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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宫 襄王爷贝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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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爷贝勒被杀一案交由“天下第一廉吏”美称的于成龙于大人审理。
牡丹坊的老鸨瑟瑟发抖跪在堂下,月荷裙钗凌乱歪坐一旁,她脖子被严重割伤,幸未伤及要害。颜德宽一带上堂便高声喊冤。
于大人惊堂木重重一拍,不怒自威。
衙役呈上证物,于大人举高盘子里的豆绿色香囊,德宽一见瞪大眼珠,“那是我的香囊,怎么会在这里?”
于大人问老鸨,“你可是牡丹坊的老鸨?”
老鸨赶紧点头,“是……是,我是,大人……杀人可不关我的事……”
“把昨天晚上你看到的说一遍。”
老鸨将昨天晚上两人如何见面,剑拔弩张的情形描述一遍。
颜德宽对老鸨怒目而视,“你……胡说八道……”
于大人不露声色转向牡丹坊头牌名妓月荷,“你可是牡丹坊的月荷姑娘?”
“是,大人,我是月荷。”月荷受了伤,声音微弱。
“昨天晚上,本来我是去陪颜公子喝酒,不料妈妈临时安排我去陪一位公子。我才坐了片刻,喝酒不过三四杯,突然窗户传来一阵巨响,接着我被打晕了,起来时发现屋里死了两个人,我吓得跑出门,却撞见颜公子拿着带血的刀子气势汹汹朝这间房走来,后来……妓院的护卫将他拿下。大人,小女子所说皆实言,如有半句虚假,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人证、物证……俱全。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左丁一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老王爷无力摆手,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是命中注定的。远在承德避暑的太皇太后是不会为这点小事和皇上起冲突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罢了。
“……颜府上下二十四口,收监下狱,女眷籍没入宫,仆役发配边疆……”太监卷好圣旨,大院里黑压压跪下的二十几口个个面如土灰,哭喊四起。
负责抄家的官兵入室点检,箱笼装车,各院翻扰得七零八落。
“怎么会这样?我不要……”云容花容失色,籍没入宫为浣衣奴还是伺候主子茶水?一生受闲气,看人脸色,老死宫中。
“老爷,这可怎么办?”白薇氏抢天呼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我算懂了……”颜大人苦笑摘下顶戴花翎,他今生福气算到头了。
“等等,除了牢里的,这二十四口还少三口,来人,点点少了哪三位?”
颜夫人跪在人前,暗中捏了把冷汗,她祈求苏苏不要赶在此刻回家,能躲则躲……宫里的盈容,不知是否受牵连。
“夫人……”绿婴六神无主,只是呜咽落泪。
不过片刻,颜家因参与江南丝货走私被抄家的消息传遍京城。人们在街头巷尾津津乐道,久居天子脚下的升斗小民平时的消遣莫过于这些达官巨富的轶事。
“颜兄,小小薄礼请笑纳。”容若含笑递给她一件物事。
“是什么?”她好奇接过,展开来却是一张素娟,上面洒满金粉,题有一诗。
蝶恋花
眼底风光留不住,和暖和香,又上雕鞍去。欲倩烟丝遮别路,垂杨那是相思树。
惆怅玉颜成间阻,何事东风,不作繁华主。断带依然留乞句,斑骓一系无寻处。
“颜兄可别小看这绢,这叫纳兰笺,是京城多少闺秀一金难求的稀罕物,上面还有我哥亲手题的诗。”揆叙凑过来。
她来不及道谢,容若已转向顾贞观,“先生,请笑纳薄礼一份。”这回送出的是一柄象牙骨扇,上面亦寥落提笔几句。
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好好……多谢纳兰公子。”顾贞观从怀中掏出一个紫红色的锦盒,“顾某不才,无以回报公子,昨夜匆匆刻了一枚公子的印章,聊表心意。”
容若双手接过,“多谢,多谢。”
眼见两人互赠礼物,她没什么可送显得有点小家子气。突然,哗啦破水声响传来,她定睛一看,前方层层碧荷之间似有人划了一只小船,她快步过去。
竟是一个衣着朴实的妇人划了一只桨,坐在小船上,在池塘里采摘新鲜的莲蓬,她新奇不已。揆叙走至旁边,和她一同看那妇人摘莲蓬。
妇人在层层荷叶之间穿梭,偶然抬头,见纳兰揆叙不禁吓一跳,径自在船上行礼。她笑道,“可以给我几个莲蓬吗?”
得了几个新鲜的莲蓬,她欣喜捧着往回走。揆叙从她那抢去一个,拿在手中把玩,“这有什么好玩的,莲子都还没熟。”
“纳兰兄。”她匆匆向他奔去。脚下踢到一块突出的石头,她整个人直朝纳兰容若投怀送抱。
呀!她嘴里轻呼。
鼻端被强烈的男人气息笼罩,说不出的好闻,夹杂淡淡墨香。还没来得及仔细辨闻,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开来,只见揆叙板起脸,“颜公子,这可是你不对了,虽东汉以来,男风盛行……”
“揆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容若严厉阻止他。
“开个玩笑罢了。”揆叙脸色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想必颜兄不会介意吧?”
什么,男风?
她懵懵懂懂,半天才领悟他说的是同性恋。顿时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顾贞观只管在一旁喝酒,他似乎看出一点什么门道。
从纳兰府告辞出来,她有点摸不着头脑,都是揆叙那臭小子说什么男风,害她突然觉得纳兰性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该不会真是甚爱男风吧?
无数个问号充斥大脑,她在眼前挥动袖子,晦气。
“咦,云英去哪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少了一个云英。
“难道是先回去了。”她自言自语上了纳兰府的马车。
不会吧,她在大门口停下,交叉的白封条贴在大门上,如果没猜错,这就是电视上经常演得所谓的抄家吧,乖乖,真实目击抄家现场,她无比震撼,正要上前细看封条上的字,几个官兵包抄拿下她。
“你是颜家什么人?”
“我是……”还没说完,其中一个兵痞子拿掉她的帽子,撕开衣领大声道,“是个女子。”另一个人展开画像,“是颜家四小姐没错,带走。”
走,走去哪里?简直就是五雷轰顶,这是个什么世道,她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顶多没告诉纳兰家两兄弟她是女人,连骗都不算。
云英混迹在观望的人群中,心里暗暗道,“小姐,对不起。”
“让开。”官兵大声吆喝。
人们边议论边让开一条道容他们通过。
惊慌失措的她瞟见人群中云英的身影,大声呼叫,“云英,救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英头一低,快走几步,消失不见踪影。
“省省力气吧,颜四小姐,你们全家马上要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