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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狡兔得而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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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血色弥漫了整个明都,你的箫声仍在渐行渐远。
我不怕明日便将碧落黄泉,你的模样会温暖整个天堂。
月色里我忆起那年你笑容清绝眉目如画,
便是我在黑暗里的摇光,久久不熄。
--百里玄箜
当今大陆上,共有四国:花间、雪月、龙麟、以及风国。四国鼎立,群雄四起。四国各自雄踞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而四国交界处的郢都,却是并未划分进任何一国国土里。而郢都内亦是有着一座皇宫建筑,竟是比四国都城的宫殿还要雄奇几分。
如今的四国本为一主所封。四百年前,凤天帝一统大陆,建立凤王朝,拥万里江山。当时,凤天帝分封四位功臣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成立四国,意为守护凤王朝,千世、乃至万世而香火永传,四王亦是立下盟约,要求后世守护凤王朝。却不料,自二百年前起,王朝子弟便是沉湎于安逸,不思进取,帝王亦是沉迷酒色,不理朝纲。当时的四国之王碍于先祖的遗训,依旧是尊奉凤王朝为主。然而,这所谓约束终究是持续不了太久,有谁愿意,空守着满腹才华,却要以一些不学无术,只图安乐的草包为主?于是,在百年前,四国一同发兵,凤朝皇室惊慌失措,不多抵抗便投了降。四国君王亦是不想给后世留下太多话柄,因此也是承诺让皇室之人仍然住在郢都,保其富贵,而没了兵权、疆土的凤王朝已然成为了一个空架子。只是,莫名其妙的,凤朝皇室之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莫名暴毙,亦或是无故消失。至此,郢都皇宫内已无一人居住,只剩下那依旧宏伟瑰丽的皇宫,在轻声诉说着一段辉煌的历史、一场哀婉的葬歌、一句轻声的叹息......而四国,在相争了二十多年后,也是互相奈何不得。于是也是休战,就这样,相安无事而暗流纷涌的,四国鼎立了八十余年。
风国,当年起兵灭凤王朝时,百里家族立下赫赫战功,而当年的百里大将军与风王为生死兄弟,风王信之,故无功高震主之嫌,被封为镇国大将军。而之后世代有军功,掌控者几乎风国半数以上的兵力。在朝堂上唯有云丞相可与之分庭抗礼。这一文一武,相互扶持,使得风国的实力在四国中也算得上顶尖。
天华十七年,朝中忽然有半数以上的官员上疏弹劾百里大将军,称其结党营私,勾结外国。风王命人搜查,却在其书房里发现了与邻国暗卫往来的书信。一时间龙颜大怒。下令将百里一家全部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只是京中大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出的蹊跷,结束的也是太过粗草。百里家族世代以忠贞为名,如今的镇国将军百里战天,更是讷言少语,忠诚骁勇,而风王此次却并未深查,便是草草降罪。这次百里一家突然遭难,更是令得都城里一阵凄风血雨,一时间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阴森残酷的天牢里,一身白色带血囚衣的少年满目惊诧的抬起头来,连灭族受刑也未有过波澜的脸上,却多出些恐慌与担忧来。“小歌,你疯了么,你怎么敢到天牢里来,你不知道现在与百里家族有牵扯的人都是死罪么?”而挽歌却是缓缓上前,纤手轻轻抚着那张带着狰狞伤口的绝色脸庞,哽咽道:"箜哥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去求过爹爹,可是他不肯帮我,我真的不想你有事。”玄箜轻拉着挽歌的手,略微颤抖。
玄箜苦笑了一声,其实早知道没有办法的,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自古以来的君王就是这样的,君臣之间向来是共苦容易同甘难。况且,朝堂之上的黑暗小歌又怎么会懂。云丞相,又岂会因为挽歌,去救朝堂上与自己分庭抗礼的人。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便是君王,帝王榻侧怎容猛虎同栖。
入手,确是有些冰凉,低头,手中已多出一块小小的刀片.“箜哥哥,你年龄小,那些人对你的防范低,你把刀片藏在嘴里,娘亲答应我会派她娘家的死士扰乱刑场,行刑的时候你用刀片隔开绳子逃跑,会有人接应你的。若是我们失散了,六年后,在我们初识的玉兰树下,我等你。”
“箜哥哥,能活下来一个人总是好的,总要为百里家保存一份希望不是?箜哥哥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再讲什么男儿节气,来日方长。"
恍惚间,那声音似渐行渐远,"箜哥哥,当初你曾问我,我没有回答,现在我告诉你,小歌喜欢箜哥哥,很喜欢很喜欢,等到六年后,小歌刚好十七岁,到那时候,小歌就嫁给箜哥哥可好......?"
行刑当日,百里家族的数百亲眷被囚车载往刑场,整个明都被笼罩在雾色的悲哀之中,一片凄迷,恍惚间似有低沉的抽泣传出,气氛低迷沉郁。隐隐的,似有清笛声响起,笛声悠扬,情意绵绵,又夹杂着淡淡的哀伤,玄箜抬起头,似是笑了一下:小歌,这一路,不管结果如何,有你为我送行,真好。
刑场上,数百人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绝望,相继着身首异处。满城弥漫的血色中,没人注意到,刑场边缘的少年,身上的绳子已悄然解开。马蹄声响起,数十匹失控的马冲出,紧接着是黑衣蒙面的死士趁乱而出。混乱中,玄箜夺马而出,背后中箭也尤不自知,坚持着到了与挽歌约定好的小巷,却蓦然心口一痛,已然倒地。
春风泣血,火光呜咽。再次醒来,是在妖娆的火光中,看看四周,原本的小巷已经被火舌包围,传出一阵烧焦的气味,玄箜忍者剧痛冲出大火,背后早已严重烧伤。半跪在地上,他凝视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巷子,那冲天的大火,凄厉的照亮了夜色,在玄箜墨色的双眼里凝成了永恒的定格。
是谁,竟是如此狠心,要把百里家最后一点希望都要抹去呢?他相信他的小歌不会害他。只是,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云家......玄箜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肃杀起来。不论幕后是谁主使,十年如未死,卷土定重来。害我百里家的人,必将付出比百里家还要惨重十倍的代价。云丞相、风王、乃至那些上疏弹劾的大臣,一个都不会放过。
拖着伤重的身子,还只是十二岁的玄箜忍着入骨的剧痛一步步往前走,他的眼前已渐渐模糊,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似乎也将被黑暗淹没,身上的衣服已烧得不成样子,只那块从有记忆起便伴随着他的玉佩,仍是完好无损,白色的玉在一片漆黑中显得尤为突出。
终是因体力不支而倒下,恍惚间,似是有人在轻声叫他,却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之后,玄箜便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翌日,挽歌终于摆脱眼线来到小巷,却在看到满目废墟后,晕倒在地。
云府清音阁,云挽歌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是有些苍白,已渐渐恢复了些意识,却也并未完全醒来。只听得周围隐隐的谈话声,正是父亲和母亲。
只听得母亲言语间略有责备,“你也是,明明知道小歌与玄箜那孩子情谊深厚,还非要赶尽杀绝。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个孩子啊,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你这不是平白惹得小歌伤心么?你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到现在还没醒来。”
却听得父亲冷哼道:“真是妇人之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好不容易趁得王猜忌,又顺水推舟挑唆那些大臣。这才除去了那百里家族。否则哪里有我云家出头之日。况且那百里玄箜年纪小小已是不凡,若是放任他活下来,难免是个威胁。”“况且,你以为小歌求你帮忙的事情我不知道么?你这不是惹祸上身又是什么?”
“唉,随你吧,只要你不引火上身就好,我呀,只求咋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母亲长叹道。
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挽歌才睁开眼睛,默默的坐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父亲所为么?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箜哥哥。
挽歌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冰凉冰凉的,这个家里,什么时候,也沾染了这么多黑暗的官场杂事。父亲既然彻彻底底的知晓母亲相助之事,那箜哥哥怕是断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即使还活着,怕是也会怪我的吧。想着想着,涟涟的泪水也是不断地滚落下来,泪落无声,打湿了整片衣襟。
风轻花落定,时光踏下轻盈的足迹,卷起昔日的美丽悠然长去。在夜的最后一章,散尽了那段甜甜的香,徒留下斑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