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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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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校园里,夏天很热,景色很美。暖风一吹,花瓣会纷纷扬扬的落到你的肩上,发上,轻轻挡住你的眼。
每当这个时候,陆临燊会慢慢的把我垂到额前的发拨开,将花瓣轻轻拿走。他的手心几乎盖在我脸上,一阵暖意。
我忍不住抱住他,把头深深埋进他胸口。他的白衬衫被我压皱。
陆临燊想抱住我,何奈我的书包鼓鼓的背在后面,无从下手。
他勾勾嘴角,吻住我的额头。
华旻曾经对我说,一个男人亲吻额头,代表疼爱。
我无不幸福的想,真好,我爱的人,恰好那么疼爱我。
陆临燊说:“阿延,我好爱你。”
“我也是。”
“我更爱你。”
“去,明明是我更爱你。”
“是我啦。”
“去去去,明明就是我!”
“我爱……”
“我更爱!”
“我爱……”
林秋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妖婆!”
我笑弯了腰,合不拢嘴。指着陆临燊说:“对对对,你爱老妖婆!你说对了!”
陆临燊拉下一张脸,对林秋说:“你干吗。”
林秋紧张得乱挥手:“没没没,陆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事找我姐。”
“等下再找。”
说完,陆临燊毫不犹豫的拽着我走开,林秋在后面急得跳脚。
走到另一处,我说:“你不该对林秋那么凶的。”
陆临燊皱了皱眉,揽住我的肩,低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一个吻就落下来。
我先是愣住,然后在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之后,笑意涟涟的看着他。
我又用力抱紧了他一点,陆临燊温热的气息就萦绕在我头顶。
真是美好,像做梦一样。
等等,怎么突然呼吸那么困难?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纪暮南坐在我床边,捏着我的鼻子。
第一反应是:我擦,还真是在做梦。
我拍开他的手:“会死人的!换个温柔点的叫醒方式不行吗?”
“不行。”
我:“……”
纪暮南盯着我看:“你刚才在做梦?”
“啊啊?是啊……我说梦话啦。”
“没什么,就是‘我爱老妖婆’什么的。”
我想要给自己狠狠一个巴掌,丢人。
朝纪暮南憨厚的笑笑,就把他赶出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纪暮南和华旻在楼下餐桌上开始吃早点,我也跑到楼下开始吃东西。
我看着华旻日渐大起来的肚子,呆呆的说:“旻旻姐,我怎么觉得你的肚子每天都在变大啊?”
华旻放下左手的报纸,说:“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怀胎十月,胎儿生长十月,不停的。”
我长长的点头。
华旻突然笑了,对我道:“小延,今天是你生日,想好去哪玩了吗?”
我撕面包的手顿了一下:“没关系的,散生日,没什么好过的,还不是和平常一样呆在家。”
我倒也不是不重视自己的生日,可我生在八月的尾巴,没几天就要开学,会让我觉得很郁闷,所以并不喜欢这个日子,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二十一了,真快啊。
纪暮南不赞许的把眉头皱成川字:“再怎么说,生日总还是要过的。”
我胡乱点点头:“好,那我等下去找章泱约她出来。”
出了门,今天有难得的凉爽天气。
打了电话给章泱叫她出来,就找了一家小咖啡厅坐了下来。我不喜欢喝咖啡,以前不喜欢喝咖啡,现在依然不喜欢。只是因为陆临燊很喜欢,所以我让自己尝试着去喝,想着,离他的习惯近一点,是不是也会离他近一点。
咖啡很苦,我从不放糖,让苦涩的味道在我的口腔里存绕很久。陆临燊刚刚离开的日子,很难熬,非常难熬,苦涩的咖啡作陪,舌头的苦涩可以压下心头的苦涩。
正如我从前所说,我出来不会刻意的不去想起陆临燊,也不会刻意的让周围的人不去提起陆临燊,他是我心头的疙瘩,不是伤口。
转眼,我在漫长的岁月里,从十八岁待到了二十一。
章泱在我对面坐下的时候,我捂住心口几乎昏厥,默默地说:“我不认识你,你坐错位子了。”
章泱豪爽的打在我的肩膀上:“这是我的新造型,我觉得还不错哦。”
我拜拜手:“你喜欢就好。”
章泱耸耸肩,说:“我男朋友很喜欢。”
“你和钱程还是掰了。”
“对。野马的心从来不会拘泥于眼前的一片小草原。”章泱挑挑眉,话语间都带着轻佻。
我突然很烦躁。看着章泱夸张的大波浪的长发一甩一甩的在她肩后,挑染了紫红色。嘴唇成了大红,烈焰红唇,让她清淡的无关显得更寡淡。波西米亚风的长裙夸张的和她的红唇相辉映。章泱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风情的女人,无奈本身就是个小女孩,平板的身材和不够深刻的无关完全不能驾驭这身装扮。
她总是出其不意,不愿迁就。
叹了口气:“章泱,这样不适合你。”
她无所谓的笑笑。
我抓抓头发:“章泱,我今天二十一了。”
“哦。”她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幸好我本来就不指望她会蹦跳着过来祝我生日快乐。
我心里莫名的一紧,抓紧面前的咖啡杯。
今天做的那个梦,不是幻想,只是回忆。很奇怪,我很久没有梦见陆临燊,每天提醒着自己不要去想起他,可在那个梦里,他的面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和,清隽。
如果我能像章泱一样没心没肺,说放下就放下了那多好,可惜我终归是个没出息的。
心里郁结了很久,终于稍稍放下,对章泱说:“章泱,你陪我逛一天街吧。”
第一次觉得首都这么大,一家家店走进去,要不是章泱扶着,我已经倒下。
章泱对于逛街和砍价颇有心得,于是我就看着她一整天对每个老板进行了类似如下的对话:
章泱:“这件衣服多少钱?”
老板:“八百。”
章泱:“这么贵?我在别的店看到都是五百多。”
老板瞪大眼睛:“这么可能?!”
章泱:“我骗你干嘛?说个最低价。”
老板:“……好吧,五百五。不能再少了。”
章泱又上下打量了衣服:“照我说,这衣服真值不了五百。四百差不多。”
老板(吐血):“怎么可能,不卖不卖!”
“哦,那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我走出去。
老板在后面大喊:“好嘛好嘛!四百就四百!亏死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章泱动动嘴皮子就用五折拿下了这件衣服。心下佩服。
逛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我和章泱也拿不动了。章泱打了电话叫她男朋友先把她的衣服送回去,转而问我要不要一起送回去。
我说不用。我买的东西远没有章泱多,还拿得下。
章泱找了个看上去颇贵的餐厅,拉着我进去。我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她指了指门口的宣传牌:凡是生日当天来本店消费者,一律七折。
我,我绝倒。
虽是这么说,菜品味道确是真的不错。一筷子刚下去,又忍不住去下下一筷子。章泱兴起,提议要喝酒就饭。
我赞成。
于是两个人就把半箱啤酒合力喝完。章泱纯属耍嘴皮子功夫,只说不喝,终究还是我喝了大半。我酒量不算很好,但也不差,况且是啤酒。
章泱不行,两三瓶之后,开始满嘴胡话,两侧脸颊飘上了红晕。我眼前也有些迷蒙,但我知道自己没醉。
在餐厅耗了两个小时,章泱头已然抬不起来,我借了她的手机,给她男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她。
章泱和一个人交往,从来不会选穷光蛋,钱程是这样,这一个也不例外。个子高瘦,面容清秀,看他开来的车就知道又是个富二代。我叹口气,这匹野马也是非肥草不吃啊。
我当然没有坐富二代的车一道回去,而是站在餐厅外发了许久的呆。后来一阵凉风吹来,我缩缩肩膀,才想起打开手机,想点开“纪暮南”,手却停了很久没有摁下去。
鬼迷心窍,鬼迷心窍,我鬼迷心窍的点开了最后一个联系人,因为开头字母是“Z”。
挂了电话,连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马路上的车都开得飞快,一闪在眼前只剩一道光影。还亮得晃人眼睛。我不舒服的揉揉眼睛,或许是被闪光灯晃得不适应,视线愈发模糊,去揉眼睛的间隙,还打了一个踉跄。
我慢慢的低头走着,时不时踢开脚边的小石头。首都的路又宽又长,我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头。
一辆车静静的开在我身边很久,也没有打喇叭,只是跟着我。搞得好像是在迁就我的速度一样。
我终于不耐烦的抬头,走到车边敲了一下车窗,明明知道车里的人听不到,却还是大声说:“喂,谁啊谁啊,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车窗徐徐打下,我浑身一激灵。
周沥遥把手肘放在方向盘上撑着脸看我,勾起一边嘴角:“夏延,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我指指自己,夸张的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哪里叫你来了!”
周沥遥脸色变了:“你喝酒了?”
我坦诚的点头。
“对啊,是喝了,但我没醉!”
周沥遥歪头无奈的笑:“你还没醉吗?”
我坚定的摇头。
“好,那你告诉我,”周沥遥把身子探出窗外,离我近了很多:“你刚才把电话打给了谁?”
我嘿嘿的笑起来:“我才不告诉你,我要等阿燊来接我。”
周沥遥疑惑的看着我:“阿燊?是谁?”
我双手一伸,抓住周沥遥的两边脸颊,不管周沥遥脸上开始发烫,自顾自说:“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嘿嘿,阿燊是我男朋友啦,我很爱他哦。虽然,虽然他不要我了……可是我还是一直在等他,你知道吗?我在等他来接我,他会来接我的……”
说完这段话,周沥遥都很久没作声,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
抓住我的手,他轻轻问:“夏延……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告诉过我。”
我咧嘴一笑:“啊?没有啊!我没告诉过你吗?不可能啊……”
周沥遥眼里突然盛上怒意,拉着我的手突然一紧:“夏延,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骗你什么了——哦,对,哈哈,我都忘了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嘛,这不算骗你吧……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生气啊。”
周沥遥手一松:“你真的醉了。”
我怒道:“我没有!”
周沥遥又换上了那副“沥遥式微笑”,把车门打开跳下来,扶住我,说:“好,你没醉,我知道,我送你回家。”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你送!阿燊会来接我,我等了他那么久了,要是我走了,他来了就找不到我了。”
周沥遥重新扶住我,柔声问:“你等了多久了?”
“多久?”我拽拽衣角,突然很累,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两年了……”想了好久,我终于想起来,口齿不清的说。
周沥遥身子一僵,很久,伸出双手回抱住我。
周遭依然车水马龙,光影却再也晃不到我的眼睛,凉风吹来,也不觉得冷。就像是掉进了白开水的环境里,清香萦绕。
身边的人很用力的抱住我,我还在思索,有多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怀抱了,却又不愿想,沉沉的睡过去,也许我是真的醉了。
周沥遥就这样抱着我站了很久,直到我不再有动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微微低头,犹豫很久,还是偏头吻了下去。
繁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