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悸动 她不由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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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叔比平时晚了半个多钟头才来接青辰，青辰站在校门口不停地呵气、跺脚。真是冷呐，她心想。
好不容易等到车来，打开车门，她才发现苏眠也在，呆了一下之后她才直愣愣地坐上去。
自从去郊区玩回来以后，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相敬如宾”。明明那天，他们之间相处得就像朋友一般的，怎么现在又被打回原形了呢？
到家的时候，他还是没动，只是专心于自己手里的杂志，黎青辰悻悻地开门下车，走了几步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小腹的一点痛楚以及大腿根部的热流，无不提醒着她，她可能，也许，是······
“青辰···你过来···”
黎青辰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不由的脖子一缩，心想完蛋了，脚步还是乖乖地回旋走到车边。
苏眠放下手中的杂志，对站在车边准备开门迎他下车的江来才不动声色地说：“老江，你先进屋吧，我跟青辰说几句话。”
“坐上来。”他声音清冷的说。
“哦。”黎青辰颤颤巍巍地答道后慢慢地挪到车边。
果然，真皮坐垫上糊着一团褐色的痕迹，她尴尬的看了眼之后还是上车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就听见身侧的他说：
“你是第一次来月经吗？”
“恩······”她轻声回答。
“行。”说完，他下车坐到驾驶座驱车带她来到附近的一家百货店，嘱咐她坐着别动后，他径直下车走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带回来一大袋东西，黎青辰翻了一下，发现涵盖范围极广······好几个牌子的卫生巾、好几个牌子的红糖姜茶、好几包巧克力、好几袋红枣，还有一条羊绒的大披肩。
她抽出披肩问他：“这个是干嘛的呢？”
他瞥了眼她，不紧不慢地说：“你的袄子太短了，遮不到裤子。”
明白过来这点，她不由的开始脸颊发热，心跳加快，心里是又羞又臊，半天没言语之后还是勉强说了声“谢谢”。
苏眠也不回避，回了句：“不用谢，女孩子要注意保养身体，生理期多休息，饮食忌辛辣的东西和冰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黎青辰低声问道。
“刚刚听导购员说的。”
“哦，知道了，谢谢叔叔。”黎青辰忍不住笑起来答道，她能想象到刚刚他窘迫的样子，哈哈。
苏眠点了点头，专心于开车没再做声。
门口贴着的朱红对联和墙角簇拥在一起的红梅相辉映，给人无限暖意，黎青辰将披肩系在腰间，拎着袋子跟在苏眠身后进了家门，笑容一阵阵扬上眉梢，掩都掩不住。
魏萍看他们回来了忙赶出来接过他们手里的大衣和袋子，边笑边说：“你们真是的，要买什么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还特地跑出去一趟。”
黎青辰打了个岔问：“萍姨，饭好了么，我都快饿死了。”
“好了好了，早好了，我去端菜去。”
说罢她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就上厨房去了，黎青辰笑着摆了摆头便拎起袋子回了房。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慢吞吞地垫上洁白绵柔的卫生巾以后，她不住的开始雀跃，她真的要长大了，或许不久之后，她就不必靠着谁了。端端正正地躺上床，望着正上方发出橙黄色光芒的水晶灯，她晕晕乎乎的想着那个还未到来的未来。
那个未来，都有谁呢？她突然睁大眼睛，坐了起来，因为刚刚，他珍贵的寂静的和煦的笑颜盈上了她的心头，灼伤了她。
但那样的时刻往往短暂，短到下一秒她就会忘掉，忘掉所谓的伤痛和不忿。她开始有意的将生活的重心放在学校。但其实也用不着刻意，她和苏眠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各人有各人的忙法。
马上升初三了，课业压力比之前重了一些，大家都没有头一年那么聒噪了。这不前几天，班花李宝珠和她高中部的男友分手了，哭了几节课以后，就开始发奋学习，据说，她爸想要她毕业就去英国，读英国的皇家高中，班里除了她，还有几个也是说明年就出国，美其名曰深造，实则是听说国外的中考比国内的中考简单，更易考取名牌高中，日后更易考取名牌大学。
黎青辰没有想过出国，她觉得现在已经够好了，如果再要求其他的，她会还不起，所以当夏一诺问她，她想不想出国的时候，她直接回了一句：“想啊，但是，我怕······”
“怕什么？”夏一诺立刻打岔问到。
“怕到时候，听不懂外国佬讲话啦，那样的话，我会孤独死的。”她振振有词的回到。
“不会的，我陪你啊，我爸说他要把我送到美国去读高中，要是你也去，我们两个就可以作伴了。”
“恩，我考虑考虑再说，对了你今天从家里带啥好吃的了呀，我都闻到味儿了！”
夏一诺咯咯直笑说：“你个大馋猫，我就知道你会闻到的，我妈煎的羊排，要吃不？”
“要要要，快点，闻着味儿，我都要滴哈喇子了！”
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大家突然哄笑起来，原来，班主任，刘先生已经站在他俩面前了······
“你们俩，出去！吃完了，再进来，这么香，不是勾引同学们犯罪么！”
说完，他扯了扯领带就走回讲台，接着讲李白是怎么做出这首《赠汪伦》的。
他们俩在大家的注视下，昂首挺胸的捧着饭盒走出教室后，笑得前合后仰的，在操场的台阶上坐定以后，他们相视一笑开始大快朵颐，迎着冬日的朔风，披着冬日的暖阳，那羊排更显美味。
后来她向夏一诺的母亲取经，问她这羊排是怎么做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她做的，可这都是后话了。
开学没多久，学校宣布要举办五十周年校庆，每个班都要出两个节目，他们班决定出一个钢琴独奏，一个小品，那时本山大叔还在春晚的舞台大放异彩，大家在文艺汇演上都爱演他的段子。
黎青辰和夏一诺都是幕后工作者。本来，一开始文艺委员想让她和李宝珠搞个二手联弹的，但被李宝珠拒绝了，理由是怕黎青辰拖累她，所以这个提议就不了了之了。黎青辰很能理解李宝珠，因为她才学钢琴一年多，也没考过级，确实会拖累她。但是从别人口中听来她不配和她弹琴的话的时候，她还是有点难受的，回家以后她有点闷闷不乐，然后就闷闷不乐的增加了自己每天的练琴时长。
或许是天意，李宝珠在校庆前夕决定去维也纳参加一场国际钢琴大赛，这个节目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到了黎青辰手中，班里除了她当然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只是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学习，而且时间太紧，没人敢打包票练熟已经报给学校的曲子。
黎青辰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傻了眼，她跟文艺委员一再推辞无用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首李斯特的爱之梦她只是碰巧在学校琴房外听过一次，要她两天之内学会并熟练真是难为她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上台表演一事已成定局，只能姑且一试了。
自习课的时候，她急匆匆地走向学校的琴房，准备先去熟悉下谱子，还没走到琴房跟前，就听到了那有些耳熟的琴声。
透过洁净的窗户，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孩端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划过琴键，如精灵的触须一般。
一曲结束，他侧首朝窗边看来时，她才如梦初醒的低下头，羞愧交加，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如同鬼魅一样突然站在了她面前。
黎青辰受到惊吓往后一退，倒吸了一口气后定睛一看忙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弹琴的。”
那天他穿着一身黑，痞痞的对她笑，像是看到什么不该存在在地球上的生物一样，他的眼里满是探究。
听到她啼笑皆非的解释，他更是起了捉弄她的意思。
“我可是出了几张大碟的天才作曲家，你听了我的曲子去，怕是要付版权费。”
黎青辰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无赖，她一时被吓到，脑袋里只想着怎么不赔钱，压根没发现这句话是个毫无根据的谎话。
“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不赔钱呀······这样吧，我也给你弹首曲子当成赔礼道歉行吗？”
夏然瞧她急红了脸只觉有趣，不置可否地点头说：“行吧，就弹我刚刚弹的那首吧。”
黎青辰舔了一下发干的嘴说：“能换一首吗，这首我不大会。”
“就这首了，走吧，进去。”说完他就把她推进琴房。
这一下，黎青辰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赶鸭子上架了。
黎青辰盯着琴谱犯怵，尝试弹以后，真是无地自容了，鸭子梗螺丝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曲不成曲的。
夏然看她的样子，掩嘴一笑说：“看来你是真不会，我可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后天是要上台表演的。”
“你怎么知道的？”问完一想，你们班主任说的······更是无地自容了······
“哈哈，你真是有趣，我呀，是你们班主任请来的外援，我叫夏然，三年一班的，如果，后天你还是学不会的话，我可要替你上台了。”
黎青辰听到他这话，七七八八的算是掰扯青楚了，一想到自己刚刚犯傻的举止，她就来气，但也只是气自己傻而已。
理清思绪后，她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夏然，那你能现在就开始辅导我吗？”
“成啊，可是我是收费的，”说完看她脸色一黑立刻接着说，“不过，你，我就免费教学了。”
听了他的话，她点头说了声谢就开始练琴，他也不再废话连篇，开始认真教她。
演出那天，刚下完一场大雪，学校的礼堂虽然有开暖气，但，穿着个无袖演出服，还是很冷很冷的，黎青辰喝了口夏一诺递给她的热水，对着手呵了口气，感叹到：“北京可真冷，我老家那儿可不会这样冷呐。”
“你老家？你不是北京的吗？”夏一诺略显吃惊的问。
“不是，我是南方人，我们那儿雪都很少下，印象中只下过一两次吧，而且很小，雪花落到地上会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像北京的雪可以堆那么厚。”说完她又喝了一口水。
突然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水壶，等她错愕地回头看的时候，那人已经咕嘟的喝了口水。
看到黎青辰的讶异，和夏一诺的惊慌，夏然满意的笑了，然后又当着他们的面喝了口水，喝完他舔了下唇，邪魅一笑说：“真甜，你，眼光不错啊，礼服很漂亮，人，也很漂亮。”
没等黎青辰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水还给她，然后翩翩然离开了。不一会儿之后，他竟然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出现在了舞台中央，和另一个身着正红色礼服裙的卷发女孩念着万年不变的开场词。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来宾，大家晚上好······”
“你···认识他吗？”夏一诺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黎青辰有些局促，所以没多说只是轻声嗯了声，把水壶放在后台的桌上后，她拿出包里的琴谱，默默地盯着看。
夏一诺看她的样子，嘻嘻哈哈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哎，你的节目是第五个，估计还得等半个小时呢，我去把你的外套取过来吧，免得把你冻死了。”
“恩，谢谢你，胖子。”
“谢什么，小瘦子儿！”
说完，他就跑出去了，黎青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刚夏然那坏小子干的挫事就，就有点脸颊发烧，心跳加快。
黎青辰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她当初这个舞台首秀的视频居然被找了出来，作为她少年时期的背景资料，放到了一档访谈节目里播出。隔了匆匆十来年的岁月，她有些想念那时的自己。
那时刚刚上台坐定的她，呼吸不畅，脖颈发紧，手抖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所以一开始弹的时候，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慢慢心里平静下来后，情况才算好转，曲子也渐入佳境，瑕疵不可避免，外行人却大约也听不出。
总的来说，她那天的演出很成功。因为，那天以后，学校里知道她的人越来越多，她钢琴才女的名号也越来越响，随之而来的情书更是铺天盖地，那时的情书通常会用花不溜秋画满卡通人物或者是非主流女生呐、当红偶像的照片啊什么的信纸写，然后叠成心形给心仪对象。
每天在课桌抽屉和书里翻出情书成了黎青辰的家常便饭，有时候，也会有外班的男生直接找到班里来，递给她精致的礼盒和情书。黎青辰不排斥收到这些东西，毕竟那个女孩没点虚荣心，只是在虚荣心被满足的同时，风言风语也随之膨胀起来了。
有一次做完早操回教室的时候，班里几个平时很活跃的女孩凑到一起走，边走边说她怎么怎么会勾引男生，搞得所有男生跟她孙子似的时候，她不巧就走在她们后边，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的感觉就像是光天化日下偷东西的小偷，明明是别人嚼她的舌根，她却暗悔不已。
那天以后，再收到东西，她会毫不犹豫的原样退回去，有个例外，就是胖子，胖子给她带的吃的，她照吃不误，因为，没人会眼红一个憨憨的胖子对一个沉默寡言的女生的好。
本来这样安静的生活会继续下去的，只是有个人见不得她好。
夏然总是阴魂不散，出现在她平静的生活里。
“黎青辰，我们老大找你，出来下！”
班里的活跃分子头头“孙子”大声嚷道，引得大家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低着头不为所动的黎清辰。
见她的样子，教室里的议论声便此起彼伏起来，那孙志瞬时觉得下不来台，他瞅了眼站在走廊里的夏然忙嘚吧嘚跑到黎清辰跟前说：“我们老大在外面等着你呢，你出去一下呗。”
“我作业还没写完。”黎清辰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自己都看不懂的图淡淡道。
“哎，没关系啦，出去一会儿再回来接着写嘛，小辰辰给我一个面子嘛！”
黎青辰听他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而且，她不抬头也知道，大家正等着看他们。
迎着众人玩味的目光，她昂首挺胸的走到教室外，那个始作俑者则倚在墙边，无所谓的笑着盯着她看。
“出来啦，要见你一面可真难。”他轻巧地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黎青辰听到他的话立刻转身准备走，可夏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看到她面上的不悦和一言不发的转身，旋即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到自己面前。
周围围观看好戏的人纷纷拍手叫好起来，黎青辰面对这厮无下限的涎皮赖脸真是无计可施。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更是让她的大脑短暂空白，也是这个短暂空白让他又有机可乘。
他将脸凑近她的脸，将唇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找你确实有事，你急什么。”说完他伸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接着说，“这周六，我生日，请你来家里玩，到时候我派司机去接你，不见不散，青辰。”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人群里，黎青辰看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向身后的墙上靠去。春天不知不觉来了，天气开始晴朗，前些日子的寒冷在日复一日的艳阳中挥散开来，不复存在，关于冬的记忆也似乎在渐渐淡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