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聚会 ...
-
朋友久了没见面，总想找个机会说会儿话，吃顿饭什么的。可现代都市里，人们的聚会也就那几样：吃饭，唱歌，打牌，喝水。有时会觉得很无聊，安排就像一种任务。按照一定的程序进行着什么，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了，总是有个章程似的。
几个要好的朋友约出来坐坐，随便聊些话题，也算是一种放松和休假。如果是同学会，有很多人，有些熟一些，有些就是认识，平时连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坐在一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真的很难受。人一多就显得散乱，各按各的方式活动，小聚在一块，就跟平时茶房里一样，好像互不相识。如果再遇见一些完全沉闷的人，连话也不多说，你讲笑话也不怎么表情的人，那可难受死了！
菁薇最怕这种场合，人很多，却陌生得跟路人一般。
唱歌，或许是一种比较好的聚会方式。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在KTV昏弱的灯光下，只能隐约看到人们的脸，晃来晃去。强劲的音乐和着吵杂的歌声，说话声，打闹嬉笑声，比闹市还厉害。有时音乐狂想点，人们也会疯狂地跳动身体，撕扯着喉咙，像在迪吧里面，任意喧闹。如果你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听着身边的一切，却想着其他的事，偶尔附和两句别人火热的交谈，或者是在感伤些什么，也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最多就觉得你是不是听歌听得入神了。
有很多人是不唱歌的，就像菁薇，只静静地听，可脑袋里想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呢。感觉有点像陈绮贞唱的“静静地生活”。菁薇从来不在人多的KTV里唱歌，尤其是所谓的同学聚会。不是她唱不好，只是单纯的不想，其实她声音很好，别人都不知道。有时菁薇会和着那些疯狂的嬉笑者一起喧闹，有时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偶尔闪些悲伤，一眨眼又不见了。
国庆大假，一些熟识的朋友老同学约在一起。地点定在城中心AIR唱歌。AIR是全市很有名的大型连锁KTV，争对不同的人群，有不同消费服务，环境不错，各式各样的包间，隔音效果和音响效果相当棒，装修比较淡雅，和一般的KTV浓厚追潮流的感觉有点不同，可又让人觉得现代时尚，有一种轻松的舒适感。或许，这是更多人选择AIR的感觉。AIR还有一处特别的区域，也就是由几个房间拼凑组成，叫“宣泄吧”。房间里有很多不同的胶体器具，沙包，塑料制品…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意进去，开始你的宣泄冒险。一个房间仅限一人。如果觉得够了，便可以出来，在“宣泄吧”的旁边酒台前要一杯“烟消云散”的鸡尾酒，喝下去。一切就像你宣泄出去后烟消云散一般，整个人轻松许多。当然，酒是另付钱。有多种选择，各种不同的鸡尾酒，浓度不同，味道深厚各异，任人喜好而选。
KTV本来就是一个宣泄的地方，用嗓音和音乐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情感。“宣泄吧”又是另一种，或者说更深的宣泄。方式不同，内容更丰富，一个人一个空间，更能把内心深处的一面给释放出来。人们喜欢这种，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不需要任何做作。AIR的“宣泄吧”总是有很多人来。一些是顺带唱歌就去玩玩，另一些是特意去的，只是价钱不一样而已。
菁薇最喜欢的就是AIR里的“宣泄吧”和那杯叫“烟消云散”的鸡尾酒。每次来AIR，总要找机会去到“宣泄吧”玩玩。有时只是玩玩，有时却真的想释放一下。都市生活的节奏总是很快，自然也给人很多压力，各种不同的阻力交相辉映，积累多了也应该放放。毕竟人的身体只有那么大，不可能承受得了太多。
依旧地点歌，依旧地唱歌，依旧那么一群人，混合在一起，像永远停留在青年的学生时代。只是时间变了，人们的心也变了，好似经历了冒险。
胡乱的咿呀，柔声的抒情，高亢的激情…朋友们在各种音乐中穿梭，菁薇像在乐池里游荡一般，神形飘离，也不知为什么，眼皮跳个不停。或许是因为，sky没有来，有些失落吧。平时，这般朋友总会叫上sky,可这次没有，也许是有其他的事不能来。菁薇一直不停地喝着布朗酒（低度酒饮料），眼睛扫视着屏幕，时不时往门口嘌，注意着过往的人。
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过去。门开了，进来两个人。高高瘦瘦，穿着随便却不显凌乱，一脸笑容地向屋里的人打招呼。“哎呀，你们终于来了！…好了，麦霸该换人了！”缨子大呼一口气，顺势把话筒甩给刚进来的吉安。吉安接着话筒，转向后面那个人：“sky，你去点些歌吧。”sky走到点歌器前，啪啪啪按了许多键，起身走到一边，坐下去。旁边是菁薇。他轻轻向菁薇笑了笑，柔声说：“HI！”菁薇也礼貌地微笑点头。
他们大概就这么坐了十分钟，互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不断变化的歌曲，听着吉安专业的唱，发出沧桑的声音。周围是人们互相打闹喝酒的声音。
菁薇拿了酒，一口一口地喝。她清楚地听到酒从口而入灌入喉咙往下咽的咕咚声。她把眼睛转像sky：“最近，还过的好吗？”sky也转过头来，微笑：“还不错。”“… 和她，还好吗？”菁薇小心地问。“很好。”sky咧了咧嘴。菁薇重重地点点头，继续说：“工作，确定好了？”“还没，有些细节不是很妥当，需要斟酌。”sky说得有些平静，慢慢把头转向了屏幕。菁薇拿起酒，狠狠喝了一口。“对了，我家系统重装了，因为搬家，弄乱了程序。你的留言，没看到就没了。”sky突然转过来对着菁薇。“搬家…？什么时候？”菁薇说得很慢，像在想什么。“一个月前。家里单位分的房子。”sky很流利地回答着。“搬到哪里了？以前的怎么处理？”菁薇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在宛湖那边。以前的房子租了。”“宛湖？不是离宛山很近！”菁薇一下子高兴起来，“以前那房子没有卖啊！”口吻中有一些庆幸。“恩，离那不远吧。老房子，毕竟住了很久，有点舍不得。”sky又听着歌声看着屏幕。是很舍不得呢，那么多年了！菁薇喃喃说着。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他们只是安静地听歌，没有再说一句话。菁薇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的路上顺便在AIR里逛了逛，不自觉地走到“宣泄吧”。菁薇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推门进去。坐在橡胶圈上，转动着身边的一些玩具。‘我还是想看到他，有好多话想说，见了面却什么都忘了。’菁薇很没出息地想着，‘他还那样。我们一直都有距离…我始终还是忘不了。’菁薇轻声地笑了一下，很苦。起身走出门，来到酒台点了一杯“烟消云散”。
“小姐，您的‘烟消云散’。”服务生亲切地笑笑，把手里的酒推到菁薇面前。“谢谢。”菁薇淡淡地说。看着这透明玻璃杯中紫蓝混合的液体，有些深绿夹杂在一起，很神秘又很遥远的感觉。菁薇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好酸！接着又喝了一口，微微夹着苦，还带着涩涩的味道。“可以点火了吗？”依旧是服务生带着笑亲切地问。菁薇略略点了下头。火焰在杯子里翻滚，浊烧着那些浓厚颜色的液体，慢慢地，火小了，渐渐熄灭。杯中的液体由深变浅，近乎透明，还能隐约见到刚才的绿。有一种死亡后重生的感觉，那丝丝的绿好像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一口喝下去，淡淡的甜，还带着香。菁薇很喜欢这种味道，会心地笑了。
起身回到唱K的房间。仍然是热闹的场景，菁薇坐回原来的位置。“你去哪里了呢？”田野望着菁薇大声地问。“没有，去了洗手间。”菁薇轻声说道。“怎么那么久，不是迷路了吧？”田野嬉笑着。“出来随便逛了下。”菁薇说的很平淡。田野没有继续问下去，转头又和缨子他们嘻哈。Sky看了一眼菁薇，什么也没说。
“我好饿，去吃饭吧！”缨子呼了口气大声说着。“哦，都要7点了呢！”田野看了看手表。吉安还在投入地唱着歌，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说了什么。蓝芝看了看大家，疑问着：“吃什么呢…你们想吃什么？”大家摇摇头，没有人说话。“随便吃点什么。就快餐那些吧。”“那去吃炒饭那类的。”你一言我一语。“sky，你说呢？”吉安也停止了唱歌，转头望着sky。“我没意见。”sky说得很随便。“同意。那就去吃炒饭！”菁薇也应和着，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其实她是想早点脱离这样沉闷的环境。看别人热闹，自己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那就出发吧，我饿惨了！”缨子抱怨地叫着。大家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秋天的夜晚和白天很不同，风很大。突然觉得有些冷。
大家迅速吃了快餐，喝着餐后茶。“晚上有节目吗，准备干什么呢？”田野先说了话。“我们找个地方玩‘杀人’（一种推理性的流行游戏，源自《天黑请闭眼》）吧！”缨子一下子来了劲。“好勒，好勒！我现在练出经验了。”吉安也激动地附和着。Sky没有说话，表示默认。“…我想回去了，那么远。晚了…有危险…”菁薇小声地说着。“就是，薇家那么远，晚了真的危险。我也想回去了。”蓝芝也应和。“哎呀，不要扫兴！大家难得出来一次。”缨子嘟了下嘴。“薇，反正你和sky住得近，一会让他送你回去就不危险了。”吉安看着菁薇，又看了一下sky，“sky，你没问题吧？一会送下薇。”菁薇也看着sky,表情有点复杂。“恩。”sky答应着吉安，又看向菁薇，很自信地笑着：“没问题，有我呢！不会有危险！”菁薇微微愣了一下，笑开了：“那好，我就靠你了！”那一刻，菁薇觉得又回到了几年前，她和sky在一起时，sky自信的照顾她，让她觉得特别踏实。菁薇又悄悄转头去看sky，发现sky一副平静的样子，像刚才一般冷，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蓝芝最终也被说服，留了下来。他们在离开饭馆时还议论着“杀人”，却发觉老板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们，有点惊慌的感觉。大家吐吐舌头，也没管那么多又大步流星地跨进一家茶馆，找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下。这是一处拼了两张桌子，专门供应‘杀人’的地方。点了几壶茶，很快进入状态。其间，菁薇玩得很入神，没有多去注意sky，sky好像也挺轻松。整个气氛有种其乐融融的温暖感。
游戏玩起来总是过得很快。时间一晃而过。外面的天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黑了，周围的桌子也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出来。整点的钟声响起来，电话也跟着催促起来，提醒年轻人该回家了。大家很自觉地结帐，散伙，互道了晚安再见。
菁薇跟着sky上了车，吉安也一起。中途，吉安下了车，叫sky小心驾驶，把菁薇送回去。路上，菁薇和sky没说什么话。不知是因为开车认真，还是找不到话题。车厢内充满了奇怪的空气，像是有某种隐藏的紧张，来回串着。
“你，话都好少…怎么都不和我说话？”终于还是菁薇开了口。“没有，我不知道说些什么。”sky看了一眼菁薇。“随便什么都可以说啊。你的生活，你和她的事，你…”菁薇举了一堆出来，“可你都没有说…”菁薇显得有些失望。“不是不说，是我不知怎么说起…我…有些害羞…”sky呼了一口气，继续开着他的车。“害羞？你吗？”菁薇很疑惑。“真的。”sky说得特诚恳。菁薇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如果sky不愿说，就会有很充分的理由来搪塞。这一点，是菁薇最不能忍受但又无可奈何的。就算争执下去也没有结果。除了接受这些理由，她别无选择。
菁薇家到了。Sky靠边停车，让菁薇下去。“菁，再见。”sky向菁薇点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路上小心！”菁薇露出了笑容，甜甜的。“恩。”sky应了一声，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车，菁薇一下子松下来。假装的笑，其实很苦。她真的弄不清楚sky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久，一直是这样。一会好像很关心你，一会又变得冷漠。她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或许都只是表面，看不到里面。距离太远了，永远看不实在。菁薇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