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紫月》慕兰若雪

4、紫月当年

　　夜幕天蹙眉凝望着紫月，想起这两千年来不断的执念，如今终于得到了了解。父皇一次一次的囚禁与折磨，早就已经磨去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他只是在等待着一个结果，一个她归来的结果。

　　夜幕天垂眸掩住自己的情绪，却发现紫月的目光一直凝在他的左臂上，他偏头扫过自己在风中飘扬的左臂袖管，苦涩一笑带了几分尴尬，抚了抚空空荡荡的袖子，他蠕动了嘴唇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一笑。

　　良久的沉默后，他转身，慢慢的走向淞云殿中的棋盘边，下着这几百年未完的棋局。

　　紫月目送他落寞的背影离开，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她垂头却听见师父在叫自己的名字，便急忙转身匆匆离去了。

　　夜幕天握着手中的棋子，久久的没有落下。听闻紫月离去的脚步声，他的手微微一抖，却始终没有抬头，待到紫月的脚步声快要消失在他耳畔之时，他却猛的起身，看见的，只是漫天的花影中她模糊的背影。

　　紫月在□□上低头匆匆走着，心里突然就有点乱，不巧和迎面而来的祁幽然撞了个满怀，祁幽然一把扶起紫月，口气中略带了些薄责：“你怎么可以乱跑，这九重天上可不是玩的！”

　　紫月抬头看了看师父，发现他的额头已经薄薄的出了一层汗，知道他寻找自己的焦急，紫月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说：“师父，是徒儿错了，徒儿下次不会了。”

　　祁幽然本身也没真的想怪责紫月，见她这样气也消了大半，于是正色对她道：“等会你要见天地天后，切记言辞要恭敬，不可造次。”

　　紫月看着师父郑重的神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天界正殿落宸殿，紫月一身淡紫色长裙，鬓角浅浅的挽起，不修粉饰，一派毫无雕琢的气质安静的令人窒息。

　　天后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她的目光不停的在紫月身上流连，紫月却安然自若的恭敬施礼：“祁云山少君紫月参加天帝，参见天后娘娘。”

　　祁幽然坐在众派掌门的首位接受着各掌门的恭贺，天后却一下子白了脸色到：“你说你叫……你叫什么？”

　　紫月奇怪的看了下天后，却还是重复了一遍：“祁云山少君紫月见过天后娘娘。”

　　“你，抬起头来。”天后的手不知不觉的已经扣住了柜角，金簪衬的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紫月抬起头，没有任何遮掩，天后一惊之下已然不能自持，只得勉强一笑对祁幽然到：“上仙好福气，收了这么个好弟子。”

　　祁幽然淡淡一笑，冷声说道：“承蒙天后厚爱了，幽然从不敢忘记两千年前的事情，也从不敢忘记上古四剑是怎么从……”

　　“祁掌门！”天帝一声怒喝打断了祁幽然的话，天后脸色雪白却装作沉声吩咐到：“来人把这个祁云山少君给本后抓……”

　　还没等天后话说完，祁幽然便从座位上突然起身护在紫月身前，白色的剑光一闪之间，剑锋已然指向天后。

　　紫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祁幽然冷笑一声看着天后到：“天后娘娘敢在本尊的手下抓人，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天后别过头去不说话，众掌门纷纷上前劝阻：“祁云上仙，天后也是无意说出此话，还望上仙谅解。”

　　依旧是掌门的流苏华丽的泄了一地，紫月抬头看着师父，恍若从他平日里的清冷中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原来他的身后也有想守护的人。

　　祁幽然缓缓收剑，长剑归鞘的声音仍在耳边，他却带着紫月已然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飘荡在这肃杀的大殿中：“天后最好还是好自为之，莫要再打紫月的主意。否则，我祁幽然不介意让这个仙界毁灭！”

　　紫月回到祁云山，祁幽然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吩咐了紫月后就离去了，只留下紫月在天色渐晚的花园中无聊的散步。

　　漫天星河汹涌，紫月看着满园的莲花在月下静静的绽开了花蕊，闪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和着淡淡的月光，添了几分冷寂的美。

　　“是谁在那里？”身后突然有个严厉却带着慵懒的声音响起。

　　紫月一惊，向后跌撞了两步差点跌入了池塘中，那双手却一下子将她拉住，带离了池边，随后也很快将她放开。

　　紫月刚刚站稳了脚步，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刚刚在这里赏月……不赏荷，没注意来着。”

　　那人懒懒的打量着她：“你是紫月少君？”

　　紫月很奇怪他居然认出了她，只是她还是不习惯有人在自己的名字后加上少君，所以稍微愣了愣后才说：“正是，你是？”

　　“二皇子墨轩。”他看着紫月一笑：“原来是师妹。”

　　“师兄，紫月有礼了。”紫月有些局促的开口。

　　墨轩看了看天空笑到：“今夜夜色不错，小师妹有没有兴趣走走？”

　　“有，有。”紫月连声答道：“师兄邀请，紫月怎敢不赏光”

　　墨轩看着紫月，闲闲一笑，没有答话，向前走了上去。紫月不敢怠慢，赶紧跟了上去。

　　“师妹，你刚刚瞧着的样子不是在赏月，是在思考什么呢？”墨轩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问着紫月。

　　“唔……”紫月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她刚刚只是在想师父为什么突然出现，突然对她这么好，她看自己的眼神常常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今日天后看见自己为何如此失态，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

　　但是回师兄的话却不能这么答，紫月吞吞吐吐的说：“师兄见笑，紫月不过是初来祁云山，有些思家罢了。”

　　“唔……师妹，师兄有个事情想和你说来着。”墨轩摇着扇子看着紫月笑着。

　　紫月急忙恭声作礼到：“请师兄指教。”

　　墨轩拿着扇子敲了敲紫月的肩膀，愉快的说到：“你虽然是我的师妹，但也是我们祁云山的少君，所以你对我不必这么恭敬。”

　　紫月看着他隐约笑着的眼神，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可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紫月却感到心不知为何慌乱的跳了几下，她连忙低头，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神。

　　墨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窘意，转头不经意的问道：“刚刚你说你思念家人，那你是何方人士？”

　　紫月想着是师兄就不能骗他们嘛，于是就打算实话实说：“师兄啊，这事，我其实也不大清楚，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片……”

　　“紫月！”听到一声严厉的呵斥，带着无奈的慌张，紫月一抬头却看见师父月光下白衣翩翩的身影，她连忙躬身到：“参见师父。”

　　身旁的墨轩看着翩然而来的祁幽然也一改之前倜傥的模样，恭声到：“师父。”

　　祁幽然恩了一声，然后对他说：“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先下去吧。”

　　墨轩说了一声是就退下了，祁幽然自月光下一步一步走来，衬着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紫月有些担心的问他：“师父，你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你怎么了？”

　　祁幽然侧过脸，不自然到：“没什么，可能是今天早上心情不好。”

　　紫月一把抓住祁幽然的袖子笑到：“师父你早上真的是太有风度，太厉害了，你还不高兴！”

　　祁幽然看着紫月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他蹲下身来，细心为她理了理衣服到：“月儿，记住以后不可与外人说起你的身世，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吗？”

　　紫月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祁幽然叹了一口气到：“你明天来我这里，为师要教你剑法。”

　　紫月连点了好几个头，祁幽然一笑，起身腾空而去，紫月对着茫茫夜色中离去的师父笑着跳着招手：“师父再见！”

　　第二天清晨，紫月起了个大早，跑去师父的殿中，祁幽然似乎没料到她回来的这么早，正披衣打算起身，紫月却已经蹦着跳着冲了进来，嘴中还念叨着：“师父好，师父早上好，师父今天要教……”

　　话未说完，紫月就愣在了原地，霎时，两颊变得通红。祁幽然一件白色的睡衣，漆黑的长发自然的披在了肩上，全身上下带着还未睡醒的朦胧，俨然一片温柔的姿态，与昨日仙界落宸殿中的师父，简直判若两人。

　　紫月的连更加红了，却找不到退出去的理由。祁幽然抽了抽嘴角，避开紫月的目光到：“怎么来的这么早。”

　　“哈哈，是啊，师父一提醒还真的有些困了，那我就先回去，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我再来哈哈。”

　　紫月一边说着一边冲出大殿门外，小跑着奔下山，一到山下她的腿立马就软了，扑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她伸手捂住双脸，嚎哭到：“苍天啊，大地啊，我究竟看见了什么啊。”

　　一个时辰之后，紫月尽管心不安情不愿的，还是拖着脚步走到了师父殿中，一路上她不停的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它红是不红。唉！

　　祁幽然已经在大殿上等她了，他一身掌门白衣，肃静到窒息。长发早已用一根白玉簪浅浅的扎起，更显得风神俊朗，紫月抬头一看，脸一烫，立马抽了抽嘴角低下头到：“师父。”

　　“你来了。”祁幽然依旧是往日淡淡的模样，紫月正在琢磨他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就听见他轻声对她说：“看见前面那个水桶了没有？”

　　紫月连忙回答：“看见了，师父。”

　　“给我拿过来，然后帮我浇水。”祁幽然轻声命令她到。

　　“啊？”紫月满头雾水，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打了山上的灵泉一桶桶的浇灌那些莲花，一边怨念一边想：“紫月你个傻子，难得想要勤奋一回，却落得了个做苦力的下场，师父你太没节操了吧？表面上无情无欲的，居然靠这个来耍我！”

　　正当紫月诽谤师父正起劲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师父轻声唤她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和平静：“紫月。”

　　紫月抬头，却看见满目的莲花无垠的盛开自己眼前，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圣洁而又美丽，恍若那些年的花季里他们开过的最好模样。

　　依旧是三十三天的莲池，青衣少女靠坐在池畔，看着缓缓走近的白衣男子笑到：“在下曾听闻祁云尊者白衣仙姿最为飘然，仙君可是祁云上仙祁幽然？”

　　烟岚，我曾以为，那一眼会是永远。却没想到，那一刻，定格成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