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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五)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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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其实有些搞不懂上天是因为罗成的太任性不羁而带给他一个冰冰还是因为怜惜罗成的孤傲寂寞而创造了一个冰冰,总之她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我记得冰冰那天出现的时候穿的是她最喜爱的火红衣裳,手上握着条蔷薇红皮鞭,面靥上带着胭脂般的红润,眼波流动的时候像天上的流星。她叉着腰站在我们面前,神气活现地向罗成介绍自己:“我就是江湖人称“九天十地千里追魂,云中燕水中雀”的红衣仙子单冰冰。喂,你——”她拿鞭梢指一指罗成:“给你个机会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的声音又娇又脆,速度快得不得了,那段自己胡诌的一长串绰号让我头都晕了,身边的罗成大概从生下来起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更没有被人无礼地拿鞭子指着鼻子的经历,顿时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一张俊脸马上沉郁下去,冷冷地用手指轻轻把鞭子拨开,站到一旁。
我狠狠瞪了冰冰一眼:“行了,你这个任性的丫头,不会是一个人从滁州过来的吧?单二哥知不知道你来了?”
她顿时蔫了,红衣仙子也不做了,吐吐舌头,有些讨好地对我说:“我赶了一天的路,现在饿得很,我们坐下来再说好不好?”
明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可是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的心还是软下来。
滁州二贤庄单家兄弟是七省绿林中最出名的好汉,老二单雄信更是绿林盟主,为人仗义疏财、义薄云天。我是捕快,他们是盗贼,本应该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但我们却奇怪的因为某种因缘际遇,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而且是那种可以拍胸脯交托生死的朋友。
他们与妹妹单冰冰年龄差距甚大,加上父母早亡,几乎像带女儿一样把她带大,因此对这个么妹看得如同心头肉一般。草莽英雄到底有些横蛮,也爱护短,妹妹做错事,只有他们自家人骂得,若是别人敢说半句,当场就要翻脸,冰冰刁蛮的性子也就这么成了型。
冰冰从小对舞刀弄枪感兴趣得很,敢喝男人都喝不了的烈酒,敢骑男人都骑不了的快马,更加敢闯男人都不敢闯的祸,但她却不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的女红针织,什么三从四德更是统统都要让到一边去。如果不是她天生骨骼柔弱、力气不够,我怀疑单家兄弟真的会被她纠缠到带着她一起去打家劫舍,让她做个轰轰烈烈的女大王。
对这个美丽刁蛮又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我一向无计可施,通常是退避三舍,但她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又担心她离经叛道的行径吓到罗成,我只得一边安抚地拉他们到酒楼坐下,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早早把她哄回去。
“他是谁啊?一个大男人,穿戴那么华丽,长得比我还漂亮,不会是小白脸吧?”冰冰望着罗成的背影,悄悄问我。
我强压住想揍她的冲动,冷静回答:“他是我的表弟罗成,北平王小侯爷,也是燕冀九郡的主人,你如果不想单家因为你的缘故被连根赶出滁州,说话就注意点。”
她缩了缩头:“怪不得那么傲气,我还以为他是唱戏的呢。”
我三言两语把冰冰的话套出来,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她没有和单雄信打招呼就单人千里迢迢从滁州跑来探望我,我顿时头大如斗:“你怎么如此胡闹,现下世道混乱,万一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二哥交代?你马上给我回去!”
“我不要!”
“你必须回去!”
“人家这么老远来冀州看望书宝哥哥,你竟然要赶我走?我不回去……”她委屈地望着我。
我无奈地把目光投向罗成,从坐下起他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脸的高傲冷漠,冷冰冰的表弟最擅长把陌生人拒于千里之外,也许他会比我有办法。罗成接触到我求救的目光,又看了看一脸哀怨的单冰冰,低眉思考一会终于不太情愿地开口:“单姑娘远道而来,就让我做东,陪单姑娘在冀州玩几天,领略一下我们幽燕的风光。过两三日我再派人护送姑娘回滁州吧。”
冰冰大喜,一把抓住罗成,满面不悦一扫而空,笑逐颜开:“小侯爷就是小侯爷,为人爽快得紧,我最爱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啦。”
罗成显然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如此亲近,不露声色地悄悄把手缩回去。冰冰向来直来直去,没什么章法心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却也正因为这样而显得单纯真实,心情好坏总是在简单的话语中表现得一览无遗。看着冰冰笑语晏晏,娇憨纯净,罗成不禁怔了怔,咳嗽一声,微微把脸别过去,俊俏冷漠的面孔竟然显得有些别扭。
我几乎快要晕过去,一扯罗成衣角,把他引至一边:“你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哥哥是谁?她二哥单雄信是北七省绿林盟主单雄信,打家劫舍的通天盗匪,朝廷的敌人,你父亲誓要抓捕的钦犯!你不怕王爷怪罪,我还怕呢。”
罗成微微一笑:“表哥不是说喝酒要有喝酒的样子么?交朋友自然也要有交朋友的样子,单雄信虽然劫富却也济贫,算得上条汉子,要不然我早就带兵去剿了他!更何况人家单姑娘只是个姑娘家,又千里迢迢从滁州跑来看你,我就是看在表哥面上也非得尽这个地主之谊不可。”
我摇摇头,一个任性的孩子已经足够让我头疼,更何况是两个?罗成刚一松口,我已经可以马上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是绝不会太平了。
“冰冰虽是个女孩子,但自幼被两个哥哥溺爱,性格刁蛮任性,不过心地还是极好的。若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一点。”
罗成有些不悦:“表哥未免看轻我了,莫非我是个会同女子计较的人?”
我松口气:“如此便好,我回王府写封信交人带去滁州给单二哥,免得他着急。你若有时间的话就先陪单姑娘出去逛逛,我晚点再出来寻你们。”
罗成点头应允。
一直看着冰冰蹦蹦跳跳地拉着罗成踏出酒栈,我才返回王府。待写完信,已经是傍晚时分,王妃的贴身丫鬟请我去饭厅用膳,我问她:“小侯爷可回来了?”
“未曾。”丫鬟低首回答。
我心中暗暗纳闷,这两个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玩得这么晚?冰冰刁蛮任性,表弟骄横傲气,可不要闹起来才好。心中一着急,面上也表露出来,马上便被饭桌上的姑父看出了端倪。
“书宝可是有心事?”
我一激灵,竟然急中生智:“不是……只是侄儿在王府住得久了,怕太过闲散,也想为以后打算。”
“嗯。”罗艺捻须点头:“男儿在世,自然是要胸怀大志,你有这个心思,也不枉我和你姑母一番心意。”
姑母笑着说道:“书宝不必着急,你姑父已经在寻思为你在军中某一份差使了。”
“军中?”想到隋军的散漫军纪,我不禁犹豫一下。
“对,军中!你父亲秦彝乃前齐武卫大将军,一对锏法出神入化,武艺超群。他镇守济南期间,保家卫国、爱民若子,虽最后败于杨林之手,也是因为奸臣高阿古出卖,着实令人扼腕。你身为秦彝之子,身体里流淌着忠良后裔的血液,理当为定国安邦作出贡献。再说你的性子豁达豪爽,也只有在军中才能不负生平所学,那里才是你一展抱负的地方!”
姑父一番义正言辞,说得我热血沸腾,当下跪倒在地:“侄儿谢谢姑父、姑母栽培!”
姑母含泪将我搀起:“这才是我们秦家的好孩子,你能出人头地我才有脸见泉下的父亲哥哥啊。”
回到自己房间,我的心情久未平复,父亲死去的那天,鲜血染红了济南的城墙,他倒下尚不能闭上的双眼是我永生不忘的恶梦,或许只有继承他的遗志保家卫国,流尽身上最后一滴热血,才能让他的在天之灵感到欣慰吧。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嘘声,我抬头一看,罗成的贴身侍卫罗春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我连忙招呼他进来。
“小侯爷吩咐我过来说,如果表少爷忙完了就请到后山去找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要表少爷带些酒菜过去,他和客人还未用膳呢。”
我一拍脑袋,糟糕,一时激动,几乎把罗成他们给忘了。
我匆匆跑到厨房,拎了酒和食物,牵上黄骠马跟着罗春一起来到王府的后山。
“就是这里了,表少爷你自己过去吧,小侯爷就在林子里面。”罗春在林子边缘停止不前。
“你怎么不一起进去?”我拉住马缰。
“这林子里可是小侯爷的禁地,旁人都不能随意进入的,小的在外面守候就好。”
“表弟的禁地?”我觉得颇为奇怪。
“是,小侯爷从小就爱在这里玩耍习武,非他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侯爷和王妃也是默许的。”
我点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拉在手里,慢慢走进林子。走了一会,前方豁然开朗,明月已经升起,印照在林子中央,我一时怔在那里几乎忘记呼吸。在参天古树的环绕下,一条小河淙淙流过,河边是及脚踝的草地。时值深秋,落叶与松针早掉了一地,靴子踩在地上感觉有些绵软,那一片的黄色被皎洁的月光印照得成了暗金。河面波光粼粼,微微闪烁,像上好的丝锻又像情人明亮而温柔的眼波。
原来罗成的禁地竟然是梦幻而温柔的,原来这个霸道骄傲的少年心中也有如此浪漫瑰丽的一面。
远远的,罗成的坐骑大宛名驹白龙甩着尾巴在无聊地啃咬着地上的草根,罗成席地而坐,紫金冠束住的乌黑长发被风微微撩动,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额头上,他把下颌搁在膝盖上,沉默地看着河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一向甚为喜爱的白色镶毛大氅被毫不吝惜地铺在地上,一个红衣少女在上面好梦方酣。那女孩小小一张脸,下颌尖尖,肤色雪白,不是冰冰又是谁?
我呆呆地望着他们,这两个美丽的孩子待在一起的感觉几乎像画一般完美,像梦一般宁静,让人不舍的破坏。轻微的声响让罗成回过头来望向我这边,他往唇边比了个手势,要我轻声点,显然是怕惊吵了睡得正香的冰冰。我醒过神来,心中暗恼冰冰在陌生男子面前如此大意,也不理罗成,不动声色地弯腰拾起地上一颗小石子,一屈指,直弹上冰冰的肩膀。
冰冰“哎呀”一声叫,砰地跳起来,满面恼怒,一双晶莹秀目正对上罗成吃惊的脸孔。
“你干什么?”
“我……”
看着罗成有些失措的望望她又望望我,我挺身而出:“别怪他,是我!”
冰冰看到我顿时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跌跌撞撞扑过来:“书宝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说你把我们忘了呢,但是罗成说你答应了来就一定会来,呵呵,果然守信用。”
我心里暗暗惭愧:“就你会说话,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带了酒菜过来。”
把食物铺在地上,我们围坐在旁边,冰冰毫不客气地先拣了个枣子放进嘴里。
我忍不住责备她:“你看你哪像个姑娘家,刚刚竟然就那么四平八稳地睡着……”
罗成连忙出言袒护:“单姑娘今天舟车劳顿,实在是累啦,我看她困得不行又坚持要等你才让她睡一下的,表哥你不要责怪她。”我奇怪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也会偏袒一个人了?
冰冰听着我们对话,似乎也觉得奇怪,睁大眼睛问道:“你们在野外累了就不用休息的么?为什么男人可以以天做被以地为床,女人偏偏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你就是被你的哥哥们宠坏了才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既然上天分出男人与女人就自然有它的道理,男人和女人都各有自己的天空和应守的本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啦?那天下还不大乱了么?”
冰冰有些不忿,又转头问罗成:“罗成你说呢?你也和书宝哥哥一样是这么认为么?”她一脸急切,像个需要认同的执着孩子。
罗成望着她目光清澈,偏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自己认为自己是对的就好,放手去做,别人怎么说,管他的呢。”
冰冰大笑,执起一杯酒:“还是罗成的话合我的心意,敬你一杯!”
罗成连忙陪了一杯,我看着面前这两个志得意满的孩子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他们都才十几岁大,家里又娇惯,自然意气风发、任性嚣张,或许再过多几年才会有改变吧。
“这次来冀州真好,看到书宝哥哥没有受苦又认回了亲戚,还有了个小侯爷表弟我真快活的很。书宝哥哥你走了后我一直内疚得紧,生怕自己害了你,想不到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冰冰娇艳得像花一样的面容上显出真切的关怀,如此情真意切,我心生感动拍拍她的手:“你回去告诉二哥不必为我担心,姑父现在正在为我安排,我不日就要正式入军营某职了。”
冰冰与罗成都很惊喜:“那配军的身份也就可以解除了?”
我含笑回答:“暂时虽然还不能解除,但是假以时日定可戴罪立功。”
三人高兴又连连喝了几杯,江风吹在身上刺骨得很,我却觉得热血沸腾。一时兴起,端起酒杯走到江边,将杯中酒洒向江中,大声喝道:“我秦琼在此立誓,穷一生时间为国征战,抛头颅、洒热血,哪怕马革裹尸永不后悔!“
冰冰见我如此,欢欣雀跃地站起来,也学着端起一杯酒洒向江中:“我单冰冰在此立誓,定要做个响当当的女侠,游历四方,打抱不平为民除害!”
我见她孩子气得可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伸手一捏她的鼻头:“就凭你那三角猫的功夫?只怕反被人捉去当个美貌的压寨夫人呢。”
冰冰懊恼地叫了一声,一掌向我打过来,我闪身躲过,两人在河边追逐起来,罗成看着我们嬉戏打闹,也不禁微笑。
“你呢?”冰冰一阵风似的跑到罗成身边:“小侯爷,你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物?”
“我?”罗成丢下手中玩弄的野草,把手往地上一撑站起来:“我要做我自己!”
“做你自己?你现在不是在做自己么?难道是在做别人?”冰冰大惑不解。
“我要让世上所有的人听到我的名字、看到我的战马,都从心底里佩服战抖:原来那就是燕山罗成!我要让我的朋友一想到我就觉得热血沸腾,敌人念到我的名字就心惊胆寒!”他望着江面的碧波,乌黑的眼眸里有一簇烈焰在跳动:“只是燕山罗成,而不是北平王罗艺的儿子!我的荣耀尊贵要凭我手中的那把枪去赢得,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
我震惊了,罗成隐藏在良好身世和秀美面容下的叛逆竟然如此强烈,而他的峥嵘霸气比起罗艺、单雄信更是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性子对一个在侯爵府第长大的贵族少年到底是好是坏?
冰冰却不以为意:“小侯爷怎么了?小侯爷不是人么?只要和我意气相投,侯爷可以是我的朋友,乞丐也可以是我的朋友,还不都是一样要吃饭睡觉!罗成,不管你是不是侯爷,我都和你做定朋友啦!你今年十六,大我一岁,以后我叫你成哥哥好不好?”
罗成凝视着冰冰,一丝温柔在他们之间流淌,这两个人一个像火一个像冰,但是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透明清澄,不带丝毫杂质,我看到罗成眼里的惊喜和好奇,那簇烈焰跳动得更加炙热浓烈了。
也许是心情太好,也许是心中豪气冲天,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尤其是冰冰更加醉得人事不醒。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黄骠马跟前,拍拍它的脊背,它闻到我身上的酒味,甩甩头喷了个响鼻。
罗成小心翼翼用大氅把冰冰包起来:“表哥,我的白龙个子小一点,步履也轻巧,让我和冰冰共乘一骑好不好?”
“好啊!”我挥挥手,脑子有些糊涂,也没想到什么礼教不礼教的问题。
罗成欢天喜地地把冰冰抱上马背,让白龙极慢地前行。
“表哥,”走了一会,罗成犹豫着问我:“你那个美丽又特别的心上人就是单姑娘吧?”
我顿时失笑:“怎么会是她?冰冰是很特别,不过是特别会闯祸!我心中的那个女子……”想到李小姐那张高贵静谧的脸庞,我的心温柔一片:“温柔娴熟,气质高雅,她的琴音是天籁。”
罗成冷笑一声,将怀中呓语连连的冰冰搂紧:“表哥的眼光原来也世俗得很,你说的女子固然可贵,哪里比得上真情真性的人?”
我醉眼惺然地望了罗成一眼:“你小子今天可真奇怪,尽跟我唱对台戏。让你把冰冰哄走,你偏要留下她,现在又说我世俗。”
罗成闷闷地低头不吭声。
“我明儿就要去军营了,前十天都不能回王府,冰冰还烦你照顾着点,但也不要太搭理她。她觉着不好玩,自然就会回去了。”
“我知道了。”
那之后我有十天没有见到罗成和冰冰,所以我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十天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实上很多年以后,我也问过他们,但他们两个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不肯松口,让我始终觉得这是个迷。
我只知道待我从军营回来后,罗成不苟言笑的眉目里已经起悄悄了一些变化。他甚至带着冰冰一起去打猎,并且最终猎下了那头火红的狐王,只是那件狐裘并没有送给北平王妃,而是按照冰冰的尺寸做了出来。
我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冰冰终于返回二贤庄之后我忍不住找了个机会郑重对他说:“表弟,你要知道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罗成望着我,脸上带着一片冰一般的冷漠:“那你呢?你的婚姻可以自己作主么?”
我想了想:“我若喜欢上一个女子,只要禀告母亲,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你不同,你的身份地位和我差别太大,身为幽燕日后的主宰者,你的身份如此高贵,婚姻不当你自己做不了主,或许连姑父姑母都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当朝圣上若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赐给你也是大有可能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是男人,我没有交朋友的自由没有婚姻的自由,甚至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自由?表哥,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的那种悲天悯人,我喜欢战争,喜欢流血的刺激、喜欢敌人在我枪下的哀鸣、喜欢胜利以后的烈酒,但是这些都必须是为我的理想而战!我不要自己余下的生命都是在别人的左右下度过。如果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那么就让我为此开战吧!”
少年斩钉截铁的话语言犹在耳,他的眼神像冀州边境上空最凶猛的雄鹰看到了猎物,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不让他如愿就要毁灭一切的霸气和不容置疑,让我暗暗心寒。而后他果然做到了,他实践了自己的誓言,为自己的理想而宣战,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荣耀、尊敬、自由、爱情和名垂青史的赫赫威名,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最美丽的生命……
“伯父!”有人轻轻在耳畔叫我,让我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我望着那张几乎和罗成一模一样的面容,有一阵回不过神。
罗通的头慢慢低下去:“……母亲已经在冀州过世了,她临终前嘱咐我来长安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