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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寻真不悟 做事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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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看着眼前的雨潇潇,他不仅看出她有伤,同时,他意识到雨潇潇不是一名普通的报信者。这是一个与江宛陵有着深厚交情的女人,她们也许姐妹相称。在过去的时日里,天不孤亲眼所见,江宛陵为了救雨潇潇的性命是不会顾惜到她自己的安危的。那么,这一个噩耗,就是事实了……
而伤势未愈的雨潇潇在面对天不孤时,有着兴奋与踏实,那是因为她已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了。她言辞清晰地说道,“素还真受了很重的伤昏迷着,他需要你,需要你救他。只有你才能救他。”
救人,那也是天不孤的长项。
可是对于救治素还真的工作,天不孤不以为意,他仍然保持着凝看的姿势……
“救活了素还真,就能从他嘴里知道宛陵的下落。”雨潇潇语速极快地说明了利害关系。
“下落……”天不孤听出了她话里的矛盾。
“是……”雨潇潇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情形,自己没有亲眼见到江宛陵的死亡。千叶传奇找不到她,疏楼龙宿也找不到她,甚至……天都的军师也失去了她的踪影。有关她的生死已成了一团谜。
“她有什么话托付给你?”天不孤问了,“或者,她指示你,在危难的时候来寻我?”
这确实没有。
可是生死历劫后的雨潇潇,她的观念发生了改变,她有了一套全新的因应人事的办法。
她明知道这是撒谎,但是她并不重视,她以为当务之急是救人,救自己的好友江宛陵。而且,灵醒的她在一瞥之间觉察到了天不孤有着异样的情绪,这情绪并不避人。因此,她聪明地做了顺应。
天不孤却不只是要一个简单地回应,他继续问,“她是怎样向你交代,在什么时候向你交代的,她怎么知道我一定救她……”
这个人似是不信啊,他在冷笑,噫……他的神色全变了,那是不可测的。
雨潇潇叹,她大胆地说道,“于其在这里向我追问,为什么不直接找她询问呢?”
“我与你的交情,怎么比得上她与你的交情。你不信我的话,那只好请你问她咯。那么,你会知道我绝没有骗你。”雨潇潇神色自若,口齿伶俐地说着。
天不孤闻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他看向雨潇潇,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想在这里行医了。这行业,不出名时,冷落得可怜。一出名,又忙得不可开交!千竹坞,似不宜久居了。”
雨潇潇怔然,对于天不孤的处境,她知之甚少。天不孤这一番话在她听来,又甚是莫名。不过,她不打算相问。她怕问得越多,破绽越多,那样一来救治素还真的事情可能会出问题。
“你确定素还真一定知道江宛陵的下落吗?”天不孤收敛了眸光,他向雨潇潇问道,同时他收束了手中的红伞,“我们上船慢慢说……”
在船上,天不孤处理了雨潇潇的伤势。
在船上,雨潇潇谈起了一些变故。
但是,那个等待救治的素还真并不在琉璃仙境……
琉璃仙境成了一片焦土。
自冬入春,山下花树争发,雨潇潇步子很急,她的伤势在天不孤的料理下已经无碍,她一心一意地上山寻素还真……她忽略了山上与山下天气的截然不同。山上的琉璃仙境一片萧瑟,举目瞭望,原本的阳光已被云层淹没了。莽原苍苍,寒风割面。天在酝酿下雪,彤云低迷。
冻凝的天空终于飘下了雪花,扬扬洒洒下个不休,一片,两片,无数片,雪——渐渐地迷蒙了雨潇潇的眼,她忍不住眨了眨眼,忽然她胸口一紧,长吁了一口气,冰凉渗入喉咙,消融,终于直凉到了心头。
“怎么会——”雨潇潇不可置信地问了,琉璃仙境怎么会被毁?琉璃仙境是何时毁了?自己一些都不知道的。她一路带着天不孤疾驰而来,她寄望天不孤一出手而救醒素还真,那么江宛陵的消息自然可以获得……
相比于神色大变的雨潇潇,天不孤要镇定一些,他的声音很沉毅,那与过去很不相同,他说,“狡兔三窟,素还真这人又不只得琉璃仙境一个据点……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雨潇潇一怔,旋即张口道,“是,是啊,我昨夜才见了他,哪有那么快就死了……”
可是,他人在哪里呢?
“雪很大,倘若照这样不停,一个时辰,这里会成为琉璃世界,一片纯白。”天不孤语带欣赏地说着,“看来琉璃仙境经历了一场浩劫,时间——或许就在不久之前。”
“云渡山……天不孤,我们可以去云渡山。”雨潇潇没有欣赏雪景的闲情逸致,她只在想,哪里是素还真的下一个据点,她快速地想到了云渡山,在那里极有可能找到素还真。
天不孤摇头,他以为失去了一页书的云渡山不能算一个安全的据点。
“也许我们该去的地方是定禅天。”天不孤撑开了红伞,雪越来越大,雨潇潇诧异地望向他,似乎,天不孤对素还真有着了解。
因于此,雨潇潇受到了启发,“最该找的人是秦假仙啊!他一定知道素还真的下落。”当她灵机一动而想到一个好方向时,她的心境活过来了,阴霾一扫而空。自然,她也认可跑一趟定禅天。还有,她想到自己对明珠求瑕的叮嘱,那会害他白跑。
明珠求瑕啊——
她嘱咐他回到琅玕楼去接应,去帮忙………
从昨夜到今晨,时间过去许久,琅玕楼,那里会是怎样?她努力朝好的方向去想……
做事往好的地方去着力,可也要往坏的地方去打算。
千叶传奇突出重围,向着疏楼龙宿的方向靠近了。他以为,疏楼龙宿身为嗜血者,拥有着特殊的力量,至少能与北辰元凰战至僵持,那么合二人之力,要战败一人,那会容易许多。
疏楼龙宿发觉了异常。原本他能够很快地恢复外伤,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但是,元凰的剑所造成的伤势使他不能够像往常那样快速地恢复了……
这个人的功法对自己有着克制。
这个人又对自己有着刻骨的恨意。
这个人洞悉我所不知的一切。
实际,我与他都是情感当中的失败者啊!
离奇事件发生了,气力不济的疏楼龙宿不能集中精力应付眼前的危机了,当他在后退时,北辰元凰在逐渐中逼近,利刃如影随形,一招一式,皆要置他于死地。
“你预备退到哪里!”千叶传奇的声音毫不客气地传了过来,他的长剑阻住了北辰元凰的进攻。同时,他使自己的身形挡在了疏楼龙宿身前,那只有半步的距离,可是,龙宿安全了。
他处在千叶传奇身后半步的位置,肩头那道伤痕仍隐隐地跳动着,嗜血者的体质在吃力地驱除着侵入经脉的气劲。
“你竟然还在……”龙宿有着苦笑,照道理,千叶传奇应该趋利避害,没必要继续陷入其中。千叶传奇没有理会疏楼龙宿的疑问,他注意着战场上的变化,他自我地盘算着……在瞥了龙宿一眼后,他的心往下沉了,显然,此刻的龙宿,已不能再视为帮手了。
千叶传奇重新计算着战局。
他的目光落在北辰元凰握剑的手上,他看到那只手在硬碰中出现了轻微的发颤,那是内力消耗过度的征兆。从时间与他所展示的功力上来看,他耗费的元气比寻常武学更大。
为什么?
因为要克制疏楼龙宿嗜血者的体质吗?
这是一个方向,但需要印证。
“龙首,你说三教的人会不会来支援我们……”千叶传奇面无表情地说着,他的问话,龙宿听到了,元凰自然也听到了。
一声冷笑,“太阳之子在恐吓了。”
元凰收拢了剑势,他道,“你以为吾会怕么?”
“实事求是地讲,你可能会在围攻之下——战死。”千叶传奇平静地说道。
“两个人的围攻吗?”那是轻嘲的口气,元凰道,“哦——龙宿似乎不济啊,你们要小心了!”
虽然,在刚才,千叶传奇成功地突围了,可是短短数息之内,天都的军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来,他和疏楼龙宿再度陷入包围中。那些士兵仿佛是杀之不绝,倒下一批,又来一批,生生不息……
“我来断后。”疏楼龙宿冷静地说道,在一个喘息的时间后,他的心趋于安定了,虽然北辰元凰的功法对自己有着某种克制,但他认为自己不会被轻易地击倒。
在重围之中,包围圈再度缩小了!
千叶传奇摇头,他以为龙宿的想法不可行,从北辰元凰排兵布阵的态势而言,他所用的方式是歼灭战,他打算一举消灭自己与疏楼龙宿,因此,谈不上断后的可能。
“时间已经迟了,这个人摸清楚了你的武功路数。你看那些军士,像潮水那样地涌入,我们所立的地方越来越缩小了。”千叶传奇道出了目前二人的处境。
北辰元凰对于千叶传奇有着一般的认识,那是基于他对中原势力划分的了解,在今日之前,他不曾与这个人做正面的交锋,对于千叶传奇的印象,来自于战报上的文字。
现在他亲眼所见,这个人有如许不凡的武力与头脑,那是很不容易对付的……
“你很会看形势。那么,你预备怎么做?束手就擒,或者,在日暮穷途中,战死!”
“你可以逃,龙宿,他会是拖累……”
“太阳之子,难道忘了江小姐,江宛陵……你不关心她的行踪了么?”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又缓缓地退出包围,他使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那两人的耳朵里。
“想必,你不曾知道她被渊狱断流之主夺取了神魂。”元凰有着极深的惋惜之情,他也失落了江宛陵的踪迹呀!
“是我,救了她!”
“我命人保护她,我想那不会有事的,一切无虑……”
千叶不再忍了,他打断元凰,“一切无虑,是这样吗?原来天都的军师,不过如此……”
北辰元凰气恨难平了。
他冷眼看着战圈中的二人,他想到这两人的结局,有了一些得意,尽管他失去了江宛陵,但在另一方面,他将会获得成功。他不急,他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成功……
北风在冷寂的街市上呼号,寒雨不曾停止,一个照彻天地的闪电,继之而来的是一声雷响,而电掣雷轰之中,兵士们的喊杀声几乎盖过了雷鸣,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粉碎一切的能力。
“他要靠人海战术,使我们累,使我们疲……”疏楼龙宿沉滞地说着,同样,他深深地关心着江宛陵的下落,他想要再问,但又知道这不是一个问的时机。
“我知道。”千叶传奇仍是平静的,他面无表情地砍翻了冲到他眼前的兵士。对于血肉之躯来说,精力的耗损是不可避免的,时间拖下去,他们会越来越不济。
忽然,沉宏的爆烈之声自远处传来,地面似是震动,接着,有火焰腾起了。在疾风骤雨的寒日里,街市起火了,火焰在雨中越烧越旺,雨水浇在火头上,化作白雾,与黑烟搅缠在一起,像无数条被扯断的布帛在风中翻卷。毗连的房屋接二连三地陷进去,木料烧裂的声响与瓦片坠地的碎声混在一处,浓烟从四面八方的巷口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看得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