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崩塌[赛博]》柳木桃

67、067 全面备战 你的判断，

　　“檀大人，之前提到的那笔生意，可能会有点变化。”

　　桑托斯向来没有废话，通讯接通后，直接开门见山。

　　“哦？什么意思。”檀温酒问。

　　“付款方式只能以能量石进行结算，不接受任何种类的货币。并且原先承诺的运抵高邦进行交货，改为运抵梵音隧道附近的星港。”

　　檀温酒眼神蓦地变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看起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变得冷冽锐利，但他的声音和之前相比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懒洋洋，习惯性地拖着软绵绵的尾音。

　　“这样啊，那么……这算不算违约呢，桑托斯将军？”

　　对面沉默了一瞬，道：“身为中间人，我愿意帮忙从中斡旋，争取一定数额的赔偿金，或者直接取消订单退还您定金。”

　　“那就太感谢了。”檀温酒轻笑一声，“不过取消订单就不必了，就按照对方提出的新规定来吧。我这里新得了一瓶好酒，如果桑托斯将军时间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喝两杯。”

　　“我很期待与檀大人共饮，可惜最近事务繁忙，只能辜负大人的一片好意了。”

　　“这样的么？那就太可惜了。”

　　通讯挂断，檀温酒唇边的笑意瞬间敛尽，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敲击，给池田发了一条消息。

　　【血码星近三个月官媒的风向，民用机械厂产能，边境驻军调动情况。】

　　商人不会轻易违约得罪大额买家，除非是背后有更强大的手在引导——国家意志。

　　池田给檀温酒做事多年，两人之间早已达成默契，无需檀温酒多解释，很快便将他所需要的资料打包发过来。

　　檀温酒一目十行浏览过所有信息，得出三条结论：

　　第一，血码星反蓝星舆论全面发酵，右翼叫嚣开战；
　　第二，血码星超过一半的民用厂缩减订单30%，可是用电量却暴涨了70%；
　　第三，血码星与蓝星交接边境，最近有三个舰队秘密换防。

　　檀温酒眼神骤冷。

　　这一切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血码星，正在全面备战。

　　檀温酒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的桌面，忽然起身打开全息屏幕，调出梵音隧道的全域地图，仔细看桑托斯说军火商更改的交货地底阁港，眉头越皱越深。

　　代表底阁港的红色标记在屏幕上跳动，刚好卡在仰望舰队的射程范围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人居然是布达列。

　　“指挥官大人。”

　　听见来人的声音，檀温酒似乎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挑眉看了对方一眼。

　　“什么事？”

　　布达列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页纸，轻轻放在檀温酒的办公桌上。

　　檀温酒：“这是……？”

　　布达列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军改消息传回主星后，中央各世家准备在军中启用的亲信名单，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小贵族子弟，看起来和世家离得很远，实际上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另外还有少数机械改造士兵，也是依仗世家生存。”

　　檀温酒没有动那份名单，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布达列。

　　布达列被那双眼睛看得越来越紧张，他摸不清檀温酒的路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继续道：“卑下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这里有很多机会，想要最快速地向上爬，除了得到德里克殿下的器重，更重要的是获取您的赏识。”

　　说到这里，布达列似乎有点激动，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看起来分外真诚。

　　“指挥官大人，既然您已经知道卑下的身份，卑下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为了在军中获取荣耀，我愿意拼尽一切，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包括我的家庭，我背后的世家，这是我给您的投名状，我渴望成为您最忠诚的部下！”

　　檀温酒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布达列甚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檀温酒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住了那个文件袋。

　　还不等布达列心中松口气，檀温酒却将文件袋连同里面抽出来的几页纸张一同推回到他面前。

　　布达列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指挥官大人，您这是何意？”

　　“你的心意我领了。” 檀温酒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这份名单，就不需要了。”

　　“为什么？”布达列脱口而出。

　　只要这人不是个傻子，就该明白这份名单对此时的他来说会有多大帮助。

　　然而檀温酒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很快就会知道原因。”

　　布达列微微皱了下眉，以为这句话也只是对方的托词罢了，根本上只是不愿接受他的投诚。

　　他正准备讪讪地告辞离开，未料檀温酒却话锋一转。

　　“如果布达列上尉想要为我效命，比起一份名单，我更希望你能用军功来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檀温酒将全息屏幕调转方向，指向地图上某处。

　　“我这里有份非常重要的差事，想要交给你去完成。”

　　布达列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恭敬道：“只要是指挥官大人交代的任务，卑下都会倾尽全力去完成。”

　　“很好。”

　　檀温酒站起来，隔着一张桌子，微微向前倾身，直视着布达列的眼睛，收敛了轻慢的笑意，变得严肃而认真。

　　“布达列上尉，我命你于七天后前往梵音隧道与高邦星域连接的底阁港，替我接收一批来自血码星的武器装备，你能保证顺利完成任务么？”

　　……

　　就在布达列来找檀温酒的同一时间，德里克刚刚收到税收款的账户又重新清空，其内所有金额全部汇款到另一个加密账户。

　　而德里克操作完汇款，几乎没什么表情，好像这就只是一个再日常不过的举动。

　　不过这次，德里克的通讯器却在转账提示发来后忽然响起来。

　　有人发来通讯请求。

　　请求人的头像是一片黑色，名字也只有一个字母D。

　　“殿下，您的汇款已经收到了。”

　　通讯器对面没有画面，只有一个男子低沉清冷的声音。

　　“最新迭代的药剂已经在其他生命体中实验成功，强化改造基因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够返回蓝星，准备接受注射？”

　　德里克表情没什么变化，毕竟之前经历过太多次的失败，他已经对新药品的研发进展看得十分淡然了。

　　即便如此，德里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还是决定尽早实验新的药剂。

　　无论结果如何，都能为下一步实验提供数据。

　　“乔瓦尼，让人安排一下，今晚我要秘密返回蓝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德里克接通了乔瓦尼的通讯器，吩咐道。

　　“额……殿下……恐怕……已经有人知道了……喂！檀大人，您把终端还给我，这太不像话了！”

　　德里克眉梢微微一扬，只听通讯器内乔瓦尼的声音越来越远，紧接着被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取代。

　　“哦？太子殿下要回蓝星，怎么还瞒着我呢？蓝星到底有谁呀？”

　　德里克办公室外，乔瓦尼的终端正被檀温酒拿在手中，他竭尽全力想要将终端抢回来。

　　奈何檀温酒就像一只翩跹灵巧的蝴蝶，在乔瓦尼身旁飞来飞去，眼看着就要抓住，却总是扑空。

　　德里克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不禁轻笑一声，打开办公室门走出来。

　　檀温酒看到德里克现身，终于将终端重新丢给乔瓦尼。

　　“殿下！”乔瓦尼疯狂用眼神向德里克控诉。

　　按理说，太子殿下的秘密行程被人知道了，是要将知情者关押或者处决的。

　　乔瓦尼跃跃欲试，已经准备叫人了。然而——

　　“乔瓦尼，你先退下吧。”

　　乔瓦尼：“……”

　　说好的不能让人知道呢？！

　　殿下的双标又开始了……真是早晚要栽在这个檀大人身上。

　　就比如今天，如果不是殿下的默许，层层守卫的护卫队怎么可能会让檀温酒长驱直入，甚至还能抢了副队长的终端！

　　尽管乔瓦尼满肚子愤懑，还是听话地退下了。

　　走廊里只剩下檀温酒和德里克两个人。

　　德里克问：“找我有事？”

　　檀温酒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我怀疑血码星即将对蓝星发动战争，这个消息必须立刻送回主星。但是桑托斯的仰望舰控制了高邦的太空区域，线上传递消息容易被拦截。”

　　“你有多大把握？”德里克问。

　　“大概九成。”

　　“好，我今晚秘密返回蓝星，会将消息传达给军部。”德里克毫不犹豫地说。

　　檀温酒反倒笑起来，“殿下这么信我，都不问我依据的？”

　　德里克那双浅黑色的眼珠望过来，定定看着檀温酒，“你的判断，就是最可靠的依据。”

　　檀温酒微微失神，那些信手拈来的调情话语，在这一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

　　他最终收敛起所有轻浮笑意，郑重道：“中央王朝的那些老家伙们，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这个情报，但是请殿下务必想办法让他们重视，这关乎着蓝星数亿民众的性命安危。”

　　“放心。”德里克道：“这次回去，只怕短时间内我无法返回，如果血码星真的对蓝星发动战争，高邦星这边恐怕也不会安生。”

　　檀温酒笑道：“放心，这边不是还有我在。要是那些蓝皮猴子赶来挑衅，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

　　德里克趁夜离开了高邦，登上了秘密前往蓝星的飞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因为第二天一早，蓝星基地内就被一则重磅消息炸开了花。

　　指挥部发出军番重新整编的通知，将原有的基因改造军营和机械改造军营拆分。

　　基因改造士兵与机械改造士兵被彻底打乱重组，重新整编成九个军团，每个军团内最小的单位是“行动队”，五人一队，至少保证每一种类型的士兵有两个人。

　　这还不算完，原有的两大营地也被改造成九个军团营地，由每个军团的军团长统一管理，行动队中的五人要住在同一个宿舍，日同食，夜同眠。

　　同样的规定，也适用于高邦星参与训练的禁军。

　　连续三四天，整个基地都像是一锅沸水，乱得不可开交。

　　工程部的工兵们每天昏天暗地，忙着改造营地；后勤部的人为了物资重新分配而焦头烂额，原有的供应体系被打破，工作量急剧攀升；中高级军官们也都忙得团团转，需要重新核实下属名单，按照新整编的队伍管理训练。

　　不仅军官在骂，底层的士兵更是骂得厉害。那些基因改造士兵向来视机械改造士兵如下等公民，现在不仅让他们成为一个小队的战友，还要日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开玩笑呢么，让我和那些钢铁臭虫睡在一个屋子里，这是对我高贵血统的侮辱！”

　　“如果让主星的那帮发小知道这件事，以后可就抬不起头了！”

　　“这简直是胡搞嘛！太晦气了！”

　　机械改造士兵们对那些好吃懒做的基因改造士兵也同样是各种嫌弃。

　　“那些人要是敢在我面前摆贵族谱，我一定扭断他们的脖子！”

　　“真不知道总指挥是怎么想的，要从内部瓦解驻军么？”

　　“打赌半夜会被人用塔罗斯之吻指着头，只能和我另一个机械改造人队友轮班了。”

　　基地内械斗事件开始高频率发生。

　　单是锈鬼碰见的，平均十几分钟就会有一起。

　　此刻，宿舍楼下，两个士兵正扭打在地。

　　一个基因改造士兵把机械改造士兵的机械腿拆了，嘴立骂骂咧咧： “妈的，走路吵得人睡不着，残疾人就要有残疾人的自觉，趁早滚回家乞讨吧！”

　　机械兵没了机械腿，走路虽然不方便了，但是还有一条机械手臂，正趴在地上，死死卡着基因改造士兵的脖子，几乎要把人掐得翻白眼。

　　锈鬼属于人类的半张脸满是厌烦的表情，路过两人，二话不说把他们提起来，一人狠狠踹了几脚，然后扔回同一个宿舍。

　　“再让我看到打架，就把你们绑一起睡一个月。”

　　然而即便怨声载道，有了之前第一天集训的教训，也没有人敢真正把事情闹大。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总指挥部又有了新的指示——

　　九大军团即将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车轮竞赛，以行动队为单位，进行体能、武器、策略等全方位的竞赛。

　　阳光明媚的午后，地面还有昨晚厚厚的积雪。咖啡厅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专业的小提琴手正在演奏轻柔美妙的旋律。

　　“听说檀大人最近在蓝星驻军基地拆家？”杰西卡坐在落地玻璃窗旁边，手中端着一杯卡布奇诺，眯着眼睛闻了闻，十分享受的样子。

　　他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能不好么，第一年的高邦税收款，他也有从中分羹。钱包鼓起来的感觉，总是分外美妙。

　　“只是改了一下军队编制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檀温酒坐在杰西卡对面，懒洋洋地用吸管喝着一杯气泡葡萄冰美式。

　　“唔，您太过谦虚了，檀大人，让机械改造人和基因改造人成为生死相伴的队友，凑帝斯王朝有史以来，您可是第一人啊。啧啧，怎么敢的。”

　　“多亏了太子殿下支持，天高皇帝远，在主星这么搞，只怕我早就死一百次了。”

　　“那可未必。”杰西卡红色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过话又说回来，檀大人今天约我出来，可不只是为了喝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