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中毒，除夕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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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过后，风家真正开始忙乱起来了，因皇帝生疑，开始被光明正大打压的风家在全国各地的生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而皇室则开始暗暗甚至有些公开的扶植起风家的死对头——临潼商家。一时间朝堂上风风雨雨，流言四起，矛头直指风云第一世家项阳风氏。
风昊然临危受命，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年少气盛而风家又是树大根深正值鼎盛，纵使是国家朝廷出手打压，也难得控制这个几乎掌控了风云所有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一场关于君与臣、王与民、政治与经济以及皇帝与世家间平衡争夺的较量便在这无声的序幕中拉开。一场自风云开国以来最大也最无声的动乱就这样开始了。这是一场为了君王集权以及清洗朝堂为目的的变革，只是不知道风家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十月十五，月圆之日，垄断了风云六成以上的商业买卖的风家开始贱价兜售名下各类商品和名下八成以上的店铺，甚至连同一些高产的产业，引来了包括其他商业世家甚至是政治世家在内的所有商家疯狂的哄抢。一时间，大量的白银黄金流动金银流进了风家。风家停掉了名下全部的产业，暂停了所有的商业合作，一时间物价飞涨，各地商家开始囤货提价，骚乱纷起。没有人能吃下如此庞大的经济空缺，甚至连国库都因为要弥补这空子，已经开始空虚。各地官商甚至连朝中君臣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咬牙暗恨，但就算是如此巨大的动作，风家仍然暗中操控了风云的经济走向，还是牢牢地掌控着风云最专线的商路、产业。国家根基被动摇，一些这些年来国家的积弊黑暗腐败被暴露出来。
仅仅两个月，外面的世界乱成了一锅粥，各地民众从大喜到大悲被戏耍了一道。风家各子都忙成了陀螺。一众女眷也基本上随夫君一道忙着，各自回了娘家为风家助势，外面的风声鹤唳也让内院的一众女眷隐隐不安紧张，连养胎的燕无双已经被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夜夜担惊受怕。唯有重阳之后便搬入书斋独居的叶，过得甚是清闲自在，每日煮茗读书自得其乐。
安静的时间总是流泻飞快的，转眼之间除夕便到了，与人隔绝的叶怎么会了解，此时此刻，风家几乎与整个世家杠起来了，甚至明面上引起了皇家的忌惮敌意，己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除夕夜宴上，难得全家都在，忙乱了将近三个月，终于可以休息了。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转道花园赏灯守岁。
“昊然，一切准备的如何了？”风漠彦虽然放手大权，但仍旧有些不放心。
“已经全都安排下去了，按照计划，一切顺利。”这是他们商量了好久的计划，“最主要的还有暗地里的都没有放手，更重要的是，我们比他们耗得起。”
“商家在疯抢我们空出的市场，资金链已经被截断。”风昊阳补充道。
“父亲说，朝堂上他会联合几位同僚在皇上面前为风家周旋。”莫香接着说，她是现今皇帝宠臣内阁学士兼礼部尚书莫则正的女儿。
“我联系了舅舅，他答应我会暂时停掉东海的一半航运，不会介入内陆商圈的争斗。”四少夫人紫雪恋出生海域大族，家中经营海上营运，在东海猖獗的海盗中实力最高。
“我同琼玉去了趟南芬邯山书院，岳父大人告诉我，他将联合各地书院学子联名上书，请奏整治世家弊习，要求开放寒门士族的经商令。”秦琼玉的父亲秦书海乃书画名家，风云大儒，三十而立之年成为风云第一书院邯山书院的院长，书香传家，半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娘寄信给我，她告诉我，皇室宗亲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行动，让我们不要着急。”于亚蕊接腔，她出身皇族，母亲乃是当今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天香郡主。
最后林拂意接口：“今年西北瀛洲大旱，又闹蝗灾，主粮地颗粒无收，没有精力发动太大的战争，似乎有意和谈。”林拂意出身将门虎女，一身武艺非凡，她的兄长更是镇守风云西北寒关的猛将林易琛。
“呵呵，如此我们便等着看戏吧。”风昊逸笑道。
冷闲伊一直未曾开口，她冷然的转头看向大厅方向，太静了，让她诡异的觉察到危险，她缓缓的起身站起，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个方向，默然不语。
“闲伊，怎么啦？”风昊然最先发现冷闲伊的异样，诧异的问。
“太安静了，今晚的人都去那儿了？”冷闲伊开口询问。
“今夜除夕，按照以往惯例，所有人在完成自己的活计后便可回家团圆。”风昊阙开口解释，风家的人员调配一向是由他负责的。
“不，我说的不是守卫，而是隐卫。”冷闲伊凝重的开口。
这一下，众人惊了，几位少爷方才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运功检查，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丝毫内力。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项暴躁的风昊阙忍不住怒骂。
“闭嘴，有人来了。”冷闲伊语气森然的骂道，“跟我来。”她迅速地转身向花园深处走去，示意众人跟上。
所有人对望一眼，立刻跟上，几个孩子也是聪明的不发一语，沉默的拉着大人的手，小跑着紧紧跟着。而已经怀孕八个月被吓得已经面无人色的燕无双被风昊辰一掌拍晕，稳稳的抱着。
“闲伊，去哪儿？”风昊然追上冷闲伊，有些不解的问。
冷闲伊并没有将众人带向曾经说好的避难之地，而是奔向了另外的方向。
“我闻到了杀气，还是那种只有顶尖杀手才能散发出的淡薄却滞重的杀气，你们几个内力被封，不得动用武功，剩下的都是柔弱的女人小孩，尽是累赘，我们只能避其锋芒。原来的地方躲不开那些杀手的暗杀。”冷闲伊快速的回答。
“快走，他们来了。”冷闲伊一惊，立刻停下，催促身旁的人快速离开。
“闲伊，你也一起走。”风昊然执拗的拉上冷闲伊，他不想独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想再看见那个独自沉沦在杀戮里不知悲伤仇恨的女子。
冷闲伊知其所想，心中触动，便也没有反驳，直接拉起风昊然跑起来，一边跑一边说：“去书斋，那里最安全。”
众人虽不解冷闲伊的话，却也来不及反驳，只得跟着向书斋死命的跑去。
书斋里花园虽近，但也有着一段距离。大家拼了命的跑，可惜后面的压迫感还是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凝重，沉重的杀机如巨石般压在大家的心上，恐惧渐渐散开来。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戏耍，犹如猫抓老鼠般恶意冷酷。
“哇——”身为女孩的风闫冰忍不住哭了出来，缩在风昊阳的怀里瑟瑟发抖。
突然，一支飞镖迅速的从后面飞过来，直击抱着孩子的风昊阳。冷闲伊听到那破风之音身体条件反射般做出防御姿态，袖剑从掌心滑出，倾力一挥，飞镖应声而断。
“打晕她。”冷闲伊怒极，语气波澜不惊，却充斥着杀意的命令道。
风昊阳见到如此的冷闲伊忍不住头皮发麻，出手干脆利落的打晕怀中的女儿。众人跑得越发快了，在死神的督促下，为了生存而盲目的奔跑着。
冷闲伊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扑向飞镖飞来的方向，风昊然根本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另一侧又是一支飞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落在最后的秦琼玉，风昊然听风而动，将其扑倒。飞镖狠狠地扎入风昊然的肩膀上，几乎全部没入。
冷闲伊终于被激怒了，身为杀手的凌然气质毫不收敛的外放，空气都要被这样森冷的杀意冻得凝滞起来。所有的风家人除了风昊然见过冷闲伊这个样子，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都一下子被惊呆了。柳眉直接被这样的气势给吓晕了，到在风漠彦的怀中。
“不要呆着，快跑，去书斋。”被风昊淳扶住背起的风昊然终于体现了他身为家主的冷静与魄力，直接冲众人喊道，带领着众人向书斋跑，信任，他信任他的妻，虽然担心，但他相信没有拖累，她能毫发无伤的回来。今日之仇，他会让始作俑者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快速的穿过翠竹林，书斋近在眼前。
“七婶婶——”风鱼雁从风昊珺怀中跑下来，冲向书斋更高声呼唤。
“鱼雁小少爷，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啊，······这是怎么回事？”闻声出来的雅晴见到风鱼雁后不由惊讶，随后看见风家大大小小一家子更是被吓得愣住了。
“快去取药箱来，六少爷受伤了。”风昊淳停业没有停的将风昊然背进书斋外院，一边吩咐雅晴。
雅晴见所有人都进去了，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惊讶着。
进到院子，向来柔弱的于亚蕊忍不住伏在风昊阙的怀里轻泣出声，嘤嘤不绝。
“安静，否则出去。”
冷然如冰的一句话从院中死角传出，众人闻声望去，才看见同样坐在院中闭目假寐悠闲乘凉的的女子。
当于亚蕊被惊住不敢再出声的时候，风昊阳作为长子忍不住要出声斥责的时候，院外传来了冷闲伊冷静道过分的呼唤：“夜——”
叶听此，无奈的站起，缓缓向院子门口走去，边走边吩咐道：“雅晴，时间快到了，去做你的祈福面吧。”
“哦。”雅晴虽敏感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分外听从叶的话，向边上的小厨房走去。
当叶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冷闲伊正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飞快的向叶冲来，开口喊道：“夜，西南方向，60度仰角。”
叶听此，左手敏锐的划出一枚钢针，这是两个月前冷闲伊忙里偷闲让匠人打造好给她送过来的，身体几乎没有停顿，本能的按着冷闲伊说的话做出了反应。钢针以一种更甚于刚才飞镖的速度向冷闲伊说的方向飞去。
几乎同时，叶的右手同样划出一枚钢针，信手甩出，飞针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打向了与刚才那根完全相反的方向。
竹林里传出两声闷响，叶就那么淡淡的站在院子门口，眼睛望向竹林的方向，任凭冷闲伊冲进院子，她只是冷冷的对着竹林扔下了两个字：“找死。”
站在叶身后的人是感受不到那剩下两个杀手那般恐惧绝望的感受的，他们可以清晰地觉察到，虽有竹林遮掩，但那个站在院门外的女子已经把她们所有的气机锁定。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现在他们移动一下，等待他俩的将是那个女人的夺命杀针。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样云淡风轻的女子好似嫡仙下凡，绝世出尘，但在他们眼中，她就是恶魔，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夺魂索命。
可惜叶不会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他们不跑，死亡会来得更快，不同于先前凌厉锋锐的钢针，这一次他们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觉得心口一痛，便倒了下去。
叶淡淡的转身，便看见一院子的人皆死死的盯着她，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夹着怀疑，掺着戒备，更多的却是恐惧与害怕。叶不曾理会他们心中所想，径直向原来的位置走去，边走边调侃道：“阿伊，难得见你如此狼狈。”
“反暗杀是你的专长，不是我的。”冷闲伊冷漠的开口，“我更习惯直截了当的杀人。”
叶浅浅一笑，坐回躺椅中，不再说话。
突然本该在厨房里的雅晴走了出来，手中领着一只小箱子，边走边说，“差点忘了，这是四少爷要的药箱，对了，小姐，您的面要不要加辣椒。”
“随便吧。”叶漫不经心的回答。
“老爷夫人，还有各位主子，你们也要吗？”雅晴热情的冲众人开口，“今夜除夕，小姐和奴婢两人终究是太冷清了。”
“不用了。”林拂意尴尬的回答，除夕夜家宴他们故意漏掉了叶，哪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如今这丫鬟说起，十分不自在。
“七婶婶，刚才追我们的人呢？”风鱼雁走到叶的身边，好奇地问。
“在院外的竹林里。”叶淡淡的答，话音里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困顿。
冷闲伊接过雅晴的药箱后，见叶如此，忍不住蹙眉：“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叶没有回答，安静的假寐着。
听到冷闲伊的话，雅晴忍不住开口：“自小姐来到风家之后，便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风昊辰听言忍不住心生不悦。
“小姐自由感官敏锐，有一丝响动便容易被惊醒，近来小姐的感官似乎越发敏锐了，在陌耀居的时候，就算赶走了全部的下人，小姐还是会被惊醒。搬来书斋后，环境安静了，可是小姐还说说吵。”雅晴十分为难，忍不住向风昊辰说起来。
“你这毛病还没有改掉？”冷闲伊问道。
叶就是再冷淡，天天睡不好觉也忍不住抱怨道：“你家的隐卫精力实在太好，天天忙进忙出，便还挑中了我这里进出，好容易今天他们不吵了，你却带了一大帮子的人来。”
冷闲伊也不再理会叶，她明白叶只是抱怨几句，这个女人就算是一年没有好好睡觉也不会如何。她低头看向风昊然的伤口，看见那深深扎进肩背的飞镖，心中忍不住涌起滔天的怒火，手中却不含糊，袖剑划开伤口开始取镖。
那边，风昊辰将燕无双抱到雅晴的房间安置下后，走出，问道：“荷花池的那些商家影卫也是你下的手吗？”
叶还未回话，风鱼雁便抢先开口解释：“那是重阳节前的一天，那些人偷偷潜入风家想要抓住娘亲她们，在发现我的踪迹后追着我跑到了陌耀居，是七婶婶救下了我。”
“臭小子，那我们回来后，你怎么没说？”风昊逸责备道。
“谁叫你们后来赶走了七婶婶。”小男孩理直气壮的回答，“害得我这么久没脸见婶婶。”
“安静。”叶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风鱼雁，示意他安静，然后翻个身打了个哈欠方才说话：“今晚的那几人虽然穿着和重阳那夜杀手一样的衣服，，拿着一样的武器，甚至连行为方式都相似，但是不是一路人。”
“这批人应该是皇家的虓军卫。”风昊淳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看来皇家要出手了。”
“这段时间我们不适合再呆在风云，我们去瀛洲。”风昊然思虑了良久，决定道。
“那这边怎么办？”
“我们走了，矛盾冲突便会引向他处，否则风家会一直是众矢之的，矛头对准我们会很不利，想让风雅暂时掌控全局。”风昊然解释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都出不去？”莫香害怕的问。
“你们走吧，那些人已经死了。”叶突然开口赶人，身形却被动。
一夜的风，一夜的寒，驱不散被死亡笼罩后风家人心中的恐惧、不安与愤怒，从来寂静的书斋第一次坐满了人。
杀戮过后，层层阴霾掩盖下又是多大的阴谋，叶蓦然满心疲惫，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中毒，除夕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