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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迷雾中跳舞(3) 其实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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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不是只在回忆那双高跟鞋的去向,而且也在回忆着我们之间的过去。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的思绪又不知觉地开始蔓延。
“你在想什么?”英西滕问我,他的手微微握紧车子的方向盘。我注意到了,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一贯动作。我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头转向窗外,“你把晚歆一个人留在宴会没关系吗?”
他的目光微闪,“没事,时诚会照顾她的。”
我告诉了他,我住在永市的九子巷。
我没有撒谎。
既然我今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就已经知道他迟早会查到我住在哪里,还不如告诉他实话。
我非常自觉地解开了车的安全带,推开车门,寒风扑面。
“你姐姐很想你。”他说,又看了一眼我的脚,眼神貌似担忧。
我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我转身往家走去。我只是让他把车停在巷子口,并没有开进巷子里,我可不想哪个老人看到。
我想我只有一个人。
才短短的一段时间,雪已经浅浅地铺在地上了。我不知道他的车是不是还停在那里,但是我的泪水却在现在——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时候慢慢地溢出眼眶里了。我想一定——肯定是雪又落在眼睛里了。我用手指揩掉眼泪,有些气愤怨念,雪怎么就下不完呢?越下越多,越下越多……
而英西滕此时却坐在车里喃喃自语着:“牧歌,我们来日方长。”
马上就要走到花铺门口了,我只想尽快地回到家,那样会给我更多安心的感觉。
但是花铺门口却坐着一个我意料之外的人。
看见程子鸢,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站在她面前。
程子鸢心里正是难过,她低着头默默地想着心里事,突然间看见一双赤裸的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抬头:“牧歌……”
我扶起她:“子鸢,你怎么在这?”
程子鸢一听到这淡漠却又透着关心的话,眼泪不自觉地就出来了。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又说道:“对不起,现在应该叫你……徐漠暖……”
“不,”我打断她,“还是叫我牧歌好了。”徐漠暖,这个名字是我儿时的骄傲,是我少时的伤痛,还是席牧歌比较好——牧歌牧歌,一席牧歌,在广袤的草原上被牧羊女传唱着,自由简单的旋律飘散在那片无拘无束的田地里,是那样美好……
程子鸢低头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只是转瞬又抬头开口:“你脚不冷吗?鞋子呢?”
我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低着头,肯定已经看到了我那双光溜溜的脚。我的两颊不禁蒙上了两朵红云。
“他来找你了,对吧?”程子鸢了然一笑,她笑着,看着我红红的眼睛。
我只是看她,只因为她猜的很准。她却着急摆手:“不是我告诉他的,不是……”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抿唇一笑:“我知道。”我会相信你,就如你当初那样相信我。
我为她推开花铺的门,这次与上次不同,是满怀欢迎的:“进来吧,外面很冷。”
程子鸢微微一愣,随即满脸微笑地进门。
我随手倒了两杯热乎乎的白开水,一杯给她,一杯给我。我看着她手里捧着一个杯子,低着头,嘴微微抿起,呷了一口水,睫毛因水汽朦胧而轻轻颤抖,这个样子的程子鸢像一个极其易破碎的陶瓷娃娃。
我说:“子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即使对着我笑了,可是眉宇间不经意的褶皱和眼底无法穿透的笑意以及淡淡的惆怅,无不意味着她的不安与忧虑。
程子鸢的手握着杯子的手微颤了一下。
我轻叹一口气,起身拿起空调遥控器开启了空调,空调开始运作,发出了暖暖的风。“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吧!”我听见自己安慰的声音。
花铺里安静了一会儿,程子鸢才缓缓开口:“不,牧歌……我并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皱着眉疑惑看她。
“毕竟我和他以前是那么好。”程子鸢自顾自地说道。
我更加疑惑问:“夏璟旻?他做了什么?”夏璟旻很爱程子鸢,这是六年前的夏璟旻在我心中的印象。哦,还有一点,他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很花的一位富家少爷。
程子鸢默默地低头喝水。
我看着她。
我奇怪着:子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离开的这六年里?
程子鸢依旧低着头喝水,声音飘渺得很:“小旻要订婚了,”她顿了顿,“但是……那个女的并不是我。”
她的平静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她是早已经接受的了。我抿了一口水。
我收拾了一间客房给她居住,其实也只有那么一间。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多大希望我的亲人或者朋友会来这里居住。我想她还是需要好好想想的,或许只是一场误会——只是媒体的捕风捉影。
太阳光透过具有欧式风格的彩色玻璃窗,斑斑的光影搂在铺着白色的毛绒地毯的地板上,被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我想已经不早了。回忆着昨天夜里睡觉前明明是有拉窗帘的。
我窝在被子里,人也变得暖暖的,床头上的木质闹钟还没有响,我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拿闹钟,还好打着空调,不然还真是冷。
我一看就发现,闹钟的时间被人改了,往时的我都是7点起床,可是现在都已经10点多了。我用脑袋仔细一想便知道是谁弄的鬼?
原本我的生物钟还是挺准的,可是今天头特别晕,所以这才便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现在。
我用手用力地拍了拍头,身子轻微地摇晃了一下,慢悠悠地起床。
我走进洗漱间,从被灯光照得亮亮的镜子上撕下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极其熟悉娟秀的字,是程子鸢写的:
牧歌,我先出去玩了,好久没回来了……
我不禁闷闷地笑了,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还哭得那么难过呢?
不过我想散散心也好。快乐会使得苦难渡过得快些,今天天气也不错。
我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我从柜子拿出感冒药,按着说明书吃了几颗下去。我想我是感冒了,毕竟昨天夜里吹了那么冷的风,还光着脚在冰冷的地上乱跑,想起这些,思绪也连着一根莫名的红线接到了英西滕在的地方!我微微垂眸。
我混着温热的开水服下药,我瘪了瘪嘴,真苦。从牙齿唾液间一直在身体兜兜转转,最终汇到了左胸房的心脏的位置——苦的不得了。
我重新再拉上窗帘,在略黑的房间里,点亮床头的那盏小灯,重新躺会床上去休息,被窝还是有点暖的,我微微蜷缩着,姿势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的样子,这是我一向的习惯。我感觉很困,或许是我吃了药的原因吧。
我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好像有人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很温暖。我以为是子鸢,就拉住她的手,嘴里嘟嚷着:“子鸢,给我拿一下感冒药。”脑袋很沉,因此嘴巴发出声音也很朦胧。
那人把手慢慢地拿走了,可是还是坐在我的床边,因为我感到床柔软的一边地微陷。
疑惑在我闷闷的脑里徘徊,我使劲睁开眼睛,微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坐在我床前的那个人。
“英西滕,是你。”
他点点头,表情有点严肃,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我来找你,敲门你不应,门没有锁,我就进来看看了。”他说着又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我不习惯他的亲热,于是就不作声响地垂眉,神志仿佛也清醒了不少,只是还与大脑隔绝着,“你帮我拿一下药吧,在床左边的柜子里。”
他还是没有动,我又抬眼疑惑地看他,而他只是蹙眉,但那刺眼的“川”较之原来更深了。
只听见他说:“你烧得有点高,去医院吧!”
“你……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我支支吾吾着说,口干舌燥。医院我向来是很怕的。
他不动,我也不再说话。我闭上越发沉重的眼皮,沉沉的睡去。我想我这副人类的身子骨,终究还是敌不过病痛的。包括心理。
我也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认识他们的话,我的生活就会变得与现在完全不同吧!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英西滕相遇、相识、相爱的话,那我的爱情现在还是会这样单纯吗?我不知道,但我想这一切没有如果,没有假设——我爱过英西滕,这让我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