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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孤独兮 尚寒飘在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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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寒飘在夏商周的窗户口,刚飘进去就听见头上一阵风铃响,他好奇地往头顶上看去,头顶是一串黑色的玻璃风铃,这时正微微摇着,尚寒伸出手想把它扶定,刚伸出手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从二楼传过来。
“你要是碰了,就回不来了。”
尚寒赶紧收回手来,站在风铃底下不敢动,夏商周下了楼,拉着他的手带他走进一楼的一间卧室,一进屋,尚寒就说道:“好冷!”
夏商周道:“是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天天守在这里,迟早要冻死。”
他把尚寒按到他的尸体里去,片刻后躺在床上的尸体张开了眼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看着夏商周。
夏商周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尚寒很努力的说道:“冷……而且动不了……”
夏商周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说道:“应该的。你现在身体早冻僵了,应该去洗个澡。”
尚寒无奈的说道:“我现在……动不了……”
夏商周瞥他一眼,又走回床前把他打横抱起来——他的腿关节几乎都弯不了——抱到浴室里把他扔进浴缸去,开了水龙头,关切地说:“现在呢?”
尚寒说道:“感觉不出来啊……还是冷……”
夏商周道:“因为我给你开的是凉水,一看就知道你在家里不做饭,你们家平时冻在冰箱里的鱼和肉拿出来的时候,不都是用凉水解冻的吗。”
尚寒:“……”
夏商周又扫了扫他全身,道:“衣服怎么办,我给你脱吗?”
尚寒:“不用……”
要是他现在没被冻僵,脸一定红得可以滴血了。
好在夏商周看了一会便出去了,说等他解冻了再来看他,尚寒沉默的在浴缸里躺着,不免胡思乱想起来,他现在是栽倒夏商周身上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遇到他呢。
夏商周是个神秘的人,尚寒不知道他的出身,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夏商周是个温和的人,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柔和诚挚又亲近;夏商周是个孤独的人,曾经历过光辉与背叛,千百年的岁月一天天数过,堆积成恒河里的砂砾……
夏商周是个有吸引力的人,或者说,他是个能吸引尚寒的人。
因为尚寒也是个孤独的人。
他孤独地走在世界上,他接受过义务教育,他上过高中,上过大学,他和许多人走在一处,却发现自己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从小就是如此,别人在和朋友,老师或是恋人在一起时,他经常在山间林中跟鬼打交道,他不会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因为他们不会相信,他也曾在冒险的旅途上遇见众多与自己一样身怀绝技的人,但他们有朋友与恋人,他们并不孤独。
他的世界与众人的世界背道而驰。
他的姐姐却比他要好,她会理解他,但她不会成为他的世界中的人,她已经极好的融入到众人的世界里去了,她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正常人有的一切,她很快就要结婚了。
他跟夏商周是一类人。
尚寒的孤独是写在脸上的,夏商周的孤独是埋在心里的。夏商周从不拒绝什么,他看起来就像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人,七情六欲,别人有的他也有。
但尚寒就能看出他埋在心底的孤独。
他们是同类人。
他们的孤独同样强烈,活了二十四年的尚寒的孤独跟活了不知多少千年的夏商周心里的孤独的分量是一样的,夏商周给予他的东西与他给予夏商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他们在数十亿人口之中相遇,给予彼此需要的温暖。
他的身体慢慢柔软起来,当月挂碧空时,他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穿着湿哒哒的衣裳走出去,夏商周正和绒绒在餐桌旁吃饭,见他浑身都在淌水,便让他先换衣服,等他换完了回来又给他盛了饭。绒绒已经吃完了,跳到桌子上,歪着头打量着他俩。
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吃过饭后照例是尚寒刷碗,夏商周留在客厅里捣鼓什么,等尚寒出来后,他抱起绒绒,拿起车钥匙冲尚寒一扬手。
尚寒道:“你又要去哪?”
夏商周已经往外走了,边走边道:“散步。”
尚寒跟在他后面,道:“散步需要开车?”
夏商周让他走在自己前面,自己转过身来把门锁死,道:“在北京的夜晚散步?不,这不是个好选择。”他锁完了门,带着尚寒一起到楼下车库去取车,又道:“当初我在这里定居的时候,天空还很蓝,空气也很好,不跟现在似的,整天pm2.5爆表。”
他把车开出来,招呼尚寒坐上去,道:“所以我一般都是到河北的某个村子去,在那里散步。”他有些自嘲地说,“没想到,现在要找一个好的地方去散步,竟要跑到别的省去。我真是羡慕死子训了。”
尚寒道:“为什么要羡慕他?”
夏商周道:“因为他现在定居在蓬莱仙境,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他又开了一段路,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尚寒下意识地摸上心口,那里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痕,摸起来凹凸不平,道:“还有点疼。”
夏商周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抱歉。”
尚寒侧过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道:“这是天命啊,袁先生不是说了吗。”
夏商周喃喃低语,似是与尚寒说话,又似是自言自语:“天命啊。”
车内有陷入一片寂静,尚寒开口打破:“清哀呢?”
夏商周抬起头,像是在沉思中被人打断,说道:“她跑了,因为她特殊的血缘关系,下面一时间还找不到她,但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找她。”
说着他停了车,开车下去,道:“这地方不错,下来吧。”
尚寒也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道:“是,乡下的空气。”
两个人顺着小路走着,土路坑坑洼洼,因为阳光的暴晒,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沙土,脚踩下去扬起一片土雾,路两侧的野草丛生,里面传来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空气里充满着野草的清香,绒绒跟在两人的后面,偶尔跳到草里去,叼出一两只蟋蟀,按在爪子下玩一会,又兴趣索然把它们放走,然后跑起来去追前面的两人。
“鄱阳湖的事怎么样了?”尚寒道。
夏商周在他前头,闻言转过头说:“你竟然知道鄱阳湖的事。”
尚寒连忙解释:“那个女人先说的这件事,七爷又告诉我的,说是那天是他把你叫走的。”
夏商周笑笑道:“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那下头是枉死城,那里头的鬼们,都是未满寿命便枉死的,一天天呆在那个四方城里,又想着再还阳去过上面的日子,想想心里边怨恨着了,动不动就搞一次起义,非要把城里毁的面目全非才是。前几天那里又闹事了,他们把城门撞破,要不是上面还有一片湖水挡着,他们早就跑到咱们这来了。那天谢必安叫我去,是实在抵不住了。”
尚寒莞尔笑道:“原来下面也会闹起义。”
夏商周道:“自然,下面的生活跟上面差不多,因为人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想要的东西却还是一样。”
他们走过一条小河,河边修了一个亭子,里面有一个女人正在低头玩着手机,两人走过时,夏商周忽然停下来,定定地望着那个女人,与此同时女人也抬起头来望着他。
尚寒差点撞在夏商周身上,急忙后退了两步,莫名的看着对视的两人,忽然惊叫道:“你是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