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浮生》荥荧茕

6、终章 新月醒来的

　　新月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腕表“滴滴滴”地响起来，是六点的闹钟，他该起床去上学了。
　　如果不是叶沧溟正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他一定会以为浮生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他感到自己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嗯，你醒了啊，”叶沧溟站起身活动筋骨，把睡得东倒西歪的耳鼠拎起来随手塞进口袋，“我也该走了。”
　　新月点点头，“那个，浮生呢？”
　　“在你睡着的时候已经进黄昏界了，呐，这个星月菩提子，他要我给你的。”说着抛了一个东西过来。
　　新月抬手接住，再抬头时落地窗开着，叶沧溟已经消失在林立的楼房中，外面的天色才刚刚亮起。
　　是一枚手感粗砺的珠子，表面上有均匀的黑点，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圆圈。
　　新月将珠子握入手心，闭上眼，是浮生最后的记忆。

　　那已是百年之后，浮生回到静心殿。
　　佛像他离开之前一样问他，“你可懂了？”
　　他不解佛何处此问。
　　佛看他的目光盛满悲悯，在他面前点云成镜。镜像里一点点出现的华服女子是帝姬唯，唯的魂魄走过奈何桥，摇曳的曼珠沙华在她脚下成片盛开。
　　他看见三生石上映出她眉目凛冽的样子，赫然是他记忆中那个红衣灼目的少女长淮！可映往世来生的三生石，长淮才是唯真正的转世！
　　浮生忽的抬起手紧紧掩住右脸，就像她出征那一年他在黄沙中目送着她远去。
　　他终究还是又一次亲手将她推上高位。
　　“是不是如果我做了帝姬，你就会来守护我？”
　　“……浮生，你要是也可以喜欢我一下，多好……”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

　　他缓缓伏倒在地，却张狂地笑出声来，全是绝望，“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隐隐竟有入魔的征兆。
　　佛扯断腕上一串星月菩提子，将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收入其中。叹息，“痴儿。”
　　浮生想，真像是长长的梦一场啊，梦里有女帝有长安城，还有铺天盖地的白梨花。