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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周府夜宴(一) 我欣喜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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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呆,面上一阵火辣,想必是红潮汹涌了。
“你怎么说?”见我不说话,他轻晃了下我的肩膀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我,我已经拒绝了,回京就等于回到过去了,我不想,可是看他眼下的样子,似乎与我过去果真有些如烟往事,如今又见着了我,大有死灰复燃,前缘再续之势。
可惜啊,我完全体悟不了他的心情啊,我苦笑摇头。
“你不愿意?”他脸色一沉,“为什么?我不会让过往困扰你,从现在开始,我们仅是初次相逢……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我静默了,虽有巧辩术,却开不了口。
忘了我是怎么回到流香阁的,满脑子一团浆糊。
我歪在榻上烦闷着,吴秀颜摇着美人团扇进来了,她一袭粉色衫子,衬得面颊粉嫩晶莹。
我不由想起那粉蝶一般的金氏梓镜夫人,她这模样倒和金氏有八分相像,吴夫人今儿怎么了?
“吴夫人。”我起身相迎。
“如泠姑娘,身子可好些了?”她拉起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亲切热络,明明比我小三四岁之多,倒像是姐姐对待妹妹一般。
“不碍事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亏岂能乱吃?我含笑抽出手,无比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自己觉得颇有长姐风范。
我引她坐在窗前的榻上,命柳心呈上蜜饯,这是刚才王源之带来的。
吴夫人今儿来的果然怪异,与我所谈的内容全是他周家的家事。
我很费解,但又不知道这是不是人家把我当成自家姐妹了,又说不定所谓“闺中密友”都是常说些家长里短的,我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不得而知,只能听着,含笑敷衍。
这位周公子的吴氏夫人见我对她所说的话题有兴趣,于是更进一步地开始探讨起涉及隐私问题的话题来。
比如周明棠平日里的饮食喜好,他喜欢去哪家茶楼,他在东扶县还有哪位红颜知己等等。
我见势不妙,忙找了个机会,将话题引向了养生之道上。
没想到吴夫人道行不是一般的高,她硬是将“养生”与“生养”问题混为一谈,转开向我大吐苦水。
可叹周明棠有三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又有众多的红颜知己,却至今没有子嗣,难怪三位夫人地位一样。
此时若哪位夫人捷足先登,为周大公子生下男丁,恐怕这正室之位便非她莫属了。
我暗自摇头,看上去这三位夫人都通情达理,不过我不信她们都是不会嫉妒的圣人,背过人去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较量啊。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生养之道”,她忽然话锋一转,说了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上次我家相公说想迎你进门,不知道你考虑了没有?”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家相公何曾提过迎我过门这话?
接着我想起了那日他说的“以身相许”的话,什么时候这话已演变到“过门”的地步了?
我倨傲地一笑说:“不过是笑话,夫人怎地当真了?”
吴秀颜优雅地端起茶碗,目视着碗中茶叶淡淡地说:“我家相公从不说笑话,他那样说,必定是真心的,我看要不了一个月,你我就要以姐妹相称了。”
我瞬间冷了脸说:“吴夫人玩笑不可开过了,就算我没有想过要为亡夫守节,也不打算抢别人的夫君,难道我是贪图钱财富贵之人?”
吴秀颜见我恼怒,忙堆起笑说:“如泠姐姐不要气恼,原谅妹妹见识少,我只想着自己相公好,以为天下女人必定如我一般想法,却没想过姐姐的眼光更高。”
我隐去了不快之色,拿起茶壶想为她续茶,却发现她根本一口未动,我缓缓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她连忙笑着连喝了几口,说:“刚刚京里快马送书,文南改朝换代了,皇上急诏王爷回京,我家相公今晚在‘荷香亭’设宴,为王爷践行,姐姐一定要到场啊。”
我点点头说:“王爷与我是旧识,我一定得到场的。”
吴夫人站起身,草草施了一礼,匆匆离去了。
送走了吴秀颜,我将柳心连唤了三声,柳心十万火急地跑来,问我:“姑娘,怎么了?”
我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她:“镇东陈掌柜,除了卖汗巾,还卖些什么?”
“哎呀,姑娘——”听我突然提起陈掌柜,柳心捂住脸,无限娇羞。
“你说,他的铺子里有别致点的裙衫么?”我没时间看她的纯情表演,拉下她的手,将一块银子放在她的手心里。
柳心掂了掂银子疑惑地问:“这么多?姑娘果真是王侍卫的表妹么?”
我顿了一下,心知银两给多了,引起了她的怀疑,于是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地说:“其实我是煜公子的表妹。”
柳心睁大眼将我瞅了又瞅,忽然一脸了然地点点头说:“是啊,大家千金岂能随便抛头露面?侍卫的表妹便好说了,姑娘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我赞赏地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快去筹办。她刚欲转身,却回头又问:“姑娘这是要为晚上的宴席准备?”
“嗯,你去问问陈掌柜,你与他相识,人熟好办事,关键是要保密啊,告诉他价钱好说。”
“好的,姑娘放心,我保证让姑娘今晚赛过我家三位夫人。”柳心眼睛亮亮的。
“我为何要赛过三位周夫人?”我急急在她身后追问,她已跃出门去,眨眼没了人影儿。
恐怕她是为能有借口见到陈掌柜而雀跃吧?
我冲着她离去的方向说:“你想多了!”
一个多时辰后,柳心回来了,不像离去时那么兴高采烈,相反脸色还有些不好,是和陈掌柜说得不好?
我心内揣测着,忙叫她坐下歇着。
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一个包袱搁在桌上,默默地打开。
她带回了一件淡蓝色长裙,做工果然精细,柔和绵软的质地,细看才发现是两层。
里层的蓝色缎子上绣着怒放的牡丹,外层是薄如蝉翼的轻纱,笼在牡丹上,似银光点点,又似细雨斜织,更衬得牡丹娇美不凡。
我欣喜地走到屏风后去试穿,对镜一看,镜中的女人纤腰不盈一握,雪肤晶莹剔透,病容尽去,眉目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