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古剑》慕容泫玺

191、尽心竭力养仙根，闻说惨祸心境平【11】

　　再说，师尊当年也只是对天墉派原本拥有的剑术和心法进行删修，这只是在以一个剑术大家的眼光，对他们的错误进行修正，而不是为其注入新的思想、新的修炼方式。包括早课等等的很多东西，也只是在天墉派原本糟糕的管理上进行的更正，而非重新制定一套法则。
　　说白了，一切都是在天墉派原本的基础上进行的优化，而不是给天墉派带来新的东西。这事实上是师尊在尊重天墉派的诸位前辈，在尊重天墉派的历史。[147]
　　但这些天墉派的掌门却太想要天墉派的声名了，连自己的历史都可以丢弃，连自己门派的诸位前辈的心血都可以一概抹杀。
　　其实，像师尊这样的情况，无论他是否到天墉派来，甚至来说他去其他门派任职，那都是一样的。他只能做客居长老，而不能做这个门派真正的一员。毕竟，他真正的身份是琼华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剑长老，是铸造了几乎可以与天神相争的两柄神兵利器的前任执剑长老唯一的传人，是整个琼华派水系法术第一人唯一的徒弟[148]。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如何抛却他的旧尘？他始终是带有琼华派印记的人[149]。即使师尊离开了琼华派，即使师尊成了仙人，但不代表他能抹杀琼华派在他生命里留下的一切。师尊的师公、师父、师叔这些人，都是伴随着师尊成长的师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若是说忘就忘，那不就成了狼心狗肺之徒？
　　师尊对自己的教导是，修道之人最应重诺，应承下来就一定要办到。若是无法办到，不要轻易应承。古之君子，一诺千金。师尊这般模样，让自己如何相信他是薄情之徒？恐怕他对琼华派的感情已经深入进骨髓，镌刻进灵魂，只是这种殷切被隐匿在了那一副冰冷的面具之下。这般模样，要师尊如何去背叛琼华派？将琼华派的绝学到处宣扬？[150]
　　直到现在，自己都从未见过师尊出手的样子。自己的剑术都是古钧叔叔、青冥叔叔按照天墉剑法教的。而之后师尊给予的那一份不能外传的更加高深的剑术和心法，是在提炼原有天墉剑法剑形、剑意、剑魂的基础上，一脉相承的更高深的剑术，并不是其他门派的东西。
　　这或许也是师尊一早就看破不说破而做的备底吧~也不知师尊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是否也觉得人性凉薄？[151]
　　如果按照红玉姐的说法，收下自己很像是拥有了一个挡箭牌，那么很多事情便更加明晰了。
　　自己是师尊的首徒，而天墉城的掌门又希望师尊的剑术能够真正成为天墉城的一部分，自己希望用权力来为屠苏铸造一座坚不可摧的都城，那么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以剑法高深换取可指导全天墉城所有弟子的代执剑长老之位。[152]
　　如此，一者，凸显自己的价值。二者，在整个天墉城塑造不可替代且他们希望的能力。三者，以此塑造自己独一无二的位置，让涵素再也不会动要其他人做掌教的念头。
　　毕竟，师尊的剑术是他们希望固定在天墉城的，那么自己这么一个师尊高徒的身份，自然是十分有价值的。可这样肯定是还不够的，自己要做冠冕上最耀眼的珍珠，如此价值只会更高，更不可替代。再展露对上对下的能力，以代执剑长老之位为跳板，彻底地收归整个天墉城更多的权力于手中。
　　如此，在未来，谁也动不了自己，谁也无法阻止自己让屠苏高枕无忧。
　　想明白这一切，目标更加清晰了。
　　自然，这代执剑长老之位，便如探囊取物了。
　　此番之后，自己顺利获得了涵素的真正倾斜，掌教之位离自己并不遥远。传位，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自己去争取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希望屠苏能够高枕无忧，都是因为自己想明白天墉城这个像雪一样看上去纤尘不染事实上却并不干净的修仙圣地究竟在做着什么样丑恶的盘算之后，而做出的战略决策。
　　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只是，略微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原以为这样做会有不小的阻碍。但事情却远比自己想象的顺利。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离不开师尊的纵容和默许，以及这些弟子足够崇敬师尊和那次九头蛇一事师尊对自己的处罚。
　　这般一来，自己在这些弟子中的威仪会更高，甚至于无论对于哪一个派系来说，也许自己接任掌教那都是众望所归之事。
　　众望所归，即民心所向。
　　如此，不过是给自己增添更多的筹码罢了。
　　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手中所经手的教务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甚至到了涵素索性不管，把一切事情都扔给自己的地步。
　　除了政务，便是把这教导弟子练剑一事也跟踢皮球似的，扔给了自己。包括安排师弟师妹们的历练，城中弟子的招收和管理，以及其他事务。
　　不过，这些事情根本也不是难事。屠苏的剑术，大半也是自己指导的。只是，屠苏的资质确实是比前山这些弟子好太多了，指导起来非常的轻松，且屠苏对于剑术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对于这些他自己的想法，自己也鼓励他去探索。自己一直都相信，屠苏的心思纯净，其实比自己更加容易在剑道上成为师尊真正的传人[153]。毕竟，自己即使再对剑术有着怎样的天赋，再在修仙一途上有着怎样的根骨，但自己终究是个俗人，有私情，有私心，是个期望朝朝暮暮的人，是个心地并不全然纯净的人，是个需要为屠苏打点铺平道路的人，终归染上了一些难闻的烟火气，是应该距离纯粹的剑道之心比屠苏有更远的距离。
　　然而，自己对此，可能有愧于天地，有愧于他人，有愧于师尊，唯独不愧于自己的最本真的心意。[154]
　　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也是自己步步为营得来的。
　　自己并没有什么怨怼。
　　一切，心甘情愿。
　　也是因为自己这般的步步为营，自己的身份在天墉城中才不再单纯。这些身份包括了，掌教涵素名义上的大弟子，执剑长老的亲传首徒，全天墉城的执事大弟子，代执剑长老，暂且意义上的掌教继承人等等。正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是单一的，而是多重的，且这些多重的身份还个个都是重要的，对天墉城有不小影响的，甚至于这些身份之间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自然任何人想要和自己掰腕子，都得考虑考虑赢的可能性。即使一个身份受创，其他的身份也不会受到什么多大的影响，自己仍旧是站在胜利的制高点上。当然，这其中，自己的王牌与底牌便是代执剑长老之位。因为这是对整个天墉城来说，最重要且最难以撼动的。
　　人，只要有所图，满足所图即可。
　　自己的身份不单纯，甚至是有些脱离了弟子这个圈层，但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有为屠苏周旋的余地。
　　但屠苏和自己不同。
　　一者，屠苏仅仅只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其实和陵端、陵川的位分是相同的。若是以自己和他都是第十二届弟子来看待的话。如此，身份的单一性，就造成了他与其他弟子之间并不存在差异性，无论出了什么事，对他的处理那肯定都是按照一般弟子的规格在处理的。不会像自己，因为有那么多重身份的保护，会有很多可供回环的余地。
　　二者，自己无意让他卷入天墉城这一趟浑水，遂并未告诉他争取执事弟子的事。并且，按照屠苏的情况，以及屠苏的性情，他也应该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没有太大的意念要去争取[155]。执事弟子就是在天墉城中有实际权力管理某项事务的弟子。有了这般身份，官官相护什么的，也对出了事之后获得轻松的处理结果有很大的好处。这是一种权力的天然选择。天墉城中的浑水不浅，屠苏对天墉城的了解也不多，甚至来说，他对天墉城的了解仅仅基于自己是他的师兄、芙蕖是他的师姐、红玉姐是他的大姐姐、师尊是他的师父这么一个层面。甚至，屠苏都不知道自己在天墉城中究竟处在怎样一个几近于一步登天的位置。遂有些事对他来讲，了解起来也困难。且这些污染眼睛的东西，又何必拿去污浊他的道心？
　　三者，就目前自己的身份而言，的确可以护住屠苏很多，只是仍旧有略微力有不逮的地方。这力有不逮的地方，就来自涵素这个阻碍。他迟迟不传位，自己便迟迟拿不到最高权力，如此即使想要干掉陵端，也会因为目前这种下一任掌教悬而未决的状态，使得自己束手束脚。一旦自己对陵端做了什么，很可能之前一切所做便付之东流了，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遂现目前自己也只能尽量隐忍，待得有一天大权在握，再来好生与陵端算算这些新仇旧恨！[156]
　　四者，天墉城中应该叫做是有九成九的弟子都想拜入师尊门下，且还是代代相传的。如此，师尊收徒一事，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类似于天上掉馅饼儿般的事情。而这个被砸中的幸运儿，那简直就是拥有无上的荣耀。自己明白师尊在这些弟子心目中的地位，也了解天墉城中的诸位究竟对师尊怎么认为，还知道施加空明幻虚剑剑印一事应该有目击者，这般屠苏便拥有天然的被针对的结果[157]。只是，屠苏一向隐忍，不招惹是非，对于碧云阁也是深居简出，再加上自己在碧云阁周围安插的不少能够信任的弟子，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158]。

作者有话说

　　147师尊尊并不是不负责任，也不是在诓天墉城的第六任掌门【师尊尊对第六任掌门说的是，会传其毕生所学，但是实质上并没有。】，而是真用心良苦。
其实，有越越能够看明白师尊尊的用心，师尊尊真应该很欣慰了。
148觉不觉得，师尊尊真的软硬件都超级厉害？
149精辟总结哈~
150越越是真的懂师尊尊。
151师尊尊并不觉得哈，这只是越越在以己度人而已。
毕竟，有关人性的丑恶这个话题，琼华派的事情给了师尊尊太多震撼，天墉城这些小算盘，真的太小儿科了。
152这里就是越越去争取代执剑长老之位的心路历程了。
越越的上位之路差不多是这么一个顺序：普通弟子—高阶弟子—大师兄—代执剑长老—掌教。
有关这个事情，在越越这里是略述，之后会通过阳阳的角度详述的。大家可以看看，越越是怎么一步步让自己拥有盔甲，保护苏苏的。【大概就像是麦考夫去当大英政府，事实上是为了获取更多的权限，可以保护卷毛和妹妹。】
153这是稍微后来一点，越越希望苏苏接任执剑长老之位的最初始根源。
154越越是真坦荡哈~说的这么直白~哎~
155越越对苏苏也是比较了解的。
苏苏不想当官哈。他虽然没有师尊尊那么爱剑成痴，但对剑术的追求，还是比较执着的。而且，因为他这种不太平凡的经历，其实他是比较而言封闭内心，也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的【跟霄叔差不多，有一些比较特别的经历，就对他们的性格有比较深刻的影响。】。但做掌教长老这些，天天做的就是和人打交道，其实还是蛮辛苦的。苏苏不喜欢这些。所以，之后，在去蓬莱之前，越越跟苏苏提这个事情，苏苏一口答应，其实是为了给越越一个念想，因为苏苏知道一去不复返的可能性简直就是杠杠的。但有个念想留给越越，越越又放不下天墉城的担子，这样越越就会好好的活下去了。虽然苏苏心里明白，越越不可能好好的，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但他所爱的人活着，就是对他必赴死局的安慰。但后面他回归了，也会对这个事情，师兄弟之间有点纠结。到时候，大家看这俩是怎么为了这个事情闹别扭的吧~应该还是蛮有意思的。
156这里也是对接‘陵端的心’那一章的。
确实，就目前这个情况，越越是真的四面楚歌呀。
在‘陵端的心’这一章后面的‘作者有话要说’中是比较详细的分析了，越越这么四面楚歌的原因的，大家可以去回顾一下。
157没办法，苏苏属于树大招风，又比较特殊，还比较不知人情世故，不知该如何去化解困境，是比较糟心哈~
158哎，越越为了苏苏也是操碎了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