出附中，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头上已经被狠敲了一下。
　　“你有没有搞错？”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蒹葭连打带骂以解心头之恨。
　　桃夭蹲下身去，一手揉头，一手捶腿，双眼含泪满脸委屈地仰望着蒹葭。
　　这个表情可是桃夭虚心向一只顶可爱的狗狗讨教来的，用来对付像蒹葭这样嘴硬心软的人是最有攻击力了。
　　“真是的，每次都用这招，”蒹葭无可奈何地把桃夭拉了起来，“走吧，我们吃饭去。”
　　“我要吃薯条和炸鸡。”桃夭变本加厉。
　　“怎么？你以为只要盗版班主任的身材，她就会对你改观了？”蒹葭皱眉。
　　“偶尔吃一两次不会胖的啦。”桃夭边说边向附近的快餐厅走去。
　　蒹葭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跟上。
　　可是桃夭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住了，蒹葭跟四个多小时之前一样又撞到了桃夭身上。
　　“你到底在干嘛？！” 蒹葭觉得自己真的是交友不慎，非洲大猩猩只怕都比眼前的这个丫头好相处得多。
　　“蒹葭。”桃夭转过身来。
　　“啊？”蒹葭发现桃夭的表情莫名其妙地严肃起来。
　　“坐在我右边那个，是什么人？”
　　“啊？”蒹葭一愣，心里七上八下的：桃夭怎么会盯上了殷其雷？
　　有句话叫物以类聚，用在这两个人身上还真是贴切，不然的话，此时桃夭的心中怎么会也在拿非洲大猩猩和蒹葭作比较呢？
　　“你‘啊’够了没有？”桃夭忍无可忍地吼道，“你不是想说根本不认识坐在你前面的家伙吧？”
　　“你还是先认识一下坐在你后面这个吧。”
　　几个同校的男生突然出现，围住了桃夭和蒹葭。
　　为首的是一瘸一拐的河广。
　　这帮家伙是附中有名的“恶霸”，平常就爱无风起浪，今天更是师出有名了。
　　“我的脚肿成这样，你总要给点医药费吧。”河广说。
　　“我连精神损失费一起算给你们。”桃夭解下书包塞进蒹葭怀里。
　　“算了桃夭，”蒹葭拉住正摩拳擦掌的她，“只是些小角色。”
　　“你说谁是小角色？！”
　　河广扬手要打蒹葭，眼前忽地一花，鼻子上已经挨了桃夭一拳。
　　“一、二、三、四、五、六。”
　　河广等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用抬头，桃夭也知道这个正慢条斯理地数数的人是谁。
　　“根据本校校规第十七条，你们现在的规模，已经够得上打群架的级别了。”
　　桑柔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一脸不屑地俯视着学校围墙外的两队人马。
　　这些家伙是不是怕她闲着太无聊了啊，要打架不能挑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吗？
　　“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学校，你管不着。”河广身后的男生们不服气回嘴，可是声音却暴露出了心虚。
　　他们的老大河广和桑柔以前在同一所初中，已经暗恋桑柔快三年了，别看河广在整条学院街都横行无忌，可是在桑柔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我们走。”面红耳赤呆若木鸡地站了一会儿，河广带着手下撤了。
　　“你这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在图书馆打扫呢？”桑柔盯住桃夭。
　　她觉得居高临下地看着桃夭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你总不能不让人吃饭吧？”桃夭毫不避让地与桑柔对视。
　　“既然你精力旺盛得要靠打架来发泄，还有什么必要吃饭呢？”
　　“你不要太过分！”
　　“你当初过分的时候没有料到会有今天吗？”
　　“我原本觉得你桑柔是个不错的人，”蒹葭决定声援好友，“没想到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官以后，也跟其他人一样变得这么走狗。”
　　“这只能你观察力差，而且反复无常，”桑柔冷笑，她大概能了解态度原本中立的蒹葭突然对她有这么大情绪的原因，“我可是从来都很坚持对二位的观感。”

　　昨天下午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
　　“你没有任何特长吗？”
　　江有汜对着眼前的表格上一栏接一栏的空白皱皱眉。
　　“没有。”桑柔比他更不耐烦。
　　她肯填上姓名和班级两项，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我听说你是去年全省中学生知识竞赛亚军。”江有汜提醒道。
　　“所以呢？”桑柔觉得这个家伙说话真的很废，“我的特长是知识竞赛？”
　　江有汜一愣，脸色沉了下来。
　　这丫头根本就是存心捣乱嘛！
　　在场的几个男生顿时惊慌失措，在江有汜背后拼命地向桑柔摇手，然后分别摆出割喉切腹吞弹上吊等若干死状，示意她忤逆“江霸天”的下场。
　　桑柔其实是因为和人打赌才会来参加这莫名其妙的学生会干部竞选的。
　　好在她原本以为会了无生趣的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这样一群哑剧表演者，真是让人惊喜啊。
　　桑柔忍不住笑了。
　　可这只能让江有汜的脸色更难看而已。
　　“唱歌、跳舞、书法、绘画、器乐、围棋、武术、烹饪……这些都不会么？”还是坐在一旁的副主席比较慈祥，念了些其他人填过的项目提示她。
　　“会。”桑柔点头。
　　“哪一项？”好心的副主席拿起笔来准备帮她填。
　　“每一项。”
　　“你是说我刚才说的每一项你都会吗？”
　　“对，而且至少是省级比赛中的前三名。”
　　“这样也算没特长吗？”江有汜这会儿真想把面前的这个女生吊起来打。
　　“其实我每一项的水平都差不多，太平均了所以都不能算是特长吧。”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这种狂妄的语调、这种自负的表情、这种桀骜的眼神，都像极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江有汜身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江有汜打破沉默，瞪着桑柔直到她的背影在门后消失，然后目光转向正交头接耳的各位干部，“有什么意见就大声点儿说出来。”
　　“个性好像不够沉稳，”宣传部长最先响应号召，“长相又过于招摇了。”
　　附和之声立即此起彼伏。
　　“她不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哪还能指望她维持校园秩序？”
　　“主任和校长那里一定通不过。”
　　“而且这个职务从来没有过让女生担任的先例。”
　　“只不过是个一年级新生，根本不了解状况嘛。”
　　“可是，”似乎对桑柔相当有好感的副主席忍不住提醒大家，“她是惟一报名的人。”
　　气氛顿时又僵住了。
　　前任的纪检部长在十一期间不知被哪个怀恨在心的同学纠集人马狂扁了一顿，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江有汜，痛哭流涕地辞职了。
　　长假过后，学生会纳新通知就贴进了布告栏里，今年提供的空缺不多，除了一个纪检部长和一个宣传部长，再就是几个副部长和一些普通的干事职位。不过学生会办公室仍然热闹非凡，不到三天，就有超过两百个人报名，可是，这两百多个人之中，没有一个是来参选纪检部长的。
　　也难怪，纪检部长本来就是苦差，搞得不好可能把老师和同学两边都得罪了，再加上有前车之鉴，除非是摔坏了脑袋，否则谁会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在找到不怕死的接班人之前，正副两位主席不得不分摊纪检部长的工作，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所以对于雪中送炭的桑柔，他们哪里还有立场去挑毛病？
　　虽然，把一支花瓶摆在纪检部长的位置上，附中只怕会从此永无宁日。

　　“怎么样了？”
　　见桑柔走出来，殷其雷迎上去问。
　　“他们当着我的面没表态。”
　　“哦。”殷其雷有些失望。
　　他刚才和桑柔打赌，如果她却参选学生会干部，那些人一定会色令智昏，流着口水收下她。
　　可是桑柔却相信，那些人八成会对美女有偏见，不可能铤而走险。
　　“好像两种人都有，”桑柔回忆了一下她交报名表时的情景，江有汜的脸一闪而过，让她直皱眉，“还有一个变态的家伙。”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决定到底帮不帮我啊？”
　　两人打赌的起因，是殷其雷希望桑柔能在人前充当他的女朋友。
　　“那就……现在吧。”桑柔笑容可掬地挽住他。
　　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殷其雷显得有些局促。
　　“现在输赢还未定，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就答应？”
　　“因为我刚刚发现，你比某些人可爱多了。”桑柔拍拍他的面颊，“走吧。”
　　“去哪里？”
　　“你至少要给我一张上岗证吧？”
　　“上岗证？”
　　“就是能让别人认为我是你女朋友的信物啊！”
　　“那是什么？”

　　此时，在市青少年宫，书画大赛正落下帷幕，桃夭对蒹葭说要拿冠军奖金请客，获得第二和第三名的两个男生和他们的亲友团立即上来凑热闹，队伍就这样越来越庞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小吃街进发。
　　桃夭和大家兴奋地谈论刚才的比赛，蒹葭插不上话，只在旁边静静地跟着，不知不觉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在拐过街角的时候，蒹葭突然愣住了。
　　在马路对面的电影城前，那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殷其雷吗？
　　他不是最讨厌人多车多油烟多的场合，怎么可能在喧嚣混乱、品流复杂的小吃街出现？
　　最不可思议的是，向来对女生退避三舍的他居然背起了桑柔，在大头贴机前笑着摆出各种造型。
　　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蒹葭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桃夭和那些新朋友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掉队，说说笑笑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