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古剑》慕容泫玺

130、见面浅谈少年事，夜半三更情愈浓【39】

　　“师兄...是在等他解释吗？他会解释吗？”
　　夙莘简直不懂玄霁的这一份决绝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分明背负了那么多，却什么也不说。
　　且他这般做...
　　一者，不告诉当时的紫英，他是因为望舒结魄才咳血的...
　　二者，他不告诉紫英，他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内伤...
　　三者，他和宗炼都在做着托孤的准备...
　　四者，他与玄霄之间的纠葛是那样深，但他却想让这样深的纠葛随风而逝...
　　五者，他应该有不少次数让紫英听到了那两首曲子，即使他什么也不说，难道紫英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紫英的音律很好。甚至来说，紫英可能都问过有关这两首曲子的事。可冲着玄霁的这般态度，恐怕是丝毫都没有透露与之相关的事。但这样对于被托孤的紫英来说，就公平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奇妙地被你玄霁和宗炼安排了以后要走的路。这未免...再者，就玄霄那个脾气，能够接受紫英吗？即使因为你玄霁？这...更何况，玄霄生来感觉就气势凌人，也是个话不多的人。这些纠纠葛葛，无论他是否有耐心，怕是很可能都不会解释。他好些时候，可能是宁愿被他人误解，也不愿多为自己做一分辩解。这般情形，这复杂而绵延的双剑之事，以及你玄霁和他玄霄之间的关系，他玄霄会告诉紫英吗？一个气势凌人，沉闷又张扬。一个安静如水，沉闷又温吞。如此，怕是把两人扔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呆着，两人估计到死都未必能够说上十句话。然而，这双剑之事可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这般难道不会害了他们？
　　“...”
　　夙莘提到的他，就是玄霄。
　　玄霁明白夙莘的意思。
　　只是好些事的确不该紫英知道。
　　紫英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庇护他接下来成长的长辈，而不是需要去了解曾经的漫漫征途。
　　以霄那什么都不愿多言，喜欢先打上一架，以胜负来决定一切的性情，紫英一者碍于身份是不会主动动手的，二者紫英也打不过霄。
　　这样，不就让那好些深刻的痕迹，隐没在漫漫黄沙之下了吗？
　　曾经的历史，浸润着血色的记忆...
　　何苦掀开泛黄的画卷？
　　亲眼看一看曾经的疮痍？
　　“师兄，你何须如此自苦？”
　　夙莘简直不明白，玄霁怎的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众生皆苦，我一俗人，如何置身事外？”
　　可玄霁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师兄~~~”
　　玄霁这话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却表明了他做出这等决定便不会后悔以及会完全执行的信念。
　　夙莘听出了玄霁的决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下子冲上前去，抱住玄霁，止不住地泪流。就像是曾经也这般的，她在玄霁的怀里泪流。
　　她太心疼这样的玄霁了。
　　她觉得玄霁太苦了。
　　她为玄霁感到委屈。
　　“...夙莘，我们都是师父遗命下在这世间飘荡的孤魂野鬼，你若想去看看真正的光明，师兄千百个愿意。”
　　被夙莘抱住，夙莘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玄霁明白夙莘的所有，可当最初始的位置开始错位，一切就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玄霁回抱着夙莘，轻轻拍打着夙莘的背，用柔和的声音想要安抚夙莘的所有眼泪。
　　“可...我是被迫的...”
　　夙莘越发把玄霁抱得紧了，因为哭泣，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
　　即使有了玄霁的安慰，可夙莘明白，无论怎样的安慰，对于两人来说，都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两人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既能看见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也能通过对方的心映照。
　　是啊~
　　如果没有师父的主导...
　　如果没有集齐双剑的材料...
　　如果没有像宗炼这样神乎其技的执剑长老...
　　或许，一切都将改写。
　　而现在在此的两人，确确实实是怪物过境的遗孤。
　　只是，光明虽令人期待，可去追逐光明，又是否是在飞蛾扑火呢？
　　又或者看见光明，事实上是遗孤们的回光反照呢？
　　事实上，自己对此还有眷恋。
　　这个眷恋不仅仅是紫英、玄霁、玄霄，也是这个生活了很多年的琼华派和朝夕相对的夙瑶。
　　虽然曾经也厌恶过这个规矩教条让人感觉喘不过气的地方，可一朝真要离开了，却又感到几分怅然若失。
　　尤其是夙瑶。
　　自己与夙瑶，曾经可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而现在呢？
　　那高高在上...
　　那冷眼相对...
　　那草菅人命...
　　那心如冰凌...
　　那冷傲孤高...
　　那独断专行...
　　那盛气凌人...
　　那横行霸道...
　　她...
　　变了！
　　如此，还能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回与君同？
　　怕是...犹恐相逢非梦中！

作者有话说

　　269夙莘也算是比较了解霄美人脾气的人，加上她对小紫英的了解，她十分肯定小紫英要被玄霄给欺负死。虽然后来也确实被欺负得挺惨，但玄霄也确实是做到了一个师叔该给他的教导。【后文会讲，他究竟给了哪一些作为师叔应该给的教导。这个也是对应前文中，那些剑灵会觉得玄霄到了，就会让紫胤所有的纠结都有一个归处的原因。】
270玄霁又在暗搓搓地挖坑了，这样才好看霄美人为难的样子嘛~嘿嘿~
271“...夙莘，我们都是师父遗命下在这世间飘荡的孤魂野鬼，你若想去看看真正的光明，师兄千百个愿意。”
这句话的原文是来自于古剑二中，谢衣跟瞳密谈时，瞳所提到的，支持谢衣下界去看看的那段话。【原文为：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前方只有一线萤火般微弱的光芒……也还是忍不住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或许充满光明的未来。】
在这里，玄霁这么说，是因为他对于双剑之事是看得很通透的，有点类似于瞳对于沈夜和谢衣之间的理念之争以及整个流月城的状况看得很通透一样，所以他会觉得“逆天行事，岂无果报？【这也是瞳的原话。】”。在这种情况下，夙莘愿意跳出琼华派这个泥潭，他与夙莘关系那么好，有一种真正的师兄的感觉，所以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他对夙莘算是在整个琼华派众人中，少有的真心。】师兄这种身份，其实比普通的兄长还多了一重“师”的身份，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师说》】。也就是说，玄霁除了会在情感上照拂夙莘，也会在夙莘感到迷茫的时候为她指路，所以才是这样的情况。
272这个时候夙瑶已经被望舒寒气所影响，所以才有性情的改变。只是说，她并不是在真正地修炼望舒心法，所以这种改变其实是包含着两种性质的。一者，是性情上不可逆地变得冷漠无情。二者是因其不是最纯正的望舒心法，是故单独修炼不会结魄。这里略略私设一下，玄霁的能力几乎已经达到一代宗师的地步。因为在原作中玄霄自创了凝冰诀来对抗阳炎，那么为了让玄霁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之上，玄霁也应该是有能力自创武功的。所以才是这么写的啦~他有这种能力，才能引导夙瑶往他所引导的九幽淬寒剑上面去发展，当然这也是给夙瑶挖的一个坑啦~【作者真的是打算躺平算了，总是剧透，各种生无可恋啦~~~】
273最后那里，取自晏几道《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中“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解释：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相拥。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还怕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取自网络。
在作者的文中，对最后那里进行了改写，变成了“怕是...犹恐相逢非梦中。”这是在说，虽然夙莘对于曾经的美好也很留恋，但这样的美好到了现在也伤她够深，这种感觉就有点类似于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吧~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她都有点怕以后与夙瑶见面的时候，会是在现实中。她已经有点不知道在那样一番理念之争之后，她应该如何面对夙瑶了。且因为现在冷冰冰的夙瑶，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夙瑶，也不是她曾经喜欢的那个夙瑶了，她才真正感觉到了那种望舒结魄般的绝望，所以才会离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