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坐公车 ...
-
天空一下子变了色，有点灰白与浅棕混合在一起。似乎要下雨了。
风很大，从窗外呼呼进来，吹着菁薇的头发。又是一个休息的日子，与平时一样，依旧从宛山到顷鱼，起点站坐到终点站。路上的景色已经随着时间添增了不少鲜艳。房子高了，树木长大了，街道也宽了，sky家的楼房因为扩街被晾出来，重新粉刷了墙面，画上好看的宣传画。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只是，菁薇还是固执地坐着521，看着这一路。她很随意地看着窗外，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一站接一站，所有的景色在菁薇眼里已是再熟悉不过。有时甚至不用看街道，望着窗外灰调的天空，眼角的余光就能告诉她到了哪站。接近sky家时，总会有一种感应：近了，近了，就到了。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好像sky就站在车站等着菁薇的到来。“冈奇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作好下车准备…”售票员清脆的声音飘扬在空当的车厢内。菁薇稍稍坐起了一点，向着窗外看去，看着sky那幢楼，一丝丝的企盼一滑而过。每次都是这样，总希望能见到他。可一次也没遇见过。有时菁薇总在想见到sky就立刻冲下车去。
“这就是旅行的意义…”陈绮贞轻轻地唱着,轻柔的旋律和微甜的声音围绕在耳边,有点淡淡的苦涩。
下午3点过，又是在平时，坐公车的人自然很少。到处是空位，随便想坐在哪里。前排有一对大男孩女孩，女孩睡在男孩腿上，男孩靠在女孩腰上，很甜蜜温暖地睡在一起，充满了清新的甜味。菁薇看着他们不由想起sky。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不知现在他过得好不好。上次见面是过年时同学聚会上，因为人来了很多，只是打了招呼，话也没多说。后来吃过饭就散伙了，走的时候连人也没见到 。后来是sky过生日，打了电话随便问了几句。再后来是菁薇的生日，可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主动打电话，而是菁薇发短信过去提醒他，他才打过来，还说记得是菁薇的生日，只是有别的事情耽误，后来就忘了。反正总有一大堆理由作为搪塞。每次菁薇都知道是借口，可一听到他急忙的解释也就接受了理由，算了吧。有理由骗骗总比什么也没有好。菁薇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可这样想会比较安慰些。她不想自己再去想那么多和为什么了。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太累了。有些美丽的谎言也是一种宽慰。或许这样，心里会好受很多。
细细数一下，菁薇和sky 认识有8年了。他们是高中同学，曾经同桌过，不过时间不长。第一年他们只是互相见了打个招呼的同学，不怎么熟悉。第二年，重新安排坐位，sky和菁薇被排到一起，坐前后，很快就熟识起来。他们总是笑声很多，讲很多话，像兄妹一样。有段时间，sky情绪很低落，因为喜欢的女生跟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整天都愁眉不展。经常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定格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菁薇看着很着急，害怕他从此消沉下去。
“你不要一句话也不说好不好，说出来，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你这样，让我害怕。”菁薇拉着sky，带着些哭腔。Sky用他衰弱的眼睛幽幽地看了一眼菁薇，随后望着远处：“她选择了W… 在我和W间她选了他。我们一起两年，竟然比不上别人一句话。她始终还是要爱W一些… 我怎么就这么傻，相信她爱的是我…”sky埋下头蹲着，用手紧紧地抱住。菁薇伸出手，拍拍他的肩：“是她傻，不懂得你的好。如果是我，就选你。”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气息。他们没有再说话，就这样蹲站在一起，很久。
“…如果是我，就选你…”菁薇坐在车上，轻轻地说着。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就使一切开始了微妙的改变，只是没有人察觉。起初，菁薇很肯定当时的那句话只是个鼓励。可现在，竟然变得模糊起来。当初说这句话时是为了安慰和鼓励他，还是有其他的，现在却很难说清楚了。
语言往往直接导致事情的发展。只是这次的变化来得很突然。没有人想到。就连菁薇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注定了后面一切不愿发生的事而起了微妙变化。就在菁薇和sky说了那些话的后个星期。有天上课，sky抛了一张纸条给菁薇：“菁，做我女朋友，好吗？ Sky” 菁薇拿着纸条很疑惑地往后探头，看着sky正盯着他，一副诚恳的样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多的考虑也没有，竟然鬼使神差地在纸条上写下了：“恩。”就传给了sky，头也没往后转一下。
自然的，sky是很高兴。整天缠着菁薇，说这说那。其实他们没什么分别，除了说过那正式的请求话外，他们跟平时差不多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菁薇每天都陪sky一起走到他家楼下，然后互道“再见”，sky总会多加一句：路上小心骑车。
一切都在时间中变化着，可表面看起来像没什么。菁薇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sky的请求，她不爱他，只是把他当成了哥哥，她感激他的照顾和温柔。她不想对自己对sky不公平，那是欺骗。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圣诞节，街上挂着各种不同的装饰、灯，把城市打扮得很漂亮华丽，甚至超过春节。人们的热情，尤其是年轻人更是比春节热闹许多。这天，sky还是和菁薇一起走。在他们快要走到路口时，sky拉着菁薇向另一边走。“干什么啊，sky?走这边呀！”菁薇奇怪地叫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有话对你说。”sky很正经地边说边把菁薇拉向另一边。Sky把菁薇拉到一个巷子里，把她靠在墙上，很认真地说：“菁，我喜欢你！”菁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sky厚重的唇挡住了。只是一下子，重重的，暖暖的，有一丝清新的甜味。菁薇显然是给吓住了，一下子慌起来。可sky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把抱住菁薇，紧紧的，在她耳边轻声念着：“菁，我喜欢你。”声音柔柔的，让人完全失去了力气。大概有几分钟，sky松开了菁薇，拿出一个水晶制品，里面是一箭穿两心，写着：I LOVE YOU “圣诞快乐，菁！”sky开心地看着菁薇，明亮的眸子里放射出满足的光芒。菁薇礼貌地笑笑，接过礼物。
菁薇一直记得那个吹着冷风的圣诞节晚上。一切都来得太快，让人来不及接受就已经发生了。就像那些看不见的风，吹到你身上才发觉冷。那个火热的一吻给了菁薇太深的记忆。她不明白sky当初吻她的心情如何，她一直觉着只是一时的激情，像燃烧的火焰往上冲。她当时是慌乱了，心跳得厉害，自己都觉得全身在抖。就在那一刻，她后悔答应sky的要求，她觉得自己是不爱sky的。可她却喜欢着那带清新丝甜味的吻。在后来的后来，菁薇曾以为自己是在那一刻后爱上了sky。
“顷鱼站到了。这里是终点站，请所有的乘客下车。”车厢内又想起了售票员清脆的声音。菁薇被这飘忽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径直向车门走去。刚下了一梯，便听到车内售票员尖锐的声音：“下车了，终点站到了！”怎么，刚才广播里的清脆变成暴海椒了！
“哎呀，我们睡过了！”女孩高呼的声音把蒙胧中的男孩也叫醒了。“恩，恩 ！真的，我们居然睡过了！”男孩也慌起来。“看吧，就是你，一点都不惊醒，这样只有又赶回去了。”女孩使劲抱怨着男孩，走下了车。是刚才在前面甜蜜睡一起的大男孩和女孩。菁薇偷偷笑了笑，走向另一个车站。
又从终点站坐起。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过得快还是自己特别清醒，一会就到了冈奇站。菁薇按惯例下了车，顺着sky那幢楼的街沿走。每次走在这里都有些不同的感觉，只是更多的是相同的带着些许哀伤。有一阵，因为很忙就没有来坐车，再后来有了时间，走在这里却觉得变陌生了许多。似乎是时间久了，就淡忘了一些事。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决定不再继续坐下去。可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无意路过这里，感觉又回来了。才知道，原来那些感情还在，只是忙的时候就暂时放了一下。有些东西不是过了就真的过了，其实一直留在身体的某处，偶尔忽略一下以为是真的过了，等到再看见时，才觉得心痛得厉害，其实是很重视的。比如说感情，不是我们想像中能控制和掌握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坐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