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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有不能讲价的医院 莫欺世人傻 ...

  •   转了三趟公交车花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赶到了疗养院,服侍妈妈喝完汤吃完药,跟看护和院长请好假,我和妈妈就赶往中医院做针灸。

      这其实并不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疗养院,跟养老院有点相似,建在城郊边上,院里只有几个普通的医生,负责病人的基本医治和指导他们进行一般性的康复运动,收费不是很贵,所以里面住的人不少也很简单,大多是一些没有家人照顾的老人。
      妈妈住到这里两年多了,有专人照顾,我放心不少,总比和我挤在一个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舒服。

      毕业那会,我找的工作跟打游击战似的,东一枪西一枪没个定准,主要是自身条件太好了,被小女人大女人老女人误会嫉妒猜疑的机率比较高,随之而来失业的机率也就更高,而失业保险金对我来说只是书面上的文字,可能是都在实用期内,还没有购买五险一金的资格,毕竟各个公司的实用期不一样,又因人而异。
      事实证明,女人还是长得安全一点比较好,漂亮的女人是一个高危险人群。

      基于就近与省钱的原则,我的住所也时常变动,唯一不变的都是租的安置区房子,没有电梯。妈妈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糟多了,我要她在医院住了半年,实在负担不起了,才接回来和我挤一起住着。
      记得那时候妈妈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个收音机等我回来,窗外的春花秋月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诱惑。待她能到坐到轮椅上时,也没办法到下面透透气看看风景:住得太高了,母女俩只能对着轮椅发怵。
      还好老天不是睁眼瞎,总是给我们母女俩制造机会,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业一次又一次地搬家,在我痛苦的搬家过程中,妈妈也有了到楼下放风的机会,有失必有得。
      照这样看来,频繁的失业和搬家其实对治疗妈妈的抑郁症还是很有帮助的,而且我应该偷笑,虽然若干次失业没从政府那里拿到一分钱救济金,但有好几次我都从男老板那里拿到了补偿金,虽然不是以公司名义给的,但这种因毁人清白的遮口费不要白不要,我怕少不怕多,也曾想,如果能这么一直地就业再失业下去,也不失为一条发财的好途径。
      奈何上天常常无好生之德,在我进入天宇公司后,再也没有碰到这种好事了,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怨恨莫辰的。
      后来托老师的关系打听到这个地方,我欣喜若狂,妈妈终于有好的去处了,跟着我太拖累她了,但妈妈暗自神伤: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好妈妈在这里住得很开心,因为全是一栋栋的平房,门前有水泥平台,轮椅可以随意进出,妈妈不用困守在一方小屋内,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本来医生要我们一个月去四次的,但妈妈不同意,说是半个月来一次就好了,扎得太频繁怕身体受不了,其实我知道妈妈的意思,担心我无力支付,一次600元的针灸费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拿出来的。
      我无力反驳,只能在周末去时,给她多推拿按摩几次,好在疗养院没事做的大妈大叔不少,再说我们是长住客户,妈妈和我在那里积攒了不少人气,加上我特意地奉承巴结讨好,愿意代劳的人不少,这也是我咬牙让妈妈一直住在疗养院的原因之一,接回去虽然能省一笔钱,但对妈妈的腿没有一点好处。

      若大的中医院车来车往人山人海,看个病也这么喜欢凑热闹,我见惯不怪。
      我站在划价处的台子边叹息,如果开个餐馆生意有这么好,那岂不是赚死了?但也只能想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旁边有个妈妈带着小孩正在划价:1197.1元。年轻妈妈懵了,神情忧郁地看着自己小孩。
      “怎么了?”在医院,我总是很多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就没这毛病。
      “小孩感冒了,都换过两家医院了,今天又来这家看,抽血拍照又得重来!”
      可怜的年轻妈妈看样子也和我一样有同样的困扰:钱少人彷徨。
      其实,这世上钱少的人何止我和她,只是不来几趟医院感受没那么深罢了。

      一个小小的感冒被逼得看三家医院?这还是个孩子,救死扶伤的老大们也真是下得了手。我接过她药单粗略地看了看,笑笑:“你告诉那个医生,你是农村来的,没有医保更没有公费报销,还要留点钱下午赶回去,语气只管硬点,这单铁定能砍掉三分之二!”
      “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白大褂叱笑。
      “对,这就是菜市场!还是最能讲价的菜市场,药单打个三折都不为过!”我也叱他。
      小小一个实习生,懂什么,你姐我在这家医院穿梭了八年,要说砍价能力我在中医院排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这么懂行,那你来医院做什么,回家待着不好?”
      “都回家待着,你们宰谁呢?”
      这孩子,不是被教坏就是被宠坏了,非常没有职业道德,难道他们现在不兴这个。
      我把药单递给他,好笑地欣赏他面红耳赤的模样。
      莫欺世人傻,又长又拗口的药名写出来确实高深,说穿了好多老百姓都懂,可有可无的配料才真的伤人钱袋。
      “也不过是千来块钱,小孩的身体不更要紧!”小实习生据理力争。
      “小哥,你现在月入几何?噢,还是实习生,每月还要找妈妈要钱吧,不知道你妈妈是不是把她一个月工资的十之八九都汇给你作零花钱?”
      小实习生涨红脸怒斥我:“没钱来什么医院!”
      看,这是医生的逻辑,没钱连生个病的权利都没有。
      我冷笑:“小哥,在商言商是正确的,但你也要看人治病对症下药呀,有钱人,你们手哆嗦几下没关系,他们住得起VIP,似咱等小老百姓,你们千万要看准了,手少哆嗦几下,一针见血万事大吉,我们会感恩戴德永世铭记。”
      小实习生愤然离去,年轻妈妈感激地看我一眼,匆匆跟上。
      看来这小孩应该是由他的实习指导医生看的病。

      妈妈的左脚还好没有萎缩的迹象,只是上上下下布满了针孔,青红不止。
      医生说情况很好,虽不能站立行走,过上过几个月,拄个拐杖移动应该不难。母女俩喜笑颜开,如沐春风地离了医院。

      下了公车,离疗养院还有一段距离,我推着妈妈慢慢地走在街边上。
      这会正是傍晚时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思雨,思雨!有人在街对面叫唤,其实下车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也许是叫别人吧,我不回头,推妈妈继续往前走。
      “思雨,那个女的是不是叫你?你认识吗?”
      妈妈想回头看看,但被我挡住了。
      “这里我又不熟,除了疗养院的几个,我哪认识什么人,许是同名吧。”

      把妈妈送回疗养院安置好,我跟她提了另一件事。
      “妈,既然医生说你情况很好,咱们就不住疗养院了,房子我去租个大点的,电梯房,那样你可以自己出入小区,熬起药来也方便。”
      “那样你负担得了吗?电梯房租金贵不少。”
      “当然可以,省了这儿的住院费,说不定还赚了。再说了,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妈妈你一直住疗养院也不好。以前你要躺床上休养,我分不开身,现在不一样了,你也不用我费心照顾,不是都能自理了吗?”
      妈妈不言语,我想,她也是想和自己女儿住一起的,虽然住的是租的房子。

      再次走向公交站,我一路看了看四周,发现刚才在后面叫思雨的那个女人还在到处东张西望,我低头笑了笑,混在人群中上了车,飞快地抢到后面的一个位置,认真地翻手机寻找租房信息。

      最好能尽快找到房子,这样跑来跑去我真的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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