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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身边黑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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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地址在东川一条著名的河边上,这儿的河水流了几百年,贯穿古今,历史悠久,为东川盛景之一。不过是在中午,岸边往来的人们都是急匆匆的,鲜少有人有闲情赏河边美景。
据说这条河原名叫做“烟花河”。因为每逢佳节,河岸上开花灯会,为庆祝节日,增添喜庆,烟花是必不可少的,此河岸边便是看烟花的好位置。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此河方圆一里开外,均是是著名的风月场所。古往今来,不知多少风流往事在此地发生。烟花,指的便是这烟花之地。
时人嫌其名香艳不雅,遂改名为“明月河”,一来是因为此名素雅脱俗,二来是因为此处确是赏月的好去处。
河岸边,原先有家明月酒楼,后被人盘了去,装修一番,改成了明月饭店。里头古色古香的装潢还有的在,不过中西餐都做,而且味道上佳,一直都是东川名流吃饭的好地方。
侍者替少奶奶拉开门,恭敬地领着她走到二楼包间。朱红的地板上了蜡,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墙上的架子上摆了熏香炉,幽幽沉香味传入鼻端。揭开珠帘,一张八仙桌印入眼帘。许师长一家已经到了,许师长正坐在窗边,望着雕窗外的明月河,一边喝茶,许太太第一个瞧见她,连忙站起来:“赵夫人来了。”
话毕,许师长放下茶杯,道:“夫人好。”并与夏彩云握手招呼。许太太则起身挽着她的手,拉她到自己身边坐下。彩云原先去过许师长家,才知道许太太也是念过大学的,恰巧和自己同校,不过她比自己早几届,未曾在校里碰过面。两人聊的来,也经常约着打麻将,关系自然亲厚。
许师长看着她俩,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就拉着夫人跟你坐到一边了?那督军和哪个坐一起?”
许太太秀眉轻蹙,嗔怪道:“两口子有什么悄悄话,非要这会讲的?况且今天你们男的聊些什么国家大事,叫赵夫人夹在中间,多尴尬呀。”
许师长这才不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彩云望着雕窗外,阳光正好,明月河沐浴在一片暖阳中,波光粼粼,河面浮着金粉似的,就像是从靠岸边的几只花船里流出来的一样。一只麻雀从河中间飞回岸上,停在雕窗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许太太倒了一杯茶,递给彩云,见她正望向窗外,便说道:“现在是白天,等到十五晚上的时候,就可以在这儿赏月,到时候再温上一壶女儿红,便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
彩云微笑地接过,许太太看了一眼许师长,又扭头对彩云道:“哪天晚上我们过来赏月吧,就我们女的,他们男人贵人事忙,赏月得有闲情逸致。”
许师长颇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彩云一笑:“好啊。”
许太太也笑。彩云道:“诶,好些天没有到你那边玩牌了,你最近手气怎样,赢了不少钱吧?”
许太太闻言,脸上笑意立马敛去,哭丧着脸道:“哎哟,还赢呢,最近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气,一打牌就输钱,连续输了一个礼拜,吓得我呀,都不敢玩牌了,再玩,怕是连结婚戒指都要输掉咯。”
一面说着,她晃了晃手,硕大的黄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彩云道:“是吗,我记得你原来手气不错的来着呀。”
“那是原来。”许太太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沈团长他太太来了,那几天她独赢,我就成了她的财神爷,专给她送钱来着,弄得这几天她都不过来了。不过下回你想玩牌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再叫几个人过来凑成一桌。”
彩云点头,“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就挂电话给你。”
正说着,只听到外头依稀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彩云笑道:“咦,可会是华师长他们一家过来了?”
话音一落,侍者揭开珠帘,许师长站起来,道:“督军。”
彩云笑容一僵,三人目光均集中在门口。
只见在被暖光照得微黄的透明珠帘前,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臂弯中勾着方才脱下的风衣,里头的白色的衬衫整整齐齐,白的耀眼。嘴角似带笑,浓眉斜入鬓发,眼尾上扬,一刚一柔,组合在一起正是倜傥间带着浓浓肃杀气。身边黑裙女子柳眉杏眼,巧笑嫣然,在人群中虽是鹤立鸡群,但此刻光华却被身边男子力压几分,不免稍嫌暗淡。
许太太也连忙站起来,“督军好。”
赵聿桓点头,示意大家坐下,并走到席首的位置,那女子也跟着他。靠近彩云的时候,他看她一眼,道:“过来了。”
彩云点点头,抿了抿唇,随即又略略低下头。
赵聿桓在席首位置坐下,那女子也坐在他旁边。赵聿桓对三人介绍道:“这位是杨小姐。”又扭头对杨小姐道:“这两位是许师长和许太太,这位是我夫人。”
“许师长许太太好,赵夫人好,叫我毓琳就可以了。”杨小姐微笑道。
“杨小姐好。”许师长许太太招呼道。
彩云看着杨毓琳,似乎怔了怔,又望一眼赵聿桓。直到许太太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她,她才说道:“哦,杨小姐好。”
许太太打量一会杨毓琳,道:“杨小姐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
杨毓琳有些羞涩,笑道:“我家是开杨记纺织厂的。我两年前去了法国学钢琴,前两个月才回来。”
许师长道:“杨记纺织厂,那你父亲便是杨贵良?”
杨毓琳点点头,“是的。”
杨贵良,东川最大商贾,垄断了东川整个织布业,并且财势正日益扩张,渐渐涉及到别的行业。曾有人断言,照这样发展下去,杨家迟早成为东川地方一霸。
众人不语,气氛颇为尴尬。杨毓琳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赵聿桓,又转头对彩云一笑:“赵夫人,听说您也上了大学,那您是哪一科的呀?”
彩云回答道:“文科。”
杨毓琳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听到“哗啦”一声,珠帘被揭开了,华师长夫妇姗姗来迟。
许太太见到他俩,说道:“这么晚才来,还要督军等你们,这会非得罚你们几杯不可。”
华师长额头冒汗,说道:“当真是对不住——刚坐上车子,司机就说引擎坏了,原来一直都好好的,偏偏今天碰到这么邪门的事。所以我们走回去,借了陈团长的车子开过来。”
许太太道:“那也不行,喝酒喝酒。”又问赵聿桓道:“督军要喝点什么酒?”
赵聿桓道:“许师长做东,我喝的跟你们一样就行。”
“那就上先两瓶汾酒。”许太太对侍者道:“等等,这儿多出一副碗筷,把它撤掉。”
侍者走过来,伸出手,眼见着要碰到盘子,杨毓琳忙制止道:“别撤,这儿还有一个人。”
许太太瞥她一眼,随即示意侍者下去。
侍者下去没多久,珠帘再一次被揭开。杨毓琳笑道:“诶,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