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急赋》浊茶

6、【第四章】知九城府深如水 御女黎知九

　　【第四章】知九城府深如水
　　灼华想着这些，更为头疼心烦。唤了流灵去小厨房做青花莲子羹，便被流云扶着小睡。
　　正当小睡时候，听着一声：“翊坤宫临约轩黎御女到——”灼华忙收拾起身，因同阶，只福了福礼道：“见过您。”
　　“可不敢这么说，有封号者为姒，还得叫您姐姐。”那黎知九进来，行了行礼道。
　　“黎姐姐比我先入宫，怎能这般说。我不过是一时运气好罢了。”早闻这黎知九是年玉颜的‘军师’，年玉颜没有多少谋略，这黎知九到是帮了她不少。这一次来，恐怕是探探虚实。
　　“哪里哪里，那我也不过谦了，唤你一声妹妹，莫要嫌弃。”黎御女一脸温婉，恕不知其心里心狠手辣。
　　灼华颔首应：“这才是了，这才好些。恕不知黎姐姐来…？”
　　“瞧我这记性，这是给妹妹送礼来了。这是杭州那边的龙井，听闻妹妹爱吃虾食，这龙井虾仁到是入口鲜嫩，妹妹不妨试试。”黎知九叫身边的柳絮将两罐子茶叶给了灼华，灼华笑纳。
　　“妹妹这地儿到是寒掺，我听闻是宁贵嫔娘娘改的……”黎知九另有所指，分明是想挑拨灼华与姜文宁关系。
　　虽说灼华与姜文宁本就不和，可这时候那能说出来？
　　当下，灼华委婉道：“妹妹这儿不及姐姐的翊坤宫，翊坤宫位于中道，妹妹这里不过是东道最末处，自然是比不得。贵嫔娘娘心慈仁厚，姐姐怎能这般说。难不成姐姐不喜贵嫔娘娘？”
　　灼华字字珠玑，给了黎知九当头一棒。这黎御女又哪里是灼华几句话便可心浮气躁的？
　　只听其祎隋回：“姐姐才学不高，比不得妹妹在皇上口中‘婧媛’之号，自然是一时糊涂。如妹妹所说，贵嫔娘娘心慈仁厚，姐姐又怎能不喜？妹妹多虑。”
　　好一个黎知九，灼华轻叹，不过灼华聪慧过人，又是道：“哦？那姐姐回去可得多看《宫规》、《宫置》了。”
　　黎知九困惑，问：“妹妹为何如此说？”
　　“姐姐讲东西中道分布都给忘了，您说呢？”灼华哂语。
　　黎知九语结，突然一想，回：“妹妹这些宫里头东西读的不少，就连姐姐都比不上。”
　　灼华一惊，但面上不改。黎知九这话不就是她蓄意入宫？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是黎知九回去借题发挥，那她岂不是……？
　　“姐姐缪赞，您难不成忘了秀女参选之前，宫官局都会派遣女官姑姑到秀女家里教导？妹妹那时候频得好运，竟让得陛下身边的若成姑姑教导。若成姑姑本就是侍奉陛下的人，看重礼仪宫规，便让灼华多背了些，让姐姐见笑。”
　　罢灼华还福了福礼，让黎御女应答不得。
　　黎知九做假颔首，福礼到：“姐姐还要去美人主子宫里拜会，不久留了。改日妹妹到姐姐这儿做客。”
　　“姐姐快去罢，莫要让美人主子等急。”灼华道，黎知九颔首而离。
　　话说黎知九到了年玉颜那，福礼道：“妾给美人请安，美人万福。”
　　年美人瞧着殿下那人，未曾叫她起来，慵懒道：“如何了？”
　　黎御女知晓年美人说的事儿，看似恭敬的低了低头，回：“傅氏聪慧过人，怕是不好交往。”
　　“哦？”年美人来了兴趣，“你倒说说，如何不好交往。”
　　黎知九依然跪在那，思忖片刻，道：“妾试探多时，也未曾见得破绽。见傅氏前妾去见了出言哂美人嫡妹的白氏，语出纰漏。傅氏不过几语将妾堵得无话可说，且其刚刚入宫，更不用说。”一顿，续：“妾惭愧。”
　　年玉颜扫了她一眼，缓道：“知道便好，人外有人，别以为自己有了个二公主就是厉害的人了。”
　　年美人从座上下来，勾起黎知九下颚，道：“长的平平，也斗不过几人。要知道，当初在潜邸若没有我，你如今也不过是采女罢了，更没有二公主。本主嫡妹虽是采女，可地位也比你高。”
　　黎知九应，年玉颜道：“就是那年迁寻的贱坯子，虽也是采女，可偏偏得了个封号。不过庶出，竟也爬到了本主嫡妹的头上，当真可恨！”
　　“娘娘莫要气恼。”黎知九道。“呵。你还愣着干甚？还不回去给本主想些计谋？”年玉颜怒道。“是，妾告退。”黎知九起身离开。
　　翌日。灼华起身。妙珠问道：“小主，今日是您头一日去碧瑶宫请安，您要穿甚？”
　　灼华沉吟会儿，道：“可有碧色的衣服？”
　　妙珠去瞧了瞧，回首对着灼华道：“有青碧色的，小主可要穿？”
　　“就这般好了。”灼华道。
　　只见了灼华着下着偏碧色齐腰单襦裙，上着广袖交织绫裳，蹀躞束之。蛮蛮之腰，清秀佳娆。
　　灼华趋步指了碧瑶宫碧鸾殿，见众人也来了，都在外头候着。
　　苏才人苏梓媣见着灼华，有意无意，道：“哟，这不是宜御女嘛？陛下选秀，数你封的位分最高。”说罢还咯咯笑起来，哪里没有人知道才人嘴中讽意。
　　容梓郁在一旁赏着碧鸾殿外的牡丹花儿，听闻苏才人的话，竟是手指用力一捻，那花儿便捻了下来。
　　她身边的蜚玉惊呼：“主子您怎么把这花给捻下来了！”说罢才知道应小声儿点说，可这时众人的眼睛又盯着容梓郁了。
　　“噢，原是容御女。这可是陛下第一个看中选上的，竟然也比不上宜御女厉害。”苏梓媣笑容满面，容梓郁却冷了面，显然是个冷面玉人。
　　她行了礼，道：“才人金安。才人说笑，再如何妾也比不上才人姌袅姽婳。”
　　苏梓媣别有深意，道：“容御女你我还真是有缘，名儿都有个梓。快起来罢，话说回来宜御女可未曾向本主行礼呢。”
　　“谢才人。与才人这般碰巧，也是妾之荣幸。”容梓郁言，灼华则是一惊，忙福身道：“妾请您安，妾不过一时好运得了陛下青睐，不比才人您承恩之久。”
　　“一时好运？宜御女的运气到是真真好。”苏梓媣哂其。
　　这时断雁出来道：“娘娘漱洗好了，请各位娘娘嫔主进去。”苏才人冷哼一声，与众位径自入了内。
　　六位新选的妃嫔站在中间，四位本就有位分的站在一旁，皆是按位分排列。
　　“请慧修仪娘娘万福金安。”本就有位分的请了安后边被慧修仪沈染安罢了礼数落座。
　　剩下的六位新册妃嫔一一致礼。灼华封的御女，又赐得‘宜’号梓媣是新秀之首，只见得灼华笑意盈盈，望着首位别了两载的女子，福礼款款：“妾宜御女傅氏，恭请修仪娘娘凤体安康，福泽万年；见过各位嫔主，各位嫔主岁岁无忧。”
　　沈染安颔首罢礼，姜文宁不屑冷睃。
　　容御女行礼：“参见修仪娘娘千岁，见过各位嫔主金安。”瓷音泠泠，果然是正一品太傅家的嫡女，傲气浑然天成。
　　沈染安不以为然，反而目光闪烁，似看上了这玉人。灼华立一旁轻叹，果然隔了两年，人心都变了。
　　后头众人一一行礼，难得没人刁难，灼华了乐得清闲，恭恭敬敬的站在那。
　　“好了，都落座罢。”“是。”接着六人落座，灼华坐的地儿前一个位置空着。灼华不知是谁，但知道谨言慎行，也未曾多问。
　　慧修仪扫了眼，看见这空位，把玩的蔻丹，道：“文充媛又没来？”
　　灼华困惑，这宫里排次的不是姜文宁么，怎么又来了个比姜文宁还高一阶的人？又听得年玉颜冷哼，更加不知其内幕，只得细细听着。
　　苏才人望了眼那位置，道：“文娘娘又病了，听说这次病的不轻呢。”
　　灼华微微颦眉，原来是个病秧子，恐怕不起眼，不然她怎会没听说过？
　　“可曾派过太医去瞧瞧了？这一天病着一天好着也不是个头啊。”说罢沈染安还特意看了年美人一眼，别有所指地道。
　　灼华是个聪明的，梓媣看出来文充媛生病跟着年美人有脱不清的关系。心中又是一叹，这深宫竟然险恶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可怖。
　　又听姜贵嫔慵声道：“去看过了，说是不能出宫，怕别人也染上。永和宫里的冬春早已经侍候着了。”
　　“还是宁妹妹心细。”慧修仪不知是不是真意，夸赞道。
　　姜文宁微微得意：“为娘娘分忧是应该的，娘娘日日打理后宫诸多琐事，妾又怎能让娘娘多加烦心？”
　　沈染安颔首，望向空位旁坐着的灼华，道：“表亲妹也入宫了？到是不错的位分，真是极好的。”
　　慧修仪一语点名了灼华与她有关系，苏才人眉头一蹙，定然是没想到灼华后面还有个慧修仪沈染安。
　　灼华起来对着慧修仪行了一礼，回沈染安道：“妾见过修仪娘娘，娘娘万安。”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