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人》清水依依

4、那个男人 我和苏沁是

　　我和苏沁是同学，是哥们儿，却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我常想苏沁为什么总能活得那般纯洁、正直和善良，其实我可以直接问他，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想他也来问我，问我那一部分不为他所知的生活。
　　终于让我走进了好兄弟的家，回来的时候有一种很愉快的感觉，我有一点羡慕澈儿和南山，因为有了苏沁的呵护，他们才能这样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成长，才能够拥有独一无二的笑容，而我，也有哥哥，却从来没有过可依赖和被保护的感觉。
　　苏沁常说我“唯利是图”，可他并不知道比起他天使般的人格，我的缺点又岂止这一项。
　　我们曾经就自己的理想彻夜交谈过，就自己的专业知识深入探讨过，在我逐渐认识他的过程中，我不得不承认我一生也赶不上他的步伐，他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种叫“责任”的东西，虽然那会让人变得很累，却也让人变得很完美。

　　“干嘛不开灯。”我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一直都是这么若隐若现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中。
　　“我一会儿就走，只是提醒你最近别玩得太欢了。”我仔细地观察了他的容貌，以前总觉得那种五官虽然精美，可以构成的却只是一种可憎的表情。现在想来，这只是一种思维定式，那样的五官结构也可以变得很柔和。
　　“不用你操心，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我从来都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他对话，这无非是自讨苦吃，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不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哼笑了一声，那种声音似乎只是从鼻子里冒出来的，“策，我并不想你这样讨厌我。”
　　自我读大学起，我和他的关系就变得逐渐微妙起来，我们不再天天相处，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严厉地苛求我什么。
　　“对不起，我不会忘记您给我的任务的。”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在他的面前我从来就无法坚持我的倔犟。
　　“策，我们可以不那么说话么？”他拍了拍沙发，似乎示意我坐到他的身边，“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他在开玩笑么？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想起来要和我谈谈。可是北铭，你从来不是我的哥哥，哥哥不该是那么陌生的。你只是一个严酷的上级，我从来都是惧怕你的，即便到了今时今日，我也不会忘记曾经被你抽打得遍体鳞伤。我也一直都知道，那种惩罚并不会就这么停止了。
　　“哼，”我淡淡地笑了笑，和他住了时间长了，也就学会了这种从鼻子里笑出来的声音，“哥。”
　　刚叫出口，我自己就愣了一下，似乎好久都没这么称呼过他了，舌头就像打结了一般，别扭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对方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我低下了头，玩弄着手上的钥匙圈，许久才发出声音，“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别的亲人？”
　　“亲人？你知道，我是孤儿。”
　　“不，我的意思是说，亲兄弟姐妹之类的。”
　　“没有。”他不再说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问他这些，我觉得他心里有事，当然他心里总是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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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沁，给你的。”北铭递给了苏沁一个小盒子，“这两个礼拜过得不错吧。”
　　“谢谢，还行，”苏沁伸了伸懒腰，转动着办公椅，“部长这几天玩得也挺爽的吧。”苏沁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块rolex的限量版金表，差点没从凳子上翻下去，心想这表起码也值个十来万。
　　“部长，你不是寻开心吧，我带这个出去，都怕手被人砍了。”苏沁把盒子装好，慌慌张张地推还给了北铭，“这得花我一年的薪水。”其实苏沁知道即使是作为技术部部长的北铭，也不见得消费得起这么昂贵的手表。
　　“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北铭对于吃穿住行的东西从来也没什么认识，只是既然告诉苏沁他去度假了，好歹也得带些东西回来，却偏偏挑了样吓死人的礼物，连撒个谎都撒得漏洞百出。
　　“部长，若不是您这回硬要去瑞士度假，就可以见到我弟弟了。”苏沁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这份礼物太不适合他了，“南山也很期待见到您呐。”
　　“以后会有机会的。”这样的回答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次，这个“以后”恐怕也是遥遥无期，若不是在相识的一开始，苏沁就用其惊讶的表情告诉了北铭，他和他弟弟长得有八分相似，可能眼前的这位少帅还是有机会去他的得意助手的家中做客的吧。
　　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人都很明白，如果没有北铭的赏识和提拔，即便苏沁再优秀，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晋升为技术部信息处主任的。北铭对苏沁的好，虽然不是言语上的亲昵，却是实实在在地好得过火，有时让苏沁都觉得变扭，但也有几分暖意，从小都是自己照顾别人，是北铭让苏沁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个哥哥。

　　“澈，有帅哥找。”伊雯用脚踢开了寝室门，手里提着几个大塑料袋，嘴里还叼着几个信封说话喃喃不清的。
　　“行了，又是我二哥吧，”在伊雯的称呼里：南山=帅哥，苏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的好室友，你是不是暗恋我二哥呀，”苏澈贼兮兮地贴到了伊文的旁边，还时不时地蹭蹭伊雯，“是的话，小妹我一定甘做红娘，为你们的幸福生活尽绵薄之力。”
　　“瞎说什么呀，”伊雯的脸涨得通红，苏澈已经不是第一次拿他俩开玩笑了，“有个男的找你，不是你二哥，听明白了么？”
　　宿舍楼下的秦策让苏澈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绿白相间的kappa休闲服，levi’s的牛仔裤，一双nike air force的板鞋外加背后一辆保时捷911的嫩黄色跑车衬得秦策格外的阳光和运动，和平时西装笔挺的样子大有不同，难怪看谁都不入眼的伊雯也会把他当帅哥了， “BOSS，你怎么来了？”
　　“下个礼拜我要去东京，和我一起去？”秦策递给了苏澈一支蓝色妖姬，苏澈看了看花，没有作答。
　　“你胆子挺大呀，还敢考虑，和陌生男人出国呃，”秦策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上次你哥没怎么罚你噢。”
　　“你居然开我玩笑，”苏澈知道秦策存心耍弄自己，嘟起了小嘴，气得鼻子里直出气，“懒得理你。”说着转身就要走人。
　　“别走，”秦策跑到苏澈身前，拦住了去路，“不玩了，这，看来只有苏大少爷才敢对我们大小姐呼三喝四的。”秦策双指一弹，就晃出了两张票，“明晚7：00，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你喜欢的。”
　　“和陌生男人一起看音乐剧，我哥也是不允许的。”苏澈眨巴着眼睛，抿了抿小嘴，扯下了秦策手里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