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纪》南萤

5、肆

　　天初亮，一身披黑斗篷的人影出现在山脚，脸隐于斗篷的兜帽下。天边不过蒙蒙亮，林中仍是暗黑一片，那身影很快就消失于树林中。
　　此时，顾青正在炼药房中炼制丹药，炼药鼎下青蓝火焰跳动，舔舐着鼎底，一颗白玉般的丹药半成，顾青心头一恍惚，将一棵花蕊带紫的花放入鼎中。
　　“轰！”
　　“咳咳咳咳！”顾青灰头土脸的从炼药房中冲出来，拍拍青衫上的灰，叹了口气，坐在房前的石阶上，发呆。
　　“噗！你多久没炸炼药房了！还是像小时候般可爱啊。”叶煜在一旁的树上毫不留情地嘲笑。
　　顾青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叶煜看了他一眼，一脸调侃神色地开口：“不就是放她出个门，至于担心至此么？若是你再练出些回元丹，我就放你下山，怎样？”
　　顾青抬起头，眼神blingbling地，问他：“几颗？”
　　叶煜得意洋洋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颗？！”顾青大喜。
　　叶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五十颗。”
　　顾青眼神一肃，开口：“十颗。”
　　叶煜一脸的“没得商量”。
　　“啊！”顾青一脸的恍然大悟，“山下的鸡好像更贵了……”他瞄了一眼叶煜的肚子，继续说道：“该克扣些鸡腿了……”
　　叶煜浑身一僵，咬牙切齿的说：“十五颗！没得商量！”
　　“成交！”顾青站起身，飞快的冲进了炼药房。
　　叶煜萧瑟的站在树上，一瞬间出现了类似于“泪流满面”的表情。
　　居然又被顾青那小子坑了啊！！！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嗯……一定是错觉！

　　云歌入下山的第一站，选择去离山不远的忘悠城，它隶属于天靖王朝边疆，商道为主，没有战乱，算是难得的太平之地。
　　城门通关并不严，云歌进了城，见了街道两旁飘香的吃食，默默的摸了摸肚子，买了两个包子吃了起来。
　　包子皮薄馅大，云歌吃得满足。
　　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云歌再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斗篷，这一路上因为这个，可没少受到奇怪的目光。
　　忘悠城是商家聚集之地，人们都穿得光鲜亮丽，她披着身黑斗篷，往好听了说是神秘，往坏了说，就是装！
　　云歌也很无奈，她出门决心穿男装，男装便利，裤子穿得也舒服，但她只有一件劲装，还是顾青的衣服改的。顾青那会也不知是抽什么风，给她买了许多女装罗裙，华而不实地让她穿在身上难受。想找几件男装，顾青的衣服又太大，她不擅针线，改得有些不伦不类，只得披了师父的黑斗篷出来。
　　为今之计，还是去趟成衣店吧。
　　云歌绕了几条街，总算是找到家成衣店，进门，店里还挺热闹，招呼客人，没人搭理云歌。
　　云歌走过一排排布料与成衣，看中了一套黑色男装，式样简单，精练而不显累赘，她取下来，问一旁的伙计：“这件多少钱？”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三十金币。”
　　云歌凉嗖嗖的看着他。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笑的一脸真诚，不过十五六岁，透出青春的朝气来，他伸手接过了云歌手里的黑衣，说：“客官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用黑绫丝织成的，韧性极好，耐用！”真诚的话语让人信服。
　　云歌又挑了几件成衣，一股脑的丢他怀里，说：“全包了。”平淡的语气说出特土豪的话。
　　顾青的黑金卡嘛！不用白不用。
　　少年将衣服包好，正要递给云歌，一个女声高调响起：“阿阳！”
　　他依旧是暖如春风的笑容，瞬间一僵，隐隐透出些寒气来。
　　云歌循声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碧绿罗裙的少女，年纪与她一般大，眉眼清秀，看起来到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天真烂漫。
　　只见她双手一张，就要抱上他，却被少年巧妙的躲过了。
　　绿裙女子见状，嘟起了嘴，满脸不悦：“阿阳你躲什么？”
　　阿阳微微垂首，说：“南宫小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该回闺阁才是，不然南宫老爷该着急了。”
　　“你又赶我走！”绿裙少女气急，心想我好不容易出来见你一次我容易吗我！委屈的要哭。
　　突然，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云歌淡漠的声音响起：“让让。”
　　“干嘛？！”绿裙少女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没什么好语气。
　　“你挡住我了。”
　　“……”少女默默的让开。
　　云歌接过阿阳递过来的衣服和卡，慢悠悠的离开。
　　阿阳见状，急忙说：“客人我送一送你！”快步跟了上来。
　　云歌脚步不停。
　　出了店门，云歌问他：“这附近有客栈吗？”
　　阿阳一愣，反应过来，说：“有的，我带你去吧。”
　　“不必。”云歌拒绝。
　　阿阳不坚持，向她指路：“直走过三个路口左转就有一间。”
　　“多谢。”云歌道谢后，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阿阳看着远去的黑斗篷，心想这客人真冷啊，脾气也怪。
　　“阿阳！”南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阳心头一跳，赶紧找地方躲。
　　绿裙少女追出来时，早已找不到阿阳的身影，她眼神一黯，不甘心的跺跺脚。想到自己爹的暴脾气，只好回去。

　　云歌寻到了阿阳说的客栈，开了间上房住下，换上了刚才买的衣服。
　　十六岁的云歌，不知是不是干倒斗的时候营养不良，身材纤细，虽说在云栈山庄的时候顾青有给补过，但云歌已经习惯不多吃。那时倒斗风险很大，很有可能会碰到几天没什么东西吃的情况，现代的时候云歌都尽量减小自己的胃口，吃过就行。如今，胸前不过微微隆起，云歌本就生得清朗，一双眼睛如剑光般有神，身材倾长，穿上古装之后倒真像是一个俊俏的少年。
　　云歌出了房门，来到一楼，点了茶和几道点心，就坐着自饮。
　　而在她旁边的那一桌，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高谈阔论。
　　“大消息！流焰要去摘冰璃草，全团出动啊！”
　　“冰璃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死亡白谷啊！”
　　“这下就算是第一的流焰，也要大挫吧！”
　　“流焰怎么会答应？”
　　云歌默默喝茶，顾青提过，这个世界有一种叫雇佣兵的职业，一般都是组团完成任务，也有单发任务，全团出动，少说也有几百人，这么声势浩大。那冰璃草……是做回元丹的吧。
　　难道，忘悠城来了一名炼药师？
　　云歌正想着，漏掉了几段对话，回过神来，话题已经跳到了奇怪的地方。
　　“……南宫家的小姐最近在缠着一个成衣店的伙计，南宫老爷都快气炸了。”
　　“那样的大小姐竟然倒贴？！”
　　“哼，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伙计可狼狈了，又要躲南宫小姐，又要躲南宫老爷，两头不讨好！”
　　“啧啧啧。”
　　话说你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在这聊八卦不觉得很违和吗？！
　　云歌眉梢有点抽。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小二！”
　　“来咧！……额，客官，客满了，您能拼桌吗？”
　　“这……也罢，拼就拼吧。”
　　不多时，那人就站在了云歌的面前，眉目疏朗，长身玉立，棱角分明的面庞，看来刚及弱冠。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说：“小兄弟，拼个桌行不？”
　　云歌垂睫，站起身，清冷的声音雌雄莫辩，中性十足：“不必，我吃完了。”说完付了钱给小二，迈步离开。
　　“多谢。”身后传来青年磁性的嗓音。
　　云歌径直走出去，与刚刚踏进店门的少年擦肩而过。

　　“怎么了？”青年好奇的看着好友。
　　少年收回注视的目光，低声回答：“没事，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是吗？”
　　“不确定。”
　　“那就等下次再确定好了。”青年说完，眼中猛的闪过一道精光，向一旁的小二急速交代起来：“油焖大虾，红烧鲳鱼，酱汁排骨，清汤羊肉balabalabala……”
　　突然开始担心钱包了肿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