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对不起，当年没擦亮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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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瞧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感觉好像瞬间老了十岁一样。我赶紧用冷水拍拍脸，王嘉慧，你现在死样，陈升不会心疼。那个抢了你男人的小三儿说不定还兴奋的拍手。
你们不就是要看我出丑吗，不就是赶着我赶紧落幕退场吗？
我偏不。
这人生的大戏，谁是导演？你们把我从女一生生换成丑角，我偏要踩着点敞着脸，唱的漂漂亮亮。
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我决定......再上床躺十分钟。
这一躺几乎又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感觉女儿悄悄起身，动作很轻。她才12岁，初中还没有上，就知道这么护着我，我鼻子一酸，眼睛睁开了。
“起来了？”我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陈贝尔点点头，抓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也要起来。”我扎了个马尾，叠被子，准备做早餐。开了炉火，刚准备下油，想了下，锅铲收回去，火灭掉。
从冰箱里拿了根西芹，火龙果，草莓，苹果西红柿，统统切碎了放进搅拌机里，倒上牛奶，启动。咖啡机里咖啡煮上，两片面包进了多士炉。
洗洗刷刷，用最快速度给自己收拾完毕，化了个淡妆。走出去，水果奶昔铺上燕麦片，咖啡倒出来，面包片已出锅。
我刚做好，陈贝尔从楼上探头探脑，“我要迟到了，不要......”看到我，后半句没了。
“妈，你化妆啦？”
“恩。”我举了举手里的水果奶昔麦片，伸手出去，“就这一杯，喝完走人。”
她点点头，乖乖从楼上下来，背着书包。端起杯子喝着，吃着面包，不说话。
我站在桌子的这一头，喝着奶昔，吃着面包，也保持沉默。
这个方案挺好，麦片早餐，一杯搞定，营养也足够。不然以后厨房干脆改个料理台出来就好了，早餐站着吃，吃完就走。
正想着，贝尔说：“妈，我走了。早餐很好吃。”说完，小丫头还舔舔嘴唇。
我赶紧拎着包说：“我送你。”
“我坐公交车就好。”贝尔很帅气地摇摇手。
“我开车，正好路过你学校。”
贝尔没拒绝，只是愣了愣，“妈妈开车？”
是了，这家伙的记忆里，我除了蹭她老子的车，就是坐出租，哪里知道我还有驾照。
恩，其实我也是刚想起来我有驾照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了笑，“是呀，妈妈开车，敢不敢坐？”她迟疑着没说话，我把她拽车上去。
钥匙塞进去，开火，启动。换倒挡，出车库。
我舒一口气，给贝尔一个安慰，“看嘛，脑子好的人，不经常练车，还是会开的。”贝尔坐在后面没说话，小脑袋转向一边，我从后视镜上刚好看见她嘴角翘起来的笑。
“我一直知道我妈脑子很好。”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会微微扬起头，侧着脸，像只骄傲的拉布拉多。
“是啊，你什么都知道。”我装作不经意地说，转弯，“就连爸爸有女朋友都知道。知道多久了呢？”
她沉默了半晌，“大约一年多。”
反应过来面前是一个红灯，猛踩一记刹车，她一脑袋撞我座椅上，“妈！你谋杀吗？”
我回过头去给她一个毛栗子，“对！就是谋杀，知道一年多了也不告诉你妈，这种小狼崽子我不谋杀难道还养着？”
“我以为他们会分开的，我和我爸说过的！”她嚷嚷起来，眼睛里含着泪。
知道爸爸有了小情人，她心里滋味也不好受。
觉得有点憋闷，我摇开车窗，“你如果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只能哭，只能嚷嚷，只能怪这个怪那个，和现在又有什么两样。”她两手环胸，堵着嘴巴，气呼呼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是这种人吗？我脑袋热乎乎的，刚想反驳，但想想又闭嘴了。
“哼。”我俩同时冷哼一声。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快到了，她突然开口，“那个女人一点不好看，丑死了。脸色发黄，干瘦瘦的，涂着个大红唇像个站街女。”
我想说这孩子真没礼貌，对待那种阿姨，怎么粗鲁地这么含蓄呢？想了想，还是说：“真的？”
“比珍珠都真。”
“那你爸为什么喜欢她？”我问了一句我自己都没指望有答案的问题。
“我爸眼瞎。我眼没瞎。那种品味低的人的心思要少去揣摩，会影响自己的审美品味的。”她振振有词。
到了这时候，刚好到学校门口了。我泪眼朦胧地给她开了门。
“妈，你别伤心了。”
“我没伤心。”我抹着泪说，“这是笑出来的。”
她嘴角僵了僵，转身就走。我看着她越走越远，眼眶又有点热热的。好像昨天，她还是我手上那个要吃奶的孩子，拉屎撒尿都要我来帮忙解决。今天，她已经可以做我的小棉袄努力逗我笑了。
看着她快进校门，我发动车子刚要走，那个小姑娘突然转身，一路小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我开窗笑，“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她凑近过来，隔着车门说：“妈妈，那个男人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你很棒，你是我陈贝尔的妈妈，你会比谁都做的更好。”
我刚有点泪意上来，她就说，“但是有些事儿还是得慢慢来的，我们学校旁边有个停车场，停一天才10块。不然你先停那儿，自己打车回去怎么样？”
“上你的学去。”
我被自家闺女安慰地老脸丢光。为了证明她的错误，我利落地拐弯撤了。
曾经，我固执地拒绝自己开车。因为陈升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动作行云流水让我小鹿乱撞。他教我开车的时候，我就故意犯傻卖萌出错，只是为了看他对我无奈又宠溺的微笑。有什么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操心更甜蜜的事了？
在他面前，我一直扮演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副赖皮落败的样子，只是想趁机享有他给我的一切服务。因为他很忙，我希望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他是疼惜我的。
这些小小的伎俩，不过是我撒娇的手段，只是现在都成了我是个傻瓜的最佳佐证。
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有点儿像我的定海神针，刚在的时候，我开的还能看，她一下车，我的车开的东倒西歪，四处乱窜。
忙中添乱的是陈晓还打来电话。
“干嘛呢？”她问我。
我开着免提，“开车呢。有话快讲。”
“骗谁呢，多少年没开过车，现在还开......”她话还没说完，后面一辆车的司机实在忍无可忍，超车过来，还摇开窗户骂，“擦！你他娘娘的要是不会开就会驾校去！挡老子道老子撞死你！”
“你撞你撞，兰博基尼有胆子你就撞！”我给他比了个中指，那光头佬冲这吐了个唾沫，“疯子！”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那边刘晓笑的差点没抽过去，“可以啊，还没离婚就已经开始振作了？”
“滚蛋。”我笑都不敢笑，两手抓着驾驶盘，“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开车了，我觉得我几乎可以征服世界了。”
“恩。志向不错，看来我不用请假去你家抚慰你了，中午到我公司来。”说完，她叮嘱一句，“你停好了车再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为什么？”
“我怕你撞到我。”
“滚！”
还是那家餐厅。这次，是她等我。
昨天，我还是悠闲的家庭主妇。今天，已经快被老公开除了。
等我坐下，对面的小妞还在瞧我，“不错，惨是惨了点，但不至于没得救。”
我不理她，点了份沙拉问她，“下午还上班吗？我约了陈升谈事儿，陪陪我？”
刘晓扬眉，“刚夸你，现在又泄气了。怎么，谈个事儿还得我跟你撑着？”
我苦笑，“输人不能输阵嘛。”
她也苦笑，“我也不想输，但是我请假得提前请。不是爹妈死了，什么都得按规章制度走。”
我听着有点心寒，不是为好友不义气心寒，是觉得以后自己大约也要过这样的日子。沙拉来了，我低头吃。
“你准备怎么谈？”刘晓问我。
我说，“他说他会把房子留给我，我想过了，不要那套江宁的房子，我就要奥体的这套。”
“你傻啊，江宁的那个是别墅。奥体的这个哪里有那个贵？”她瞪圆了眼睛。
我说，“可是我要工作啊，江宁别墅区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哪里找得到工作，以后还要接孩子，也不方便......”
她打住我，“什么？你要工作？你还能工作？而且，你还要自己带孩子？”
“恩。我不工作。”我塞了块虾屁股进嘴里，“我住在江宁的房子里，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顺带，把我的孩子卖了，卖给你怎么样？”
她一挥手，“谁跟你开玩笑。你一个三十多的女人，没有一点工作经验，到哪儿找工作，还带俩孩子。你疯了！外面比你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去了，各个都在排着队找工作，一个月辛辛苦苦挤公交，坐地铁，低三下四赚来的钱还不够你外面那辆兰博基尼一个月烧的油钱多。”
我小声嘀咕，“我那车油钱也不是很多。”
“不多也轮不到你上班。你会什么？电脑除了上网上淘宝看电影，你还会点儿别的吗？修片会吗，剪片子会吗？做翻译会吗？”
我想了想，心里难受还是得老实承认，我除了伺候老公孩子好像什么都不大会。
“不会可以学嘛。”我腆着脸说。
“别人请你是让你干活的，要学就滚回学校学。”她喝一口水不客气地说。
我实在忍不住了，“有你这样的朋友吗？用得着处处损我吗？是，我是什么都不会。但我自认我脑袋不是多笨，当年我成绩也不比你差，学东西不比你慢，这么些年只不过就是在家呆的久了点，至于把我说这么差吗？”
她也来火了，“当年是当年，这么多年，你自问你自己天天干嘛了？房价都翻了五倍，你还拿过去老黄历说事儿。有本事你现在站出去，你看看除了端盘子递水的活儿，还有谁找你？”说完，她拎着包蹭蹭蹭就走了。
留着我坐在沙发里被打击地气都喘不上来。
十几年的好朋友了，我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堪？
我冷笑，这婚离的好，不仅让我认识了我身边的男人，也认识了我身边的女人。
抱着一股子气开车回去，这一次，行云流水，气势如虹。就连最后的倒车入库都相当漂亮，谁说我不行？再说，我开车......给你看！
下了车我踩着高跟蹭蹭蹭进门，看见陈升坐在沙发里。
他站起身，眉头皱着不高兴地说，“不是说好了中午谈事儿吗？怎么到现在？”
我肚子里还窝着气，这一句刚好撞枪口上，“这不是谈了吗？怎么，等不及要我下堂？价格开的好，我立即就走。”
“你怎么了？吃火药了？”估计有点儿不适应我这样，他看着我，貌似关心。
熟悉的态度，我心下一软，瞧着他，带着一种不甘心，艰难地开口，“确定要离婚？”
他愣住了，没想到我还在犹豫，“确定。”
估计是怕我又纠缠，他补充一句，“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爱她吗？”我追着问一句。
他看着我，似乎不大忍心，但还是点点头。
“比爱我还多？”我笑起来，“比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还多？”
他说，“其实这和时间长短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但我决定你并不了解我。我们在一起，你除了自己一股脑子说话，或者是问我要生活费，我觉得你并不理解我的想法。”说完这句，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脱了鞋子，换上拖鞋，对他微笑，“我是不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答应你。不就是成全你的爱情吗？来吧，离婚协议拿出来。”
这一刻，多说无益。
他是这场感情戏的导演，他决定让我退场，我再不退就从过气女主角变成现成的女丑角。我被他的婚外情一拳打在太阳穴上，有点晕乎，有点直不起头，可是还是得撤。
陈升看着我，如释重负，浮起一个许久不见的笑，“嘉惠，谢谢你。”
谢谢我成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也浮起一个美妙的笑，“不谢。是我活该。”顿了顿，“活该我当初没擦亮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不起，当年没擦亮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